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鞭子揮得不輕不重,馬兒駛過眼前唯一的一條小道,帶動了腳下地面一片淋漓的水響。
屋漏更逢連夜雨,小九在心底長歎一聲。
她身上的衣裙已被雨淋得透徹,濕漉漉的綴在身上難受的很,小九眉目間就多了些不耐,若不是怕跟丢了太子殿下,雨下的這般急,她老早想找個避雨的地方呆着了。
銀簾般的雨幕将前面的樹林遮擋得無影無蹤,更不要說那些刀光劍影了,小九仔細看着身下泥濘不堪的路面,一面判斷着前方人馬的方向,一面控制着身下馬兒的速度。
開玩笑,能夠培養出那個人的組織,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她可不要那麽快過去,若是不小心弄個誤傷什麽的,缺胳膊少腿的可不好玩。
雨下得愈發緊密了,迎面來的雨絲順着小九的額頭往下滑,她睫毛上都落了好些水珠,甩甩頭,她用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幾把,再睜眼就拉了缰繩停在了原地。
前面一團鐵光,刀劍相交的聲音混着雨聲傳了過來,而不時夾雜在裏面的驚叫聲,就像琴弦上最細的那根絲弦被驟然拉斷了一般,短促、尖銳。
小九惡劣的撇了撇嘴,用衣袖遮擋着雨水,借着雨幕和前邊沈暮婉驚叫聲的遮掩,尋了個不起眼的大樹,蹲在樹影之間,抓緊時間多看幾眼。
在一群蒙面刺客身上掃了一圈,小九并沒有發現她要找的人。
松了口氣,小九一直放在腰間的手放下,安安靜靜的看戲。
來刺殺的組織挺有意思,派出來的刺客們術業各有專攻,連兵器都使得繁雜不一。那些兵器俱是刁鑽精巧,不過眨眼功夫,小九就瞧見有一個使刀絲的,閃身一個偷襲,便割了她所在附近暗衛的腦袋。
“殿下小心!”
慕容玦橫劍擋住身前自下而上的刀,幹淨利落地将人一腳踹翻,揮劍對着地下躺着人的眉心插/下,一瞬間就貫/穿了對方的頭顱。
“閉嘴!”慕容玦聽到旁邊傳來的驚叫聲,冷聲警告道。
慕容玦說完,身子一僵,猛然就往身後越去。
小九還沒能看出他這一舉動的意義,就看見兩根帶着刀尾的細長鏈子從地裏卷起,帶着星星點點的泥漿向慕容玦卷來。
雖然慕容玦反應的速度已經遠超過常人,旁邊的暗衛早已被陷阱掀翻,但他起跳時就已經完了,鐵鏈在他小腿上卷了幾下,纏住後,小九沒看到什機關動靜,他的小腿就平白濺出血來。
到底有多痛,小九不知道,隻是看他光舉着劍應對,一時間卻是動都不敢動,想來是痛得很的。
原先慕容玦帶的暗衛不少,看那些人高的出奇的身手,對上行刺的刺客來,不說裝/逼如飛,最起碼全身而退總是能做到的。
可這會兒已在刺客的偷襲下折了不少人去,再多了沈暮婉這個不确定因素,護衛嚴密的包圍網生生缺了一道口子。
針鋒相對的虎群裏突然多了隻肥嫩的小雞,訓練有素、冷血無情的刺客門可不是那種看了女主就集體智,這會兒智商集體在線,不要說多出一個女人在太子身邊,就光瞧着太子讓人護着她的舉動,不弄死她,都對不起他們甯殺錯不放過的殺殺殺刺客身份。
不要跟他們講什麽原則,也不要跟他們講明确目标啥的,看看!對方那個女的都主動上來送人頭了,更不要說她唧唧歪歪的在一邊制造噪音了。
“噗!”
小九再看清前面情況的時候,差點一個沒憋住,在如此嚴肅危機的場合笑出來。
沈暮婉繁雜的發髻全散了,幾縷頭發貼着蒼白的臉,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就被雨水沖花了,整個人像片薄紙一樣抖抖索索地被攔在兩個護衛身後。
太子殿下分出了兩個暗衛去護着沈暮婉,那兩個人艱難對敵,身上大大小小俱挂了彩。
可見人暗衛也不容易,她便是乖乖呆在後面被保護着不就好了,可慕容玦那邊剛橫裏冒出個使彎刀的刺客,沈暮婉突然就大叫着“殿下”,硬生生沖出兩個暗衛的包圍向慕容玦撲了過去。
厲害了,我的表妹!你這是要上天啊!
沒見過這麽坑隊友的,小九都要懷疑她家小表妹是不是跟慕容玦有仇了。
在小九的角度看來,她家表妹神出鬼沒的小身影就跟朵花蝴蝶一樣,以一個相當唯美又精準的姿勢跌沖在慕容玦懷裏,一下子就擋在慕容玦和刺客之間,又恰恰好壓住了慕容玦那隻拿着劍欲抵擋的右手。
緊接着而來的,便是凜冽的刀光,刀光帶着尖利的嘯聲,更改了路線從左側砍下。
慕容玦當然沒點亮啥“單手空手接白刃”的技能,這會兒也沒有什麽機會閃避,隻能擡起左臂硬生生扛了一刀。
他腕上的肌膚和衣服一起裂開,鮮血綻開,竟看着比他腿上的傷還要嚴重。
慕容玦倒抽一口氣,中刀的同時,已經一把将沈暮婉從臂彎上推開,再次揮劍,隔開了襲來的彎刀,受了傷的左手在腰間一摸,手上便多了一把短刀。
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彎曲的弧度,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過來人的襲擊,直接沒入對方的心口。
小九輕輕的“啧”了一聲,頭一次看到太子殿下大顯身手力挽狂瀾,差一點就要被實力圈粉。
她貌似都給忘了,太子殿下除了眼瞎一點,他的人設本來就是那種男主大帥比的設定。
小九暗暗朝慕容玦那邊比了個中指,就瞧見沈暮婉朝慕容玦靠近了幾步,看到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一瞬間睜大了雙眼,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以一種疼惜的語氣問道:“殿下!!您沒事吧?”
慕容玦抽了一口氣,皺了皺眉頭,倒是沒理沈暮婉,連眼神都懶得奉送的樣子,直接把人推給那兩個暗衛,喝道:“看好她!”
兩個負傷的暗衛趕緊将人架走,不管沈暮婉說了些什麽,隻是悶着頭一路砍殺,很詭異的直接殺出一條路來到小九蹲着的樹下。
小九:“……”她隻是想做個安靜的美女子,好好看場戲,你們不要離寶寶這麽近。
“姑娘,拜托您就安安分分的呆在這裏吧,那邊實在是太危險了。”暗衛甲說。
“殿下那邊……”
“殿下那邊不會出事的,姑娘您過去又能做什麽?這不是給我們殿下添亂嘛!”暗衛乙砍翻了一個刺客,湊過來接了一句。
“可,那邊又來人了呀。”沈暮婉委屈道。
“什麽?”
小九剛偷偷移到另一棵樹上,就聽見沈暮婉的話,她跟底下兩個倒黴催的暗衛一道往前面望,果然發現了一大批刺客。
風吹落葉,墜落的雨絲似乎在這一刻驟停。
小九擡着頭,不看任何人,她隻看着領頭的那個青年刺客。光從那個刺客執劍的姿态裏,她都能看出凜冽的殺意和決絕。
小九伸手握住腰間的軟劍,她知道,她要等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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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場厮殺,要比之前還要來得久。
許是連沈暮婉都看出來太子殿下很難在這場刺殺中全身而退,她再沒試圖接近慕容玦,繃着身子在樹下沉默不語。
沈暮婉身前的兩個暗衛殺了不少人,刺客的屍體在樹邊鋪了一圈,暗紅的血将她的鞋底都浸透了。
慕容玦的暗衛實在是讓人吃驚,兩方人馬對上,刺客那邊隻剩下領頭的青年和幾個受傷的刺客,慕容玦這邊最少還餘了十幾個人。
小九揉了揉蹲得有些發麻的小腿肚子,緩緩把劍從腰間抽出來。
而場下,隻看見人影一閃,已是一片劍鋒捅入血肉的鈍響,大多數暗衛還沒看不清楚青年刺客的身影,就已經一個個倒在了雨地裏。
空氣中散發着腥甜的氣息,濕潤的、飛濺的,還帶着暖意的血噴湧而出,撒在雨絲裏,就像是突然綻開的紅色煙火,美的泠然。
餘下的幾個刺客同時出手,從來兩側包圍上來,對上幾個守衛在慕容玦身邊的暗衛。
慕容玦一擡頭,就看見已經越到他頭頂,像鷹隼一般不下來的青年刺客。
“叮——”
兩劍觸而即離,慕容玦後退幾步,意圖撤出青年的攻擊範圍,可惜他敵不過對方的速度,根本就沒有退出的機會,眨眼間,就是一片銀光閃現。
叮叮當當的鳴響裏,慕容玦一一接下肅殺的劍招,來人隻攻不守,跟他比的是速度,這明顯是亡命之徒用的招式。
“哼!”慕容玦嘴角勾了個邪笑出來,左手握緊短刀,手腕一轉,手中短刀被震掉的同時,将來人的長劍挑開,往前踏進一步,忽然發動,換守勢爲攻勢,長劍刺出,端的便是看誰先刺穿誰的打算。
“殿下!”
“頭領!”
周圍的人分/身乏術來不及支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一丈,但誰也沒有後腿逃跑,都緊緊握住手中的刀柄。
雨勢驟降,青年眼中一片空洞,顯然他這一刻什麽都沒有去想,唯一有的隻是殺死對方和不容退後的執念,而慕容玦心中卻是意外的輕松。
事實與慕容玦所預料的一樣,就在雙方的劍愈發接近的時候,一道絲線率先割開了青年刺客的腹部。
青年刺客失去了平衡,快速後退,此刻再不能冒進,若是他再沖上去,恐怕慕容玦的刀線就會先一步截斷他的身體。
慕容玦此刻已經将刀線收緊,青年一眼掃去,才發現原來對方早先就已經藏好了他手下使用的暗器。
“太子殿下好手段。”青年捂着腹部,語調平靜,墊腳施力就要退走。
可慕容玦又怎麽會放過他,劍鋒淩空一掃,甩去劍身上的雨水,忽的一個上撩,便向對方刺去。
慕容玦這一劍去勢洶洶,速度奇快,手中的劍刺對方心口處,任是對方武功再高強也無法從他劍下逃脫。
白色的劍光,紅色的鮮血,周圍是嘩啦的雨聲和乍起的風聲,慕容玦已經能預料到青年刺客的下場。
下一刻,一個清冷的歎息聲,穿透了層層雨霧,清晰的在他耳邊響起。
“唉。”
慕容玦心頭一震,長劍被人打歪,那力道太猛,震得他虎口發麻。
有人撞到他身上,慕容玦猛地回頭,一片寬大的廣袖在他眼前瑟瑟而落,衣袖上素色的睡蓮,有大片被染成妖豔的血色,本是素雅的蓮花一瞬間就變得刺目詭異,含着令人心寒的腥味向他撲來。
由素色到血紅的衣袖重重垂落,不遠處的沈暮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慕容玦心跳仿佛瞬間停止了。他知道,有個人,有個小姑娘,最愛穿衣袖上繡睡蓮的素衣。
慕容玦将人接住,劍鋒點地,再擡手,已是一劍向刺傷他懷中人的刺客刺去,或許他這一下已經不能說是刺了,說是劈或是砍更準确些。
刺客被慕容玦從頭到胸劈中,倒在地上抽搐兩下就沒了生息。
慕容玦覺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随着身上的雨水變得冰冷,他心跳跳得極快,慢慢将目光往下移動,果然看見那種熟悉的臉。
此時這張臉上的血色正一點一點褪去,而她的腰側正有濃重的鮮血靜靜的往外沁出來。
慕容玦抱着人的手抖了再抖,默默的閉上了眼。
“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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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某群
小九:其實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會兒……
慕容玦:劇情需要。
某青年刺客:不是說好我的出場很帥氣,很吊炸天的嗎?爲什麽全是太子在裝/逼?作者出來解釋下!
慕容玦:因爲我是男主角。話說,葉哥哥黨頭頂青天,我太子/黨在哪裏?爲什麽沒人包養我?
小九:因爲你是渣男。
葉溶雲:渣男+1
某青年刺客:渣男+2
沈暮婉:渣男+100八6
慕容玦:作者請好好給我洗白。
慕容玦:順便求包養,太子/黨,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