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三日,經了軒轅雪數次催促,一行人才得又上了路。
“身體還行嗎?”馬車裏,淩铉摟着軒轅雪,看着懷中人的面色還是蒼白,不挂絲血色,滿心都是擔憂。
軒轅雪搖搖頭,轉了個姿勢,“無事。”馬車晃悠了一天卻還是未趕到下一個縣城,軒轅雪看着車窗外的景緻,默想,看來今日又要住在外頭了。于是,低頭摸摸早已餓得咕咕作響的肚子,仰頭沖着淩铉甜甜一笑,“又要在外頭住了,讓他們尋個落腳地方吧。坐了一天也累了,想下去活活筋骨。”
淩铉本是打算無論如何,也得到了縣城,好讓軒轅雪有個舒坦點兒的地方住,隻是現下軒轅雪一開口,低頭再看确是一副倦怠的模樣,也是心疼,隻好往外吩咐,“看看有無農家可以落腳吧。”
“是。”
“喝些水。”外頭兒回話,淩铉也不再問,一心又落回了軒轅雪身上。
“不渴。”
“那吃些果子。”
“不想吃……”
“那……”
“你好煩……”軒轅雪被攪得沒轍,終是支起身子一臉的不耐,“你歇會兒,讓我清靜清靜。”又是冷漠嫌棄,卻不似往常的那般犀利,轉頭紮回淩铉的懷中,靜靜相依。
這幾日,軒轅雪的依賴,起初讓淩铉膽戰心驚,也不知她是怎麽的了,更是害怕軒轅雪腦子裏有着什麽鬼點子,來整治自己。可時間一長,淩铉發現軒轅雪隻是單純的膩着自己,心裏别提多舒然,等了這麽久,她放下了那些忌憚,二人終是回到了正軌上,淩铉如何都是高興。
馬車悠悠的又走了一段路程,最後在一處荒野農舍跟前兒停了下來,瑞德下了馬車,小跑兒的進了農舍,不一會兒就面帶笑容的回了來,“公子,夫人。這農舍是個老婦人跟兒子住着,正巧兒還有空房,說可以讓咱們留宿一晚。”
“好。”
這農舍不算大,兩三間房,院中曬着高粱小米,養着一圈兒小羊,典型的遼青農家風格。老婦人約莫六十來歲,步履蹒跚,和善模樣,由兒子攙扶着迎上來,“貴客,貴客。快請。”
“婆婆。”軒轅雪身子虛,見着老人家笑臉相迎,走不快,趕緊叫淩铉上去應。
“婆婆,是我們叨擾了。”淩铉上前也很是恭敬。
老婦人笑呵呵,“公子、夫人,老婦有禮了。”又轉頭介紹自己的兒子與大家認識,
方才,軒轅雪光顧着老婦不曾注意,現下經她介紹才移眼看去,那男子略有些消瘦,黝黑的皮膚卻沒什麽光澤,好似剛剛大病了一場,面容倦怠,眼神倒也還算謙和,隻是好似怕人,總是覺得眼裏閃躲了些。軒轅雪身子空乏,也不想多思,見着前頭人引路,就跟着就進了屋。
屋子不大,左右兩個小間兒,軒轅雪見東間兒略大些,就讓給了淩铉與瑞德去住,自己則與傾月去了西間。
“休息會兒吧。”進了來,軒轅雪第一時間就奔着床榻而去,傾月放好行李,見軒轅雪疲倦的神色,心上一緊,“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軒轅雪搖頭,“馬車太颠,有些乏。看着時候還早我先睡會兒,你不用管我了,去忙吧。”
這身子恢複的要比自己想象的慢了許多,軒轅雪也是無奈,見傾月出了去,偷偷從衣袖中掏出個精巧盒子,是昨日邱老特地用靈燕送來的。
盒子裏一共十顆藥丸,藥力極強,恢複體力也快,隻可惜耗的是血液骨頭中的元氣,多吃隻會讓内裏精氣散得更快,最後,人油盡燈枯而亡。
從中拿出一小粒,軒轅雪在手中斟酌,仔細盤算着用量。這一次用了,不知下一次幽冥之火何時再犯,更不知這十顆能否用到解決大事之時。
斟酌間,簾子外淩铉的聲音又起,這次是詢問傾月自己的身子如何,軒轅雪暗笑,愣神這般久,卻不隔多久就會被淩铉的聲音打破,不是叫人安排吃食,就是問東問西,這個傻瓜……何時才知道對自己好些。
軒轅雪心中有份掂量,這些日子猶豫了許久,也是糾結。跟着淩铉一同來遼青的這些日子,又經了這場病,軒轅雪更是難舍淩铉,想着自己許活不久,更是不想有遺憾。她不知道自己與淩铉的淵源有多深,隻知道這一世定是宿命的安排,她……想做淩铉的妻,哪怕隻有一次……
一仰脖,藥丸順着喉嚨墜下,一絲苦味過後竟有些甜,軒轅雪淡淡一笑,沒想到,邱老還能将這慢性‘毒藥’做得如此好吃,真不是該不該誇贊他,将小盒收好,翻身躺下,一日的舟車勞頓,軒轅雪一合眼就睡了去。
米香撲鼻,軒轅雪被飯香勾了起來,睜開眼,燈火昏暗已是圓月高懸了。
“醒了?”淩铉坐在身邊,一見軒轅雪睡眼朦胧的嬌俏樣子,勾着自己的疼愛泛濫,跟着柔聲一笑。
“餓了。”軒轅雪坐起身來,身上輕松了不少,果真是邱老的藥,見效就是快。
此刻,淩铉見着軒轅雪臉上也有了紅潤,又聽說有了食欲,高興地趕緊起身給她端過飯菜,“你别動,就在床上吃吧。”
“你喂吧。”軒轅雪嬌氣的一垂手,兩眼忽閃充滿了期待。
淩铉噗的笑了出來,哪裏見過這樣小女子的她,手上不穩差點兒就把一盤好飯翻了過去。“怎的?今日比往常都膩了?”
“來,自己吃。乖。”以爲是玩笑,甜膩的坐在軒轅雪身邊,将飯菜往牙桌上一放,淩铉笑眼,寵愛的看着軒轅雪,“我看着你。”
“不……”軒轅雪執拗,拒絕的不假思索,卻聲音文弱。
“怎麽了?”見軒轅雪低着頭,小臉挂着委屈,淩铉一頭霧水跟着就皺了眉頭。
“你……會喂師姐……對不對。在她生病的時候……”軒轅雪頓頓,這樣矯情的話,她第一次與淩铉說,自己也不知道他會有何反應。以前,她不是不在意,隻是裝作大度,心中計較,面上卻是善解人意。可當下,軒轅雪隻想多一份的感受淩铉的溫柔,就算讓淩铉覺得自己貪婪善妒,她也不想再顧忌了。
“你……”淩铉吃了一驚,是真沒想到軒轅雪會這樣說,她垂下的眉眼間,無盡的傷感與委屈,叫淩铉更是心疼不已,愧疚充斥全身,“對不起……”
一句話,說得軒轅雪感慨,眼淚在眸子裏打轉,努了幾次力,百話在口又是話到嘴邊不知從何說起的無奈,終是放棄了。默默要去拿碗筷,卻被一隻大手擋住了,“我來喂,以後也隻喂你一個。”軒轅雪看去,有些不信。見小勺被淩铉裝滿了飯菜遞自己嘴邊,呆呆的張口吃下,玉珠順着臉頰滑落,苦澀中帶着欣喜,傻傻的露了笑,“好吃。”
半哭半笑的軒轅雪,淩铉心中一顫,更是憐惜的不行,放下碗筷趕緊攬過她來,隻覺寵不夠疼不完,更是愧疚心疼,“我們再不分開,可好?”
好,軒轅雪多想答應,可這話又叫心間兒被冰刃劃破,帶着徹骨的寒氣和窒息的痛楚襲來充斥全身。不敢應,生怕應下之後,自己無力實現,隻得往他懷裏鑽,撒着嬌轉開話題,“還要吃……”
…………………………
清晨一早,軒轅雪的精神好了許多,傾月看着也是高興,“臉上終于有血色了,人也不似昨日蔫兒了。”
“恩,身子舒爽多了。”軒轅雪坐在床上一伸懶腰,看着外頭日光甚好,“淩铉起了嗎?”
傾月竊笑搖頭,嗔怪她,“昨日不知哪個黏人的主兒,自己睡了還非要握着淩铉的手不肯撒,弄得人家後半夜才去睡,現在怎麽醒?”
軒轅雪裝着糊塗,吐吐舌頭,“誰知道是誰呢!”
“恩,我看啊!”傾月打趣的話頭兒剛起,軒轅雪趕緊下了來,捂了傾月的口,“看你還說?!走!跟着我去給婆婆幫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