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西下,軒轅雪在床上靠着,靜靜的看着窗外。手頭上午夜送來的信紙,随意的在手中任由清風吹着。用過午膳軒轅雪叫着疲倦屏退左右就躺下了,可她卻沒有睡,而是靜靜的打開邱老的信。
認認真真的讀着每一句話。
這是她這次離開玄凝宮之前,請求他老人家替他查的。查的不是别的,正是治愈幽冥之火的辦法。邱老是個百科全書,将近百歲的年紀自然有着人間太多的閱曆,且又通曉上古之文,家中古籍經典不計其數,有些不方便玄钴去查的事情,或者涉及上古時期的事兒,軒轅雪都會親自去求邱老替他辦。
邱老性子古怪,也不是人人都幫。軒轅雪一向得人歡心,邱老見了也當孫女一樣的疼愛,自然也是有求必應的。軒轅雪看着手中厚厚的紙張,知道這次邱老真的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定是查閱了所有的可能,比往常還要精細的記着每一條線索。
可最後,軒轅雪嘴角一絲苦笑,可最後就連邱老都不知道什麽辦法能徹底自己體内的幽冥之火,就連靈石和霄冥劍的極寒劍氣也隻能是緩解,且效力會漸弱。軒轅雪心下沉沉,據邱老說幽冥之火本是助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隻是鳳凰自軒轅帝打敗蚩尤尊爲中央帝後,不過一二百年便就無迹可尋,憑空消失了。
隻在世間留下了幽冥火種,就在軒轅雪出生那年,岐山上的幽冥火種莫名湧動濺射人間,這其中一個火苗就進了軒轅雪的身上,這才是軒轅雪自幼體弱的原由,當年清韻道長察覺,将軒轅雪接到了青雲山上,又将霄冥劍給她保她平安,卻恐怕也沒想到,這根本就不是治本的辦法。
也許,這就是命吧。霄冥劍至寒對自己有所助益,可另一人也需要它,就是淩铉。淩铉自幼所習的是至陽的功夫,用的正是與霄冥劍陰陽調和的赤火,軒轅雪十三歲那一年,初長成姑娘的她,漸漸的發現她與淩铉之間不再是單純的師兄妹,她依賴着淩铉,漸漸地心就被他全部奪了去。
二人一同練習,青雲山上一對兒金童玉女,出雙入對。持着契合的靈劍,本是一段佳話,霄冥劍與赤火誰離了誰都會對劍主本體造成極大的傷害,赤火是有劍靈的,而赤火的劍靈已經認了淩铉爲主人,軒轅雪知道如果她帶着霄冥劍離開,久而久之淩铉必是炎邪入體,命不久矣。
後來,淩铉背叛了自己,軒轅雪看着淩铉憐惜慕容櫻的眼神,那一個吻深深的刺進軒轅雪的雙眸裏,狠狠的射在了她的心思。這一日是淩铉的生辰,軒轅雪本在外,她特地爲了淩铉日夜兼程的往回趕,卻正巧撞見了這一輩子她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即便軒轅雪恨他,可她始終不願意傷害淩铉,于是将霄冥留給了慕容櫻叫她好生照料淩铉。也許這就是癡心犯傻的結果吧,軒轅雪本來以爲靈石足以抗拒體内的幽冥之火,可近年來随着她的長大,也随着她靈力不斷地增強,幽冥之火也越發的兇猛了。
軒轅雪翻到最後一頁,邱老寫得清楚,靈力與幽冥之火相輔相成,一方強則助另一方長,直到本體有日被反噬,才能了此一生。末了,邱老還大大的寫着,自廢靈力。
可如今魔族湧動,軒轅雪身爲玄凝宮的玄女如何能不顧天下蒼生?罷了,既然玄凝宮曆代侍奉女娲,這便是使命便是責任。
“你倒是悠閑。”玄钴的身影出現在窗外,軒轅雪洩了口氣,不知怎的每次看到玄钴這張纨绔的面容,軒轅雪就把煩惱一抛而去了。見玄钴要翻身進來,軒轅雪支起身子,凝氣結入手中的信紙,隻見一道幽藍的火花,那繁厚的紙張便就燃盡了。
“還有秘密?”玄钴瞅着一怒嘴有些不悅。
軒轅雪不說話,隻是斜眼瞪了他一眼,自顧下着床。“早晚你得死在擅闖閨房上。”玄钴早就習慣了,自軒轅雪十五歲開始,每次他來找她,打頭兒基本都是這樣的牢騷。可玄钴不知怎的,就是喜歡這般調戲軒轅雪,也是就喜歡見軒轅雪這副又嫌棄卻又安然自得的樣子。
軒轅雪坐在鏡前略微梳理了一番,見玄钴并不像往常那樣唠叨不斷,好奇的回過神,“怎麽了?你來找我就是爲了看我梳洗的?”玄钴不着調兒的狂點頭,軒轅雪心知玄钴逗她開心,順手丢過去個小物件兒,警告說:“這是在明尚國的皇宮裏,你好歹是玄武宮的宮主,多少也得有點氣節才是啊。”
玄钴呵呵笑着,起身走到軒轅雪跟前兒,仔細打量了打量,“我看你好了不少,咱們出去溜達溜達,聽說這錦都裏的夜市甚是熱鬧,你最是知道我嘴饞的。”現在?軒轅雪看着窗外,太陽已經躲進了西山裏,氣溫也不是那麽燥熱了,可是軒轅雪身上還是發懶,擺手坐到榻上,“你不是一直叫着累嗎?怎麽突然出去玩了?”
玄钴似是無聊的擺弄衣衫,蹦出兩個字,“無趣。”看他确實可憐,軒轅雪也有些不好意思拒絕,于是乎想了個好辦法,起身就想喚夜來,叫他陪着去。不對啊?軒轅雪剛走兩步,就覺得奇怪,玄钴怎麽進來的?夜在的時候玄钴從來不敢這樣的放肆,他能這樣那便是夜不在,可夜不在能去哪兒呢?
見軒轅雪起疑了,玄钴在旁喊着無聊,希望能分散軒轅雪的注意。“五妹,我們快去!聽說這北靖國的國君,是能跟皇兄比肩兒的人呢。”玄钴也是郁悶,真是沒想到淩铉的名聲這樣大,生的那無缺的俊朗面容更是傳的這樣遠,好吧。他承認,淩铉和軒轅銘是他見過的唯一兩個可以用驚豔來形容的男子,好吧,好吧,好吧!
玄钴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兩個背影,讓你們這些心花怒放癡迷美色的小女子們去沉迷吧。隻是能不能自己好好的沉浸在喜悅當中?别沒事兒到軒轅雪的寝殿門口張揚來?玄钴現下可真的不敢看軒轅雪的面色,他不怕她傷神,不怕她厭棄,也不怕她惱怒,但就隻怕她如現在這般,毫無表情的清冷臉上,映出那股徹骨的痛。
“我們去……”玄钴拉住軒轅雪的手,本想着強硬帶她離開,至少今夜他不想讓軒轅雪聽着外頭歌樂管弦,有什麽事情完後再說吧,那些恩恩怨怨的就算是算賬也要等軒轅雪身子好些了。
可軒轅雪卻處在原地不動,憑定力軒轅雪不知高過玄钴多少倍,玄钴沒有辦法,他知道論起武功,除了那個該死淩铉能與軒轅雪并肩兒,恐怕江湖上也沒幾個人能高得過她去。隻是這丫頭平日裏總是喜歡低調,裝成一副弱弱的樣子不到萬不得已從不顯手。
“你……走……”從窗外飄進來的話,軒轅雪隻覺得腦子一陣犯懵,聲音由遠及近又呼的飄了好遠出去。一絲冷意從心尖兒慢慢散開,起初速度極其的緩慢,好似每一處都要滲透了才能罷休一般,然後猛的散盡全身,軒轅雪苦笑笑,她想哭可發現眼淚早就流幹了。
軒轅雪很少會因爲事情這樣糾結,萬事上她都是果決的,但唯獨淩铉的事情上,她永遠做不到,這樣的糾結再加上身體的虛弱,軒轅雪隻覺得身體裏的幽冥之火開始湧動,她捂住胸口,除了師傅和邱老,隻有傾月知道這件事情,她額頭冒着細汗,看着驚恐的玄钴,她努力平複呼吸卻實在抵不住了,隻覺眼前一黑癱在了玄钴的懷裏。
玄钴從未見過軒轅雪這樣痛苦,軒轅雪緊鎖眉頭好似再跟什麽做着鬥争,玄钴精通醫術,隻一撫手再腕便就驚住了,他連忙喚傾月進來,自己抱起軒轅雪急匆匆走到床前。
“怎麽不早與我說!“見傾月滿臉焦急的趕來,玄钴怒言。傾月本沒有太把幽冥之火放在心上,因着每次軒轅雪發作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痛苦過,更别說昏厥了,每次雖是難受但軒轅雪都是能自己依靠靈石爲其緩解的,可這次……傾月也是心急如焚。
玄钴也顧不得與傾月置氣,将軒轅雪扶好自用靈嶽之力助她。傾月見玄钴用自己的靈氣爲軒轅雪驅着冥火,臉色也是蒼白起來,知道這次來勢洶洶,也急紅了眼眶。
軒轅雪體内的冥火之力借着玄钴的助扶漸漸削弱了許多,她隻覺得渾身無力,往後窩進玄钴的懷裏,虛弱的撐撐眼皮終還是放棄了,隻輕聲說:“對不住……讓你們擔心了……”說完,沉沉的睡了下去。
玄钴看着懷裏的軒轅雪,蒼白的小臉,絲絲汗珠印在臉頰上,她俏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櫻桃小嘴也泛出了淡淡的紅潤。玄钴的心猛猛的被敲擊着,手臂一緊穩穩的環着軒轅雪,他知道就算他再刻意躲避,努力與軒轅雪保持着摯友的情感,但始終在他當年看見無助痛苦的軒轅雪時,他的心早就淪陷了。而此刻,他不想放開軒轅雪,他隻想用身體保護她,用一切保護她。
天空蒙蒙泛亮,軒轅雪緩緩睜開眼睛,玄钴倚在床邊正眯着眼睛休息,遠處傾月單手支在牙桌上,也睡了過去。軒轅雪嘴角淡淡挂着笑,心裏倒是有幾分輕松,還好。昨夜無論如何總算是過去了。
“醒了?”玄钴聽到動靜,睜開眼睛正看見軒轅雪笑眼看着自己,軒轅雪點點頭。外頭的傾月也醒了來,趕緊上來伺候。
“我餓了。“軒轅雪怒了努嘴,玄钴見她小孩兒脾氣上來了,咯咯笑起來,伸手點着軒轅雪的額頭,“什麽時候能不撒嬌?”可心裏卻放心了不少。
“诶,你回去休息吧。”見玄钴并沒有要走的意思,軒轅雪拉住起身給自己倒水的玄钴,玄钴扭身一皺眉,是極不願意的。軒轅雪柔聲笑道:“前日爲我去蠱,昨日爲了輸靈氣,你再不好好休息,便就不能再助我了。”
玄钴張了張口本事要責備軒轅雪隐瞞自己,可又想起昨夜傾月說的原由,自己也知道軒轅雪是個喜歡什麽都自己扛着的人,無論對誰即便是淩铉都不曾提及隻言片語。
可他心中還是隐隐有些不甘,隻是他了解軒轅雪,責備也隻不過是讓她心中多了份自責罷了,便就隻說:“等看着你好好吃了飯,我就走。”
“不要。”軒轅雪倚在床邊,好似賭氣挑眉威脅玄钴,“我叫傾月給你做好吃的,你好生回去修養。若是不好好的,我就把你哄回玄武宮!再也不見你了!”
玄钴知道,軒轅雪這話并不都是開玩笑,傾月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還是回去的好,不要叫軒轅雪着急。玄钴無奈一慫肩,攤開手來宣告投降,可走前還是不忘一番叮咛軒轅雪。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