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平靜,内心早已恨不得将蠱王千刀萬剮,軒轅雪清冷的坐在院中,一旁的淩铉半點兒不敢招惹她,隻小心翼翼的讨好笑笑,随意說些話,軒轅雪也隻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最後聽煩了,幹脆轉過身,再不理會。
幫着婦人忙活的瑞德,将這一來二回的全都看在了眼裏,心尖兒被銳石一下下的擊着,時刻緊繃着神經,蒼天!何時他見過淩铉這般低三下氣?又何時他見過被拒絕之後,依舊溫柔不怒的北靖國皇帝?怪不得,櫻貴妃忌憚軒轅雪,換做誰能不害怕?不怕這個女人搶走自己的一切?
院中兩個人,一前一後坐着,淩铉看着軒轅雪的清瘦的背影,想着她怕是憶起自己的母妃。于是,拿出箫,軟唇籲氣,箫聲婉轉動聽。入了軒轅雪的耳,一絲離愁跟着飄了出去,心中苦悶也是化了幾分。“當初,若不是我無用,也不會害得母親落得如此下場。”
箫聲止,淩铉半句勸不出,該講的道理,該說的安慰話,他心知那不是軒轅雪要的,隻恨自己沒有起死回生之法,不得讓軒轅雪的母妃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隻恨……隻恨自己不能随時随地的保護着她,更恨自己曾經的抛棄,淩铉穩穩環住背對自己的嬌人,哪裏不知道她哭了?“以後,有我。再不許你受到傷害!”
以後有你?淚如雨下,軒轅雪顫抖的身體死死靠在淩铉懷中,她貪戀這一刻的安穩,貪戀淩铉的懷抱,更貪戀這樣來之不易的相依。隻是這句以後有他,刺得軒轅雪呼吸再不得平穩,明明知道以後分離大于相聚,如何還能有你?也明明知道,你對身邊那些女子的愧疚,又如何能安心有你?淩铉,你可知,這句話你說的如此鄭重,笃定,落在我心中卻是不敢接?
“讓我看看,是不是成小花貓了?”感到懷中漸漸平靜,寵着膩着,淩铉輕輕轉過軒轅雪,還好,臉上雖是淚痕,卻并沒有波濤洶湧,心下放心了些。
“誰是花貓?笑話我是不是?”軒轅雪努嘴委屈着鬧情緒,欲要掙開他,卻反被淩铉死死禁锢在懷中,擡頭一看淩铉含情的雙眸,深深的沉淪。誰沒有個脆弱的時候呢?軒轅雪不想顧忌以後,就讓這場兩個人的旅途成爲私藏吧。
淩铉憐愛,抵在軒轅雪的小腦袋上,将人環在懷裏搖啊搖,竟像是哄孩子一般。軒轅雪羞得通紅,跺腳掙脫,“這麽沒調兒!以爲我小呢?”
“可不是?我的雪兒可不是還小呢?”甜膩得叫人酥酥,軒轅雪急忙四下一瞅,好沒有旁人,心下才鎮定了些,輕咳兩聲一正臉色,不打算再嬉鬧下去,“衙門抓走的人,咱們晚上瞅瞅?”
“我不知道在哪兒啊?”淩铉坐在石凳上,慵懶擺手,毫不經心的努努嘴,“當我是神仙呢?”
“這事兒神仙不一定知道,你定是早已查得水落石出了!”軒轅雪想起這幾日,淩铉的晚歸,難道事情能隻查了一半?如何對得起淩铉這好管閑事的閑散性子?
“那你求求我?”
“呸!”
“來!讓爺親一個!”
“不要臉!啊!”趁火打劫!軒轅雪氣的轉身就要走,淩铉哪裏肯放過,騰地起身一把攬過去,未及軒轅雪反應,就在粉嫩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咯咯的得意憨笑。軒轅雪臉上漲紅,氣得更是跳腳,婦人從小廚房裏出來,見了這打情罵俏的情景,低眉笑笑,對着旁邊的瑞德笑說:“你家主子夫妻還真是恩愛,想是新婚吧?”
“啊!恩……”瑞德回的含糊,心裏默默嘀咕,這還沒娶回去呢,宮中就鬧成了這個樣子,若真是有日軒轅雪入了宮,加之公主身份又是淩铉心尖兒上的人物,後宮之主的位子必定是她的,可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風波呢。想着,也是一身冷汗。
“小兩口再好也得吃飯是不是?”婦人端着滿滿一托盤的菜,農家寒舍的,飯菜不算精緻,幾個馍馍,兩碗羊湯,配上兩道家常菜,全是遼青的風味。早上因着跟淩铉置氣,軒轅雪也不曾好好吃過什麽東西,上午又廢了這麽大精力。這回兒子,聞到飯菜的香氣,早已按捺不住,“嘻嘻,大姐姐饞了。”女童咧嘴大笑,月弧型的暖唇,看得軒轅雪心下甜甜,上手捏捏小臉蛋兒,“那是你娘的手藝好呀。”
婦人被誇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把東西放到桌上,“小夫人伶俐,看着就像是大家侯門出身,我這手藝不好,夫人将就将就。”
“不将就,好着呢。”軒轅雪俯身坐下,看着香噴噴的飯菜,略作猶豫扭頭又問:“不知……可還有剩下的?傾月還未回來……”
“哈哈,留着呢,夫人安心吃就好。”
……………………………………
入了夜,兩個黑影穿過街巷屋頂,速度極快叫人隻覺清風拂過,根本察覺不到那黑夜中的身形。很快,二人就到了府衙的後院,翻牆而入不做停留,一路直奔關押種蠱之人的地牢。
門口的守衛打着哈氣,困意正濃。雖是立于門前,卻已經左右打晃了。軒轅雪與淩铉對看一眼,淩铉彎腰撿了個石子,随意丢了過去,聽到響聲兩名侍衛陡然一驚,身子猛地扳直,官帽不覺就歪了兩分。
察覺隻是小石子,二人神經又是一洩,“明日就要将這些人送到圹鹜去了,終是解脫了,再不用聽這鬼哭狼嚎了。”
“呵呵,要我說這些人也可憐,我前幾日從知府老爺屋前兒過,還聽說上頭吵得兇呢。完顔大人執意要将這些人關押在一處,尋人來治病,說是遼青百姓,中了陰邪之毒,豈可随意殘害。”
“這話有理。”
“有理自然,完顔大人何許人也,遼青有幾個人不知幾人不敬的?隻是,可惜人太過耿直了,連……”其中一個侍衛禁聲,手指頭朝上指指,示意皇帝二字。複又言,“都跟魔族有牽連,這幫人恐怕就是那些人試藥用的,如何能放過?”
“真是可憐。”
“聽說,明日有個什麽蠱王來,說是這些人就是往他哪兒押的,照我說啊!怕是到了圹鹜,活不過幾日了。”末了,抻了個懶腰,事不關己的态度,複又叮咛,“得了,趕緊站好吧。”
一席話聽過,軒轅雪即可改了主意,既然下家是蠱王,何必不等明天他來,再給他添個罪名?于是,退步要離開。
“不救了?”淩铉鬼笑,低聲附耳問道。
軒轅雪見裏頭那兩個草包并未察覺,本是一堆道理想法,卻見淩铉一臉神氣,該死!明明知道他應查清了所有的來龍去脈,可就是非要進他布的圈套,叫他好來嘲笑自己,棋差一招!轉過身不理他,飛身出去,縱越在夜空當中。腳程快,淩铉低笑着緊追不舍,片刻不曾落下,更是叫軒轅雪氣得牙癢癢。
“受氣包似的!”出了老遠,淩铉發力幾個縱身就到了軒轅雪跟前兒,一把攔下,嬉笑瞅着,怎麽都看不厭。
“都怪你,害我白跑這一趟!”軒轅雪也理直氣壯,小調兒一起,透着厲害。
“诶!你可别冤枉人,我可沒說要來,是你自作主張。”天大的冤枉!卻心底美滋滋,軒轅雪越是蠻橫不講理,淩铉越是高興。
“去睡榻!”軒轅雪看着嬉皮笑臉的淩铉,更是羞惱,撇開他往回走。
“诶!這不是不提了嗎!”氣焰全消,淩铉認栽,若真是惹了姑奶奶不高興,銀針上來伺候,自己還不得廢幾日。
“誰說的!今夜就踏實兒去睡!”
“不……”聲音小小卻是執拗,淩铉哪裏肯離了軒轅雪?那頭軒轅雪彎嘴偷笑,叫你氣我!(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