張紹智懶得跟她解釋,說:“夏老師,這樣,你還是把定金退還了,按照合同我們要賠償五百塊錢的失約金,我看就在廠子裏開支了。”
夏春芝感到自己闖禍了,頓時心裏難過,哭喪着臉說:“紹智,我……對不起……”
“咳,沒有什麽對不起了,我們都是一個大隊出來的人,原來一同共事,在這茫茫武漢,還不是最親的人?别說是五百塊錢,就是五千塊錢、五萬塊錢,隻要你平安無事,我也要拿出來的。”
以前,夏春芝所見識的男人,都是想方設法占有自己的身體,你要他一點好處,他就要在你身上找回去,自己爲了做老師,那個原來的公社書記,霸占了自己的身體幾年。可是,眼下這個張紹智,要說自己還一直是受他照顧的,從來不打自己肉體的主意,現在自己犯下了這個錯誤,也并沒有責備自己,主動爲自己還違約的賠償金。
頓時,夏春芝熱淚盈眶。
張紹智正在看文件,見夏春芝長時間不說話擡頭一看,卻見夏春芝荷花一樣的臉上正流出眼淚。
“夏老師,你怎麽了?”張紹智不解地問。
夏春芝擡起頭看着張紹智不說話。
“夏老師,你放心,這五百塊錢呢,我不會讓你歸還的,就算是廠子裏的風險投資失敗。廠子是我承包的,我有這個權力。以後呢,你凡事小心一點就是了。現在呢,你财務處拿兩萬六百塊錢,去廈門把定金和違約金給了香港的老闆。”
夏春芝退出。
來到财務室,夏春芝找王春彩要錢,王春彩一看,兩萬多,立即找張紹智。
王春彩說:“張廠長,我這裏隻有三萬塊錢了,現在夏春芝不明不白地要兩萬多,廠子正常開支怎麽辦?”
“春彩,這次夏春芝從廈門讨回的錢,其實隻有八萬,另外的兩萬不是我們廠裏的錢,當然要拿出來。其他的開支就等一等,這個開支很要緊的。”張紹智說。
“張廠長,我不知道你處于什麽考慮,也不相信這十萬塊錢其中兩萬究竟是誰的。”王春彩說,“反正,現在廠裏每天的開銷都很大,這三萬塊錢我是不給夏春芝的。”
廠長的話都不聽了……
張紹智說:“目前,我們廠是比較困難,可是,我們的訂單很多,美國的第一批貨物馬上要出口,要不了多久,局面就會好很多。再說,大冶那邊一個碼頭不是說彙三千塊錢過來嗎?有一萬幾千塊,先周轉一下,這個兩萬塊錢,本來就不是我們的,還是還給人家了。”
王春彩問:“這兩萬塊錢不是我們的那是誰的?都是夏春芝從廈門彙過來的。”
張紹智不好解釋了。按照王春彩這個脾氣,要是把情況如實告訴她,肯定閉不行。張紹智吞吐說:“反正不是我們的……”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給!”王春彩丢下一句話,走了。
張紹智把夏春芝找來,說:“夏老師,出納那裏有點困難,不如這樣,反正毀約也沒有到時間,你再去外面讨錢,讨回了錢呢,你先把兩萬塊錢留下,先把定金給了,把這件事情擺平。”
夏春芝很是感激。
根據情況,張紹智決定派夏春芝出使浙江,到舟山海軍基地讨要欠款。
舟山海軍基地屬于東海艦隊,防衛浙江沿海。79年的時候,在武昌造船廠定造了一艘三十萬噸的常規補給艦艇,當時也沒有拿定金,現在艦艇就要竣工了,張紹智的意思,看海軍基地能不能預付一部分錢。
其實呢,這個也談不上讨錢,張紹智的意思,是認爲軍隊的錢好要,畢竟是從軍費裏開支,不比下面的單位,從自己腰包裏拿錢。現在要錢這麽急,其他的地方都讨論過了,很難一下子拿出幾萬塊錢,讓夏春芝去試試,萬一不行,再想辦法。
舟山海軍基地總部在甯波。
幾經周折,夏春芝和窦老四找到了基地艦隊政委秦幫正,把自己的意思說了。
秦幫正說:“這艘軍艦本來是今年上半年交貨的,錢呢,軍委已經撥付下來了,三十五萬,可是,你們的船還沒有制造好,沒有交貨,這個錢是不好給的。軍艦的貨款從來沒有聽說預付的,這個恐怕不好辦。”
不好辦,說明還可以辦。夏春芝回到招待所,讓窦老四留下,自己一個人找政委。
秦幫正見到夏春芝又來了,感到奇怪,說:“我說女同志,我都把話說清楚了,你咋還來找我?”
夏春芝低頭不語。
“咋這樣子嘛,小同志,”秦幫正見到小姑娘低頭,生出愛憐之心,語氣很和藹。
突然,夏春芝抽噎起來。
秦幫正吃驚,問:“小姑娘,咋哭了?”
夏春芝擡起頭,花樣臉龐被淚水裝扮,哭說:“叔叔,求求您幫幫我吧……”
秦幫正走向前,牽着夏春芝的袖子,說:“小姑娘,你坐下說話。你有什麽委屈的事情,就告訴我,叔叔能幫的,一定幫你的。”
夏春芝縮着身體坐下,哭說:“解放軍叔叔,我是鄉下的人,家裏姊妹多,父親在幾年前興修水利的時候犧牲了。這次我經過别人的介紹才到了造船廠上班,廠長說使用我,叫我出來讨錢。現在要是我空手而回,廠長就會說我沒有能力……嗚嗚,解放軍叔叔,我全家就指望我賺錢呢……”
秦幫正将近五十歲,看見夏春芝滴淚交加,花容失色,大爲感動,背着手在辦公室裏走了幾步,忽視了夏春芝話中的破綻,說:“小姑娘,你的情況我很同情,我神作書吧爲人民子弟兵,有義務幫助你。……這樣吧,關系到較大數目的錢,再說沒有正常的程序,我也不好做主的。要不這樣,你先回去,等過幾天我們基地的冷司令回來,我把你的情況說給他聽,力争先給你十萬八萬的。你看這樣行不行?”
話說到這份上了,夏春芝也沒有理由再耍無賴。一邊假裝哭泣,一邊想對策,站起來準備走。
“小同志,你放心,我們的冷司令很有同情心的,他回來我就跟他說,雖然不敢保證十萬八萬的,但是,底線三萬五萬還是有把握的。”
夏春芝裝出天真的樣子,擡起頭說:“叔叔,你們司令在哪裏開會呀?”
“在北京呢,軍委召開海軍擴大會議。”
“不可以打電話麽?”
秦幫正笑說:“小姑娘,電話是可以打的,隻是這樣不太禮貌,我看還是等他回來吧,你們造船廠沒有錢也不急于幾天。”
“叔叔,是這樣的,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不你告訴我他在北京哪裏,我去找他。”
“你去找他?”秦幫正發出爽朗的笑聲,“小姑娘,軍委召開的高級軍事會議,是封閉狀态下進行的,我要去找,還要得到軍委批準,你一個小姑娘,别說去找他,就是想知道他的住在哪裏都難呢。小姑娘,你心裏急,我理解,可這也不是十萬火急的軍情,我看你還是等幾天吧。要不你就住在我們總部招待所,我安排一下。”
夏春芝求之不得。
說起北京,夏春芝想起了李飛南。聽張紹智說,李飛南工神作書吧的地方是周總理生前領導的,在中國,除了毛主席就是周總理官大,這個冷司令,總不比周總理大吧?或許自己去了就可以找着了。
在招待所住了一天,夏春芝就想去北京,留下窦老四,隻身去北京了。
找到李飛南,夏春芝把自己的來意一說,李飛南對于要錢沒有把握,但是找冷司令卻表示小事一莊。
但是,李飛南笑說:“夏春芝,人家是司令,你跑到北京來要錢,還沒有合理的支付手續,就算找到了他,恐怕也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