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了不得的事情,這麽神秘。”
“張廠長,我說了吧,車間是夏春芝燒的,你不信,現在被公安局抓去了。”
“有這樣的事情?”張紹智大吃一驚,臉色刷地變黑了。
“怎麽沒有這樣的事情?他從舟山回來就被公安局傳喚去了,都兩天了。”
這還真是了不得的事情。根據王春彩所說,公安局先是把杜節濤神作書吧爲懷疑對象,可是,經過一番調查審問,卻沒有得到證據,就把杜節濤放了。後來,有人彙報說夏春芝當晚帶了可疑的人進了工廠,于是把夏春芝抓起來了。
張紹智跑到分局,找到局長範榮光。範榮光告訴張紹智,夏春芝不能說明陌生人進工廠的來由,并且,陌生人夏春芝也找不來。所以,暫時羁押。如果不能交代清楚,可能就要無限期羁押。
範榮光看見張紹智是個廠長,也比較客氣,可是,張紹智提出要見夏春芝,範榮光卻不肯,爲難地說:“張廠長,是這樣子的,夏春芝呢,目前是個嫌疑犯,按照我們的紀律,是不能與她見面的,怕的是串供。這個,還請張廠長理解。”
張紹智知道,空口說白話,沒有人理睬的,便從包拿出一條香煙,遞給範榮光,笑說:“範局長,小小意思,還請笑納……”
範榮光嘴上說:“張廠長,不要這樣,影響不好……”手卻接了香煙,趕緊放進抽屜裏。張紹智說:“範局長,這個夏春芝是我的老鄉,是跟我一個大隊的。她來的時間不長,一直在外面跑業務,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要說,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從利益上,她都沒有神作書吧案的動機。我想,這個肯定是個誤會。她一個鄉下人,也沒有見過世面,很怕的。局長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看看她。有什麽問題,我也好指導她配合您調查……”
範榮光沉吟片刻,說:“嗯,張廠長,你說的也是,要說,她是你的得力助手,沒有理由縱火。不過,這個案子影響比較大,隻怕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範局長,要不這樣,晚上我請一桌,叫有關領導吃餐飯。”
範榮光表示贊同。
晚上,張紹智請了一桌客,把分局的幾個領導請到自己的飯店,用了招待高級幹部和外國鬼子的菜。張紹智發現,每一碗菜上來,衆位領導都是睜大眼睛看,還沒有開席,喉嚨就不停止地做吞咽的動神作書吧。吃的時候,嘴裏唠叨這是什麽菜,那是什麽菜。其中,有碗貝幹,竟然沒有人知道名字。張紹智介紹說:“這個是貝幹。”
衆人還是不知道。
稍後,範榮光說:“嗯,這個菜名字我知道了,聽說原來四人幫的王洪文喜歡吃這個菜的。”
大家一聽,皆以爲光榮,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有人逗笑說:“想當年,王洪文多麽紅,毛主席親自欽定的接班人。”
範榮光說:“接班人喜歡的東西,那麽就喜歡,接班人要是喜歡生病,那麽也喜歡麽?坐牢去了。”
大家一陣哄笑、
随後,張紹智每人發了一包恒大的香煙。衆人拿了香煙,喜形于色,紛紛感謝張廠長。
夏春芝從号子裏帶出來,走進會見室,看見張紹智,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頭發亂亂的,荷花般的臉上有不少塵土,粉紅色的外套上也是髒兮兮的。張紹智來不及打量,連忙指示對面坐下。
“夏老師,你是冤枉的,這個我是知道的。你放心,我會幫助公安局把事情弄清楚的,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來的。”
夏春芝擦擦淚水,連連點頭,不再流淚了。
“目前,對于你的指控在于火災當晚你帶人進了工廠,你要把這個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哪個人是什麽人,現在哪裏,他當時進工廠做什麽,你能不能把哪個人找來?”
這一說,夏春芝又哭了起來。
“夏老師,你别總是哭,哭有什麽用,你要把事情說清楚,才可以排除對于你的嫌疑。”
夏春芝哭說:“我都跟公安局的人說了,我沒有帶人進廠裏的……”
“有傳達室的門衛指正當時是你介紹進門的,你現在卻說沒有這回事情。夏老師,你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
夏春芝重新陷入決堤之中。
獄警轉面通知:“還有兩分鍾,那麽有話就盡快說。”
張紹智從口袋裏摸出一疊錢,走到獄警身邊,笑說:“警察同志,這個犯人是我老婆……呵呵,我想與單獨呆會兒……”
說着,就把錢塞進獄警的褲袋裏。
獄警早就看見錢,并未聽清楚張紹智說什麽。那麽一疊錢,都是大團圓,肯定比自己半年的工資還要多。還從來沒有見過犯人家屬給這麽多錢的。這個犯人被準許家屬接見,局長都買通了,自己還有什麽好怕的。再說,隻是夫妻在一起親熱,又沒有什麽大事,于是說:“嗯,那麽要快,不能超過十分鍾。”
關上房門,張紹智說:“夏老師,這樣,你現在要聽我的話,才可以盡早出去。以後公安提審,你千萬别說沒有帶人進去,這個是說不通的,你就說當時你回工廠的路上碰上有人問路,你就把他帶進了工廠。”
夏春芝抹眼淚連連點頭。
“你還記得當時哪個人找誰嗎?”張紹智問。
“找誰……我都記不得了。”
“記不起來了?嗯,也有可能,萍水相逢,一個人的名字肯定也不記得。那就這樣說,那個人的名字你不記得了,因爲不管自己的事情,忘記了。”
夏春芝又是點頭。
突然響起敲門的聲音,張紹智趕緊抱住夏春芝親嘴,獄警就進來了。
“我們的領導來了,我要帶犯人進去了。”
張紹智連忙放了夏春芝,笑說:“謝謝警察同志……”
回到造船廠,張紹智向莫玉箫打聽範榮光的家。莫玉箫笑說:“這個好說,莫玉箫的愛人是武漢第十一中學的老師,就是我讀書的學校。”
晚上,莫玉箫帶着張紹智來到第十一中學,一個老式公寓裏找到範榮光的家。
範榮光正好在家裏,她老婆卻是教學生跳舞去了。
因爲做的是見不得人的事情,莫玉箫沒有進門,而是遵照張紹智的指示在外面等。
這次,張紹智也沒有買禮物,免得人家看見,直接用膠布包了一疊錢。
幾句客套以後,張紹智說:“範局長,承蒙您的關照,我今天見到了我的助手夏春芝。你知道,她隻是一個鄉下的姑娘,見到城市的警察很慌張。她告訴我,當時在回廠裏的路上碰到一個陌生的人問路,她就順便帶了進去。可是,他忘記了來者要找的人的名字。我想,這個也是符合常理的。因此,還請範局長再去調查一下,盡早排除對于夏春芝的嫌疑,我這邊還有很多業務等待她處理。”
說時,便把錢拿了出來遞給範榮光。
範榮光接過錢,雙手不停止地顫抖,哆嗦說:“那好,張廠長,我明天就派人重新調查,要是沒有确鑿的證據證明夏春芝有嫌疑,我們馬上放了她。”
次日下午,張紹智接到範榮光的電話:“張廠長,經過我們局裏偵查員的重新調查,已經排除夏春芝的嫌疑,明天就可以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