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迎風來時,粥蓬前已經堆積了不少人,甚至比雲傾傾想象中還要多些。
“還有一盞茶的功夫才施粥,唔……傾傾,我們先去喝碗好了。”帝輕悠明察秋毫,懂得傾傾若是施粥定然會在旁幫襯,倒時怎麽說動她自己填飽肚子?
看着若昕在幫忙布碗張羅秩序,雲傾傾猶豫着還是想上前。
帝輕悠便轉着眼珠,忽然撇到侍衛,随口道:“你們五個,上去幫個忙!”
“屬下隻奉命保護公主。”領頭的侍衛面無表情,聲音生硬的說道。
“你們!”跟着她也就算了,她連這點小事都命令不了他們!
眼看帝輕悠又要生氣,雲傾傾隻得勸慰:“好了消消氣,我們去吃飯。”
不滿的留給侍衛一個後腦勺,帝輕悠果真聽了雲傾傾的話,一起去盛了碗粥來充饑。
“吃得慣嗎?”看着悠悠難得吃的淑女且緩慢,雲傾傾用勺子輕舀一口湯,開口問。
“也還好。”話雖如此,帝輕悠平日裏吃多了山珍海味,清粥小米雖說可口,卻難免覺得寡味:“感覺雖說都是粥,沒有将軍府内的好喝。”
聽及此,雲傾傾也是無奈,這些都是難免的:“大鍋飯,都是一樣的做法,卻難免沒那麽細緻罷了。”
“恩。”帝輕悠點頭也是理解,喝完了後發下勺子道:“我吃好了。”
若昕也正巧這時候進了簾子内,道:“小姐,準備施粥了。”
點點頭,幾人到了外面,管家也瞥見後招招手,意示群衆都安靜些。
“今日這施粥,乃我将軍府嫡出小姐所辦,下面便要開始。”
“将軍府人真好……”
“比起那些嬌生慣養的皇家,果真還是上過戰場的老将軍教育之下的子女更懂我們這些貧民嘞!”
“哎……這事兒若是早些辦起,我兒又怎會撐不住饑餓,活活餓死……”淚眼婆娑,一女人睫毛很長,隻是沾了不少污漬,臉型身材均是瘦弱不堪,若是擦拭去那面上的穢物,想必也是個俏人兒。
旁邊坐等施粥的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又開始亂哄哄。
百姓大多很真實,隻要能吃得飽,便是好。
直到衆人見粥蓬前婷婷而立的女子開口,才漸顯安靜。
“施粥雖爲我提議,卻萬事皆爲管家準備,府内衆人出力,實有慚愧,望諸位在三個施粥桌前分别排好隊,分量很足,勿要争奪。”周圍人多,難免亂些,雲傾傾提高了聲音,見衆人随着她的出言略顯靜然這才清了清嗓子平穩說完了一段話,而後則去其中一個桌前施粥。
雲傾傾聽着衆人言語,心中也是諸多無奈的。
這些人中,雖說有多半乞丐,可也有不少卻是良人家的百姓。如此富如流油的皇城,莫不是連百姓都養活不得嗎?
相比起來,青水與青墨的身世雖說清寒,卻也似乎比不得凄苦。
潋滟的眸光不禁略帶着些煩憂,她以爲自己做了很大的事情,卻其實怕也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眼見接連又一少年捧着碗眼皮都擡不起來的望向雲傾傾,雲傾傾連忙讓自己靜了神,專心接過破碗,大木勺從鍋底舀起,盛上一碗熱粥遞回給來人。
“謝謝您。”
幾乎輕不可見的一聲道謝在少年轉身間響在雲傾傾耳邊。
“不客氣。”雲傾傾點頭示意,然後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少年似乎是詫異,微微歪頭看着,卻見下一人沒碗,她已經轉頭去拿碗盛湯了。這便是将軍府的小姐?說是也不像,說不是可又偏生一身淡雅氣質。
若昕錦棉二人執意要在雲傾傾身旁幫襯,帝輕悠偶爾也想幫忙,卻奈何插不上手。
卻見三個施粥案,另一個是管家親自張羅,身旁自然也少不了人,最後一個則隻有幾個小丫鬟手忙腳亂。
心中打着算盤,帝輕悠看着人群混雜,幾乎都穿着近乎相似的衣衫,着實是不好認,離得遠了也看不清,便是看清了也送不了信。
饒是如此,帝輕悠仍是對雲傾傾說道:“傾傾,那邊幾個丫頭忙壞了,我去幫忙吧?”
“好是好,你可莫要搗亂。”雲傾傾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間的汗漬,言語确實不放心。
努努嘴,帝輕悠幽怨着道:“我哪兒有那麽調皮?”
“哪兒沒有?”雲傾傾一邊說趣,一邊也不耽擱,忙接過另一張碗然後對帝輕悠道:“若是幫忙便快些去吧。”
畢竟不同于高官貴族,餓極了的百姓,你争我搶,雖說說着不許擁擠,可也難免有幾個推搡鬧事,那便施粥的又都隻是幾個府内丫鬟,有悠悠這個小霸王在,就不愁鎮不住了。
雲傾傾将帕子遞給身旁的若昕,卻遲遲沒有人接過來。
若昕一臉疑惑,小姐這帕子是給她的?可小姐的帕子還是她準備的啊!
“這帕子不是你的嗎?若昕你怎麽不接着?”雲傾傾還要爲下一人盛粥,忙催促疑似發呆的若昕。
“啊?”若昕更是不懂,驚訝出聲:“可我沒遞給小姐帕子啊!”
沒遞給她?
雲傾傾施粥的手一頓,隻聽而後,似乎是不遠處,卻又像是跨越千山傳來一句淺淺的笑,輕輕的,淡淡的,如其人。
他道:“手帕是我的。”
那個‘風瑤林蘇雲舒卷,淡若落英君傾顔。’的男子。
那個相識不久,相熟已深的聲音。
飄遠若昨生還夢,盈近時乍然初醒。
雲傾傾跑了神,木勺中的粥本是要盛入碗中,卻意外撒了些許到手上。無奈之下隻得連忙松手放下木勺,然後扭頭輕笑。
蘇落雖身爲他國皇子,卻既敢淡然身處北冰國,許多消息,他比北冰國的皇上知道的也不會晚。
畢竟呢,一國之君,需要關注的是天下大事,而他,隻管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即可。
“蘇落……”雲傾傾抿抿唇,一向的自信溫婉似乎變了樣,好像她每次見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必然是‘蘇落。’
總有一種詞窮又偏生好多話想說的感覺。
隻是最終,也都依舊什麽也沒來及說,沒來及說他爲什麽回來,怎麽地給她手帕,怎麽來了卻不吭聲。
真奇怪,認識青水與青墨明明同他同一時間,可似乎,她總是給了他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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