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火?明尚國後宮中,鸾太後看着信暗自揣摩。她從未聽說過這東西,不過按照信中所言,軒轅雪飽受煎熬,這次在北靖國發作的厲害,像是要了半條命去。鸾太後嘴角揚起,心中無比暢快,終于讓她抓住了機會。
鸾太後伏案急筆,想叫自己的線人去查,是何原因會引發這個病,她要将軒轅雪捏在手心裏,掌握她的生死,将她那高傲的尊嚴踩在腳下。她要軒轅雪跪求在自己身邊,讓自己去救贖她。
“呵呵呵。”不由得,鸾太後發出陰冷之極的笑聲,仿佛那久處地獄,半點兒沒有光亮之感。
“因爲,她曾是上古之神。”冷不丁兒的,鬼面人出現在榻上,鸾太後手下一頓,收斂起笑容,“你什麽時候來的?”
“呵。”鬼面人用下颚點點鸾太後手下的紙筆,示意自己早已到了,隻是她太過專注興奮,沒有發現而已。
鸾太後透着一絲尴尬,方才興奮過頭,怕是有些失态。鬼面人卻不在乎,往牙桌上一靠,甚是舒坦,手裏環着茶盞,“軒轅雪,暫且不能動。”
“爲什麽?”鸾太後不解,除掉軒轅雪不是她們早已說好的嗎?
“呵呵,軒轅雪上世爲鳳,上古神靈。我是爲你好,憑借你凡人之力,怕還沒傷了她自己就已經六神不懼了。”鬼面人說得輕巧,卻叫鸾太後心中徒然生了厭煩。
“那你說怎麽辦!”
鬼面人笑聲穩穩,似并不在意鸾太後的情緒,“你不早已将眼線放到她身邊了嗎?那丫頭我看着很是伶俐,軒轅雪那幽冥之火非岐山火種不可吞沒,得了機會,蹿騰她去一趟岐山,萬事不就解決了?”
鸾太後充疑,仔細端詳片刻,“你本事真大,連軒轅雪的前世都了解,還說得神乎其神,我如何信你不是在诓我?再說!機會!你告訴我什麽時候?岐山在什麽地方本宮都不知,你讓本宮的人如何權?”
鬼面人輕蔑冷哼,走上前去撚起鸾太後的下颚,“诓你對我有何好處?這些年來,我又何曾騙過你?至于這機會,我保證不出半年,定有讓你的線人出手的好機會,怎麽?”鬼面人冷笑挑眉,“十幾年都等了,還在乎那半年?”
“你爲什麽幫我?”年歲已漲,許多事情已經不能再奢求,鸾太後心知這一輩子,注定要在這四圍高牆中孤獨終老,可她卻真的想不明白,爲什麽這個人會無故助自己。
“爲何?以前是看不過你年幼無知,這次倒真是爲了軒轅雪。”鬼面人倒坦誠,“我要軒轅雪死。”
鸾太後眉頭一鎖,“你騙我!”她不信,軒轅雪不過十八歲的年紀,與鬼面人相差有幾十歲,能有什麽過節?她叫軒轅雪死,那是後宮恩怨,可她卻尋不得什麽理由去爲鬼面人解釋。
“爲何要騙你?”鬼面人放開鸾太後,居高臨下冷峻的神色一掃而下,“軒轅雪是玄凝宮玄女的身份,你該知道。我不過是做筆交易,能賺得錢銀,爲何要猶豫?”
鸾太後将信将疑,每次他一來,都被他攪得魂神不甯,半點兒條理都沒有。“你到底是誰?爲誰做事?”
“哈哈。”鬼面人仰面而笑,“東家魔族。”語畢,又拿起桌上的筆遞給鸾太後,“照我說的做,保證你不會後悔。”
鸾太後拿過筆,似是贊許卻叫人聽着滿含諷刺,“本事挺大。”
“一樁生意而已,宮中有人好辦事兒,我幫你這樣多,該是回報的時候了。”
“你這是兩樁變一樁。這樣的好事兒,仔細引火燒身。”鸾太後陰下臉,若是鬼面人不能替自己解決軒轅雪,她定不會放過他!
“放心。”鬼面人勢在必得,當然了,他等這個時候已經很久了,久的他都快忘記,曾經的那些過往。
白鴿劃過天際,鸾太後看着自己的書信消失在眼前,心裏有些不安穩,于是又轉頭給慕容櫻去了一封,叫她加快動作。
“主子。”青淩回來後,軒轅雪就馬不停蹄的去了郡下,此行去的隐秘,爲了防備魔族門生的探查,軒轅雪特地走了山路。傾月看着這座廢棄的山廟,一皺眉頭也不好說什麽,隻遞過水袋。
“無礙。”軒轅雪知道傾月怕自己受了委屈,安撫她一句,接過水袋轉身坐到草堆上,等着青淩與玄钴探消息回來。
“有了!”玄钴笑得燦爛。他們到這裏幾日了,幾乎每處地方都查過了,卻沒有什麽進展,這次青淩與玄钴單獨出去查探,正巧到了陵寝身後的靠山,這個地方之前他們三人來過,卻一無所獲。
玄钴不等軒轅雪起身,笑着又說:“上次咱們去過的那個崖口,這次我與青淩下了去,竟發現是個别有洞天的地方,而且。”玄钴神氣挑眉,憋着不說隻等軒轅雪開口求他。青淩無奈一笑,看着玄钴賣關子,擺頭坐到一側,就等他有何好下場。
果不其然,軒轅雪随意颠起手邊石子,正正的打在了玄钴的眉心,“哎呦!”玄钴痛喚一聲,佯着委屈扭身要走,嘴裏還念念有詞,“老子不幹了!這麽盡心,還被人嫌棄!”
“青淩,圈玄武宮宮主禁閉之事,我看可以提上議程了。”軒轅雪也不去追,隻扭頭笑對青淩吩咐,“你!”玄钴吃了虧,扭身氣指軒轅雪,倒是逗得青淩仰面大笑,“我說钴兄也有沒話說的時候?”
“呸!”玄钴揮揮拳頭警告青淩,那頭傾月早就笑的前仰後合,“我還沒笑你呢!”玄钴拿着上次在軒轅雪房中,傾月因淩铉送來的東西泛尴尬的事兒做威脅,傾月沖着軒轅雪一吐舌頭,上去拉過玄钴,“這次扯平。”
“快說吧。”軒轅雪指指身邊草垛,“這裏條件不好,若是有了進展,咱們也好趕緊回去!”
玄钴努嘴坐下,一副小孩子耍脾氣的模樣,軒轅雪被逗得咯咯直笑,“你就快說吧。我認錯還不行嗎?”
得了蜜棗,玄钴自己高興,咧嘴一笑,“我與青淩發現,懸崖中間有個洞穴,皇帝陵寝風水極好,靠山又是自然而成,樹木繁密就連那洞穴也被藤蔓交織起來,極難發現。我們進去一探,果然發現了魔族的喚陣。看這樣子像是剛建的。”
“順着這個脈絡,在靠山以北的村落中,也探得了魔族之人的影蹤。”青淩在旁補充。
軒轅雪摸着瓶口琢磨着,果然不出所料,隻是魔族喚陣威力強大,這次就算不是幻影親自來,想必也是坐下大将,決不可掉以輕心。況且,那上古魔君内丹現世,恐怕又是一陣不小的風波,四宮分散各地短時間怕是也集結不起來,“青淩,你們青龍宮輕功最好,找幾個上乘的,盯着他們。打探魔族此次行動的消息。”
軒轅雪起身将水袋交給傾月,“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咱們就回清沅。”
“不喚四宮之人嗎?”青淩仰頭看着軒轅雪,這次恐怕魔族前來的人馬不少,算算現下已在清沅的人,恐怕是不夠的。
“陣法已成,恐怕他們等不了多久。四宮集結也許一定時間,怕也是來不及,如今隻能借淩铉之力了。”軒轅雪做好打算,且不說四宮彙聚的速度,就說這地境兒,畢竟是在北靖國先帝的陵寝之處,若是連支會一聲都沒有,也未免太不尊重北靖國。
四宮之人叨擾總是對往生者的大不敬,若是由淩铉出兵保護,一來如今楚疑在,兵力調動和排兵布陣,軒轅雪都是極其放心的。二來,畢竟是自家人,也不算叨擾亡靈。
第二日一早,四人就啓程往回返,待到清沅城下,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
“找個飯莊先吃了飯再回去吧。”玄钴扭頭一看,随提議道。
衆人并無異議,就随意找了個看着不錯的飯莊停了下來,“幾位客官,打尖兒呀住店呀?”
“打尖兒。”玄钴打頭最先應了句
“得嘞!裏邊請!”小二哈腰一請又沖裏頭兒響亮一報。
“這小二音量可真不錯。”傾月在側抿嘴一笑。
軒轅雪笑眼一回,“北方人好爽,這才看着叫人舒服不是?不像他處的扭捏。”
四人落了坐,玄钴吩咐備些好菜來,小二聽吩笑着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就端了幾樣特色菜肴。之前各忙各的,四人中怕是除了玄钴,其他人都不曾吃過清沅特色。
軒轅雪又在宮中住了段時間,膳食都是自己人料理,自然看的稀奇。看着精緻小點和一旁的佳肴滿是興奮。
“聽說,這明尚國的三公主,夜會男人被咱們大公主抓了個現形兒,這回明尚可是顔面掃地咯。”隔壁桌酒過三巡,開始唠起家常,竟沒想到一開口就直指軒轅雪。
衆人手上皆是一頓側耳聽着,那人又雲,“這幾日,滿城風雨的,我聽說,這公主死皮賴臉的讓咱們铉皇留她下來,卻又不知怎麽沒想對,又跟老相好厮混。也不知是不是被咱們大公主捉奸在床了。”
“哈哈,可不是?我這幾日也聽說了,越傳越神道兒。不知有幾分可信。”
“兄弟,無風不起浪。怕就是個放蕩公主罷了。來來來,咱們幹一杯。”
玄钴死寂的臉色,起身就要過去,軒轅雪猛然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坐下,吃飯。”
萬事也要填飽肚子,軒轅雪悶頭吃飯絲毫不減食欲,玄钴了解她的性子,無關緊要的人,即便話說的再難聽也不願多做理會。隻是,他看着軒轅雪看似風平浪靜的面容,卻也知道她現下心中多不是個滋味。
青淩瞄眼琢磨着,這小丫頭倒是極能忍耐的難得性子,那人話說的自己都不由得激憤,她倒好似什麽都沒聽見,仿佛與自己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好好吃,這幾日吃的不好。若是身子發虛了,大事如何能成?”軒轅雪用筷子敲敲碟邊兒,催促其餘三人收起那份憤怒,好生填飽肚子。
三人回過神,默不作聲跟着吃了幾口。“飽了!”玄钴呼噜兩口,他最是忍不住别人議論軒轅雪,況還是這般難聽,起身往外走,“我外頭等你們。”
“還是這個性子。”軒轅雪撿着花糕往嘴裏放着,咬了幾口吞下去,“走吧。”
回了去,各自就散了。
軒轅雪坐在榻上,獨自理着繡線,之前本想好給淩铉繡的荷包,如今也隻怕是沒了着落,不如就把繡線理好收起來,也省的見着了徒添煩憂。
“主子,也是太好性兒了。”傾月心裏也是不舒服,坐在一側邊幫着軒轅雪邊有些抱怨。
軒轅雪哼笑一聲,停了手下的活兒,看着門外的圓月,似是感歎又似是懊悔,“宮裏的事情如何能往外傳?淩铉腦子再不清楚,也該知道後宮之事最忌諱的就是流傳民間,怕是我這些日子一心隻想着魔族之事,大意了。”
說完,将線頭放進小筐中,吩咐傾月,“玄钴既然憤慨,你就叫他幫我去查,流言從何而已,又經了什麽人。找到了源頭,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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