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拓交代完傅穗,聽見後院吵鬧就尋聲除了來。正撞見淩铉憤然離開,完顔拓站在廊下,示意手下跟着。自己轉身去了後院,未進門就見軒轅雪身邊兩個侍女正左右規勸,又看她梨花帶雨哭得傷心,憐憫之心泛起,趕緊前去寬慰,“雪兒姑娘莫要傷心了。”軒轅雪拿着絲帕,抹着眼角淚水。
軒轅雪一見完顔拓哭得更加厲害,扭頭對傾月委屈道:“你說他,自己明明有人了,叫我撞見,還非說我逃婚。要叫哥哥來整治我,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嗎?”
“好了好了,主子千萬别氣壞了身子。”傾月趕緊上來撫着軒轅雪的後背,扭頭沖完顔拓歉意笑說,“讓公子看笑話了,我家姑娘本與那位公子是青梅竹馬的緣分,卻不想我家小姐去湍郡外祖母家小住,回來竟看見……”
“好了!”軒轅雪佯着胸悶,起身将完顔拓往外一拉,“公子有酒嗎!”也不等完顔拓回應,軒轅雪就拉着他往前院走,走一半扭身又對傾月吩咐,“不許跟來!”
完顔拓見軒轅雪确實難受得很,也不好掃興。到了前院,軒轅雪立在中間看了又看,瞅着一處松柏下的石桌甚是不錯,獨步走了過去,“你去找酒來!”
軒轅雪也不客氣,完顔拓不惱,擺頭笑着吩咐下去,叫人取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他看着軒轅雪清秀模樣,猜量着她酒量并不好,可又怕她心中抑郁,拗勁兒上來什麽不顧,喝得太多傷了脾胃。這女兒紅是溫潤酒性不烈,完顔拓自己雖不喜歡,但小火溫煮後對女子頗有益處,哎!也就隻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不一會兒,小竈點上,完顔拓将酒壇中的女兒紅舀入瓶中,放到熱水中浸泡,軒轅雪支着腦袋滿眼好奇,臉上的怒氣也消了幾分,“你還會煮酒?”
完顔拓哼笑起來,笑話軒轅雪問這樣傻的問題,卻又覺得軒轅雪天真無邪,“飲酒之人若是不會這個,等到了北方天寒地凍之時,難不成喝酒凍不成?”
“切!”見完顔拓笑話自己,軒轅雪也不客氣的白眼伺候,完顔拓笑眼舒展,依舊開懷與她說的有說有笑,
旁邊的侍從多瞟了幾眼,就是都督夫人都不敢如此放肆,完顔拓素來是個嚴謹的性子,辦事一闆一眼全憑實力說話,府中規矩更是甚多,家教森嚴那是在遼青國出了名兒的,哪裏見過有哪個人對他這般放肆無禮?更别說是女人家。
侍從暗想原先總覺得大人與夫人琴瑟和鳴,性情相投,在大人心情甚佳的時候,夫人也是能在旁叨念幾句的,自己本以爲是頂天兒了的能耐,卻沒想到這個才認識兩天的丫頭能耐更是了得。
“可以喝了嗎?”軒轅雪看着完顔拓将酒壺中的黃酒倒到杯盞當中,眼巴巴兒的可憐模樣,完顔拓無奈一笑,“诶,慢點!仔細嗆到。”
“咳咳!”完顔拓話還沒說完,軒轅雪一口就将杯中酒飲了下去,本身她的酒量是極好的,又是長年在南方生活,更是對黃酒熟悉,隻不過眼下,她卻不得不讓自己噴嗆出來,“我就說,讓你慢點!”軒轅雪猛烈咳嗽,憋得臉上通紅,見完顔拓起身要過來,軒轅雪連忙擺手,身子往前一傾就把整壺酒灑在了完顔拓的身上。
“哎喲!”完顔拓身旁侍從一呼,趕緊上來擦拭,軒轅雪也跟着起了急,“哎呀!你看看我!怎麽辦?都濕了!”軒轅雪用手帕慌亂的幫完顔拓擦着,“還好,隻是外衣濕了……”軒轅雪哽咽起來,完顔拓眉間一簇,見軒轅雪竟然急哭了更是憐憫,趕緊寬慰,“沒事,我進去換一件就好了。”
軒轅雪淚眼蓬松,擡眼看着完顔拓,“這兩日見公子衣着潔淨,怕是公子最愛幹淨,我……竟這般……笨手笨腳……真是被氣糊塗了……”完顔拓一笑,上手擦去軒轅雪眼角淚水,“沒事。”
“大人還是先換身衣服吧,一會兒浸到裏頭,涼風一過怕也是不舒服。”侍從一躬身,凝愁的看着被酒浸濕一片的衣擺,完顔拓點頭,複又寬慰了軒轅雪幾句,就進了屋子。
軒轅雪扭頭看着主仆二人消失在眼際,沉下面容将手中錦袋打開,那是方才混亂中從完顔拓腰際間偷取得的,軒轅雪從中掏出虎符,足金所鑄,虎面兇狠雕得栩栩如生,虎肚下頭刻着完顔二字,完顔家曆代出猛将,這護符自然也是調動完顔族兵的東西。
完顔拓……軒轅雪終是确認了對方身份,心中也是一塊石頭落地,于是趕緊将虎符裝好,扔到石桌下頭,傾月從内院門口疾步走出來,端了個小壇将酒壇中的黃酒,倒了半壇出來,擡眼看着正屋,見人還未出來趕緊将酒裝好,疾步離了開。
軒轅雪拿起酒勺,灌了幾勺黃酒下去,嗓子火辣引得軒轅雪眯起眼睛,輕噓氣息将酒勺放到桌上,歪頭一倒似是深醉不醒,精神恍惚。
完顔拓在屋裏脫去外衣,往腰際一摸見虎符沒了一急。随意穿了件衣服就出了來,卻見軒轅雪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快步走上前去,又見虎符就在桌下,低身撿起,在腰際間挂好。怕是剛才混亂之間不慎遺落了,緊繃的神經也松弛舒然。
完顔拓扭頭看着酒勺中流出的黃酒,單手拎起酒壇竟見半壇女兒紅都沒了,吓了一跳連忙輕喚,“雪兒姑娘?雪兒姑娘?”
“恩?”軒轅雪一副喝醉的樣子,慵懶擡手在半空胡亂抓了抓,也沒碰到什麽不耐煩的放棄了,遂又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也不知口中含糊念叨了什麽,又睡了過去。
“這丫頭……”完顔拓眼中柔軟,淺笑的看着趴在石桌上的軒轅雪,“真是副小孩脾氣。”侍從聽着這話似是責備,卻不見完顔拓臉上帶有怒氣,反倒是疼愛的神情,一時間有些看呆。耳邊冷咳幾聲,一見被完顔拓察覺,侍從趕緊垂首下來再不敢多看。
“大人!”正時,下頭人帶着蠱王從屋裏出來,完顔拓掃見遂轉正了身子,筆挺的冷眼看着蠱王,“毒可解好了?”話不重,卻是帶着厭惡的冰寒。
蠱王背脊發涼,趕緊福身行禮,“都好了,都好了。”忙了一個下午,蠱王也是耗費了不少精力,現下額頭滿是汗水,衣襟也浸濕了半扇去。完顔拓心系軒轅雪,聽見毒已解好,便再不想應付蠱王,隻回身去看軒轅雪。卻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睜了眼睛,完顔拓見着軒轅雪搖晃起身,一臉怒氣,心下叫糟趕緊上手去接,軒轅雪輕巧扭身,就躲了開來,沖着蠱王就過了去。
“混蛋東西!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法!”軒轅雪跌跌撞撞的沖過去,用力一推蠱王卻不見動彈,她自己倒是往後倒了過去。
“小心!”完顔拓趕緊将她攬入懷中,蠱王含怒瞪來卻撞見完顔拓淩厲的神色,趕緊收起性子舔笑打着哈哈,卻心裏恨不得立刻對軒轅雪下手,軒轅雪掙着完顔拓的束縛,“放開我!放開我!他害人!害人!”
“怕是酒勁兒犯上來了。”完顔拓的侍從在旁跟着攙扶,這姑娘也是夠奇的,那黃酒後勁兒猛烈,哪裏一口氣兒喝半壇子去?别說是女子了,就是男子他都沒見過這樣喝的。也不知她是酒量真好還是因不知酒性而來的無畏。
“好生照料。”完顔拓有正事要做,隻好吩咐侍從好好扶着軒轅雪。
“你最好别再叫我看見,你做傷天害理之事!這件事情,我就作罷了,若是回朝你若在不知人道如何,莫怪我不客氣!”完顔拓走到蠱王跟前,厲聲警告。
蠱王剛受了玄凝宮威脅,又見完顔拓咬牙切齒的樣子,心想着這地界離着魔族遠,他既不敢招惹玄凝宮也不敢招惹完顔拓,況且,這麽個破郡自己也基本轉遍了,也沒見得有什麽好東西,倒是都城還有一群等着做藥引的戰俘,倒不如早些回去,于是,伏底叩謝完顔拓開恩,“大人開恩,小的銘記于心,明日就啓程回去,再不敢犯錯了。”
“恩!”完顔拓颔首,示意他快些滾,蠱王也不敢多留,行禮轉身就離開了。
“大人,人跟丢了。”一出二進,外頭跟着淩铉的人,此時也回了來,進來就跪地請罪,軒轅雪佯着醉意,呵呵癡笑,“好笨。”
那二人見軒轅雪喝醉也不理會,隻等完顔拓處置,“罷了。”完顔拓回眼看着癡愣的軒轅雪,怕是自己多想了,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子如何能是蠱王口中的北靖國公主?倒是有些埋怨自己,下午聽蠱王一蹿騰又見面色俊俏的男子追來,功夫與自己不相上下,就起了疑心,可如今一看倒真是自己鬼迷了心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