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所發生的一切,段橫都看在眼中。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齊三懷那老家夥竟然如此卑鄙,更是沒有想到,吳岩要殺他之心的堅決,甯願被人當槍使,也要豁出一切來殺了他!
或者他的那位郡主夫人死了之後,他已經不想獨活了吧,隻是這樣一個表面上,骨子裏都是滾刀肉,都是無賴骨的家夥,居然也會如此重情,盡管這兩者并不沖突,可隻要想想吳家帝族那獨特的家風,就可知這情形有多古怪了。
當然也許吳岩這家夥心中更多的,是自責以及自我毀滅。
還有,從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段橫居然看到了吳岩在威脅老王?而身爲破軍天帝代言人的老東西居然屈辱地接受了?
再加上齊三懷這老東西居然紅口白牙地污蔑他,篡改事實,
這裏面——
段橫心中一瞬間閃過這許多念頭,然後,他就笑了。
他挺爲吳岩感到不值的,也爲那些個孜孜不倦想要滅掉他的人感到真正的悲哀。
的确,這一次他們的行動極其狠毒和壯烈,連死士都出現了,甚至爲了增加威力,吳岩變成了吳家帝族的王太子,甚至動用了萬民唾棄的手段,十二件靈寶,等等等等,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引來天譴雷劫。
這本來沒錯,段橫身上擁有着天機厄運,所以是最倒黴的,換句話說,他就是個天塌了自己卻是個子最高的,然後任何一種雷煞術法,都有極高的幾率給他造成無數倍暴擊,更何況如今換成了這種号稱是遠古的雷劫漩渦,整個天地之力都彙聚在這裏,這萬千雷劫若落下來,再在天機厄運的影響下,成倍的疊加,那麽段橫是真的要死的屍骨無存,沒準連那一道天機都要跟着被擊碎。
是的,這應該才是那歐陽長歌等人真正的意圖,擊碎天機,段橫不過恰逢其會。
但問題是,段橫如今已經把那個天機留在了雲霄城的分身處,身上連半點的天機厄運都欠奉啊!
這簡直是莫大的笑話。
更是數百年以來最大的烏龍!
這就好像是一個合同,甲方是吳岩等人,他們準備把萬古雷劫打包出售,而乙方收貨人卻拟定的是天機,因爲隻有這天機才夠資格承接這麽大的買賣。
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段橫什麽事。
所以此時此刻,他是真真正正的路人甲,隻要他願意,随時都可以抽身離去。
而沒有了天機厄運作爲主體目标,那所謂的萬古雷劫其威力絕對達不到标準,
那麽最後虧本的是誰,自然是吳岩等人,賠得傾家蕩産!僅僅是這引動雷劫的反噬,就足夠他們喝一壺了。
但是,段橫卻并不想這麽離開,因爲他知道這将是一個非常非常難得的機會,一方面,此地所有知情者都将被雷劫反殺,而即便有遠處的觀察者,也不可能精确确定萬古雷劫降下來的總量,所以,這等于捏造了一個他段橫已死的下場,最主要的是,那些幕後者因爲忌憚沾染上天機,絕對不敢前來查探,從今以後,靖江流域,都将變成無人敢來的死地。
而另外一方面,這萬古雷劫的降下,對于他的龍淵第二形态,真真是最好的磨砺與突破,當然前提是雷劫不以他爲主體目标,隻是沾個邊的狀态下,大約他還真的有五成的幾率挺過去。
一時間,段橫就迅速做出決定,趁着高空中那雷劫尚未降下之前,取出那九鎮敕文,直接将其全部激活。
幾乎是一瞬間,那一張原本可以有五十年期限的九鎮敕文就化爲飛灰,可上面的符文字體卻是化爲九道青色地氣,直奔這廣場下方的海眼。
這海眼其實并不大,就像是一個古井那麽大,也不知被誰用建築保護在其中,正常情況下,段橫想搶到這海眼,估計得花費老大功夫才能破開所有。
可如今他連珍貴的九鎮敕文都拿出來全部消耗了,再加上吳岩等人已經死去,所以事情反而簡單了。
轉眼間,青色地氣迅速地注入那古井海眼,别的人感應不到,甚至都看不到青色地氣,但是段橫卻在耳畔聽到了驚濤駭浪,怒海狂瀾的聲音。
海眼與地脈是同一性質的,隻不過地脈是存在于陸地,海眼則存在于汪洋大海之中。
而此刻段橫已經在陸地上有了不錯的基礎,控制了幾條小小的地脈,如今再控制了這海眼,這兩者立刻就連接在一起。
感應到此,段橫毫不猶豫,立刻将大量靈覺注入海眼,然後順着這海眼頃刻飚飛數十萬裏,連接上浮雲山地脈,至此,望月湖以東的陸地,還有自西楚關以西的大半條靖江,還有這片區域,都已經納入段橫的控制之下。
這種感覺極其神妙,甚至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已經能夠掌控住這區域内的一切生靈的生死。
可惜這時間太短,不過總算是打下初步的根基了。
這也是段橫之前豁出命來,無論如何也要拿下這海眼的真正原因,這個地方簡直就等于一字落,滿局活的關鍵之處。
“呵呵,現在,精彩的大戲才正式上演呢,萬古雷劫嗎?”
段橫淡淡一笑,一揮手,就将之前那殳怪的古妖之心給取了出來,這家夥吞了自己的四顆星沙,所以暫時被困住,根本拿它沒辦法,如今正好用來吸引雷劫。
否則的話,沒有了天機作爲主體目标,那雷劫多半是散掉一大半的。
這古妖之心上面并沒有什麽怨念,但問題是,就類似天機厄運容易招惹雷劫一樣,這種堪稱精金煞氣之源的東西,同樣是召雷術士化身啊!
拉仇恨的能力一點都不用擔心。
事實也正是如此,這古妖之心才一被丢出去,高空之上那無比恐怖的雷劫漩渦立刻就咔嚓擦震響連聲,上百道粗大的金色雷電就準确地劈了下來,而這就好像打開了閥門一樣,更多的金色雷劫如洪峰一樣傾瀉下來,哪怕是隔着五千裏,都能夠感覺到那種可怕的威力。
“很好,大事已定,我們必須速速離開,那段橫小兒一死,那天機會迅速覓主,從今以後,靖江區域,應該設爲禁地。”
五千裏之外,歐陽長歌難掩面上的驚喜,大袖一揮,瞬間飛遁而去,其他人也不傻,這個時候大局已定,再留在這裏,等着觸黴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