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來自明朝的祖宗們()
時間距離王啓年的葬禮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WWW.tsxsw王啓年以及二十一名不幸陣亡的波蘭人,被安置在了營地東面一處風景秀麗的小山上。用周易大家肖白圖的說法,那地方風景秀麗,有山有水,絕對是埋人的好地方。臂膀纏着黑布,手捧着鮮花,而後在不停轟鳴的排槍聲中,大家告别了王啓年以及二十一名波蘭人。雖然到現在有些人依舊記不得王啓年到底是誰。
而後人們收拾心情,繼續着他們的生活。畢竟,相識不過一個月,哪怕已經承認了對方是自己的同伴,也不可能如同失去至親一般的悲痛。
決策組再次聚集在一起,彼此唏噓着恍如隔世,也驚歎着這一個月來的變化。中南營地這邊,營地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小鎮子的模樣,廣場、禮堂、住宅、辦公場所樣樣不缺。毒販子與女殺手領銜的捕奴隊,一個月來橫掃了方圓兩百公裏,大戰小戰打了七八回,活生生抓回來兩千多号土著。
費老主持的薇藻生物柴油項目,已經開始運營,目前每天隻出産不到百公斤的柴油、甘油,等過上一段時間,藻類得到極大繁殖,足以維持海權号運行。其餘各個項目組也都略有發展,最惹人注目的是林德嘉領銜的基建組。城市規劃有模有樣,而且還造出了一艘200噸左右的水泥船!
鋼絲網做骨架,澆鑄混凝土,船壁厚4cm。大家夥心驚膽戰地将這艘“泥菩薩”扔在海水裏泡了兩天,發現居然沒沉!這才對林德嘉贊譽有加。
最高興的莫過于礦産小組了,有了“泥菩薩”起碼不用靠人力從幾十公裏外背煤了。這玩意雖然航海是夠嗆了,但跑跑内河運輸絕對沒問題。
而這邊,海權号不但運回了緊要的物資,還依靠強大的武力征服了三艘船。物資裏面,有着糧食、種子、調味品等已經見底的急需品,更有如棉花、蓖麻油等工業急需品。更爲難得的是,那三艘船上總共有602号同胞。這裏面除了人口販子,剩下的全是被拐賣的明朝人。成年人加起來将将二百号,其餘的最大年紀不過十五歲,小的看個頭就是個奶孩子。
如何處置這些人口,決策組很快就探讨起來。澳洲這地方地廣人稀,資源豐富,穿越衆要想發展,就得需要足夠多的人口。這些人的到來,無疑等于是雪中送炭。決策組這幫人基本上都是146人當中選出來的人精,沒一個是傻子,探讨從一開始就沒考慮放回去這條。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次會議更像是一個分贓大會。
“孩子就不用講了,統統送進學校。正好讓那二十多個教師幹點正事兒。”吳建國說完,決策組成員立即笑聲一片。說來也巧,他們這批人裏頭正好有同一個高中的老師趁着暑假組團旅遊,結果一起穿越到了明末的澳洲。這些老師絕對是典型的“君子動口不動手”,本來都安排到各個感興趣的項目組進行幫工,可沒幾天幾乎所有的項目組都反饋回來同樣的信息:老師們眼高手低,幫倒忙是行家裏手。某個化學老師甚至在提取堿的時候險些燒了項目組長的眼睛。于是,這些老師們被禮貌地退了回來,讓其專職去教導大鼻子說漢語。決策組正發愁如何安排呢,得,正好讓他們去幹本職工作。
“都進學校?我看有幾個壯實的……”某人提出反對,随即被鎮壓。
“壯實的也是孩子。那是我們的同胞,保不齊這裏面就有誰的祖宗。再說了,言語不通,沒什麽知識,難道要他們去做苦力?”王鐵錘的祖宗論讓在場衆人毛骨悚然,随即全票通過了對這些孩子們的安排。感覺吃了虧的邵北琢磨了半晌也想通了:祖宗就祖宗吧,現在誰家孩子不是當祖宗供着?
安排通過,緊跟着的配套設施也馬上立項,并通報了建材與施工小組。
孩子們安排完了,那些人販子與壯丁的分配,便成了焦點。
各個小組你争我奪,除了電子與通信小組幹瞪眼,但凡是能用到勞動力的,紛紛陳述着自己這組是如何如何的迫切。
一個多月來一直當監工頭子的陳瑞柯幹脆就拍着桌子說:“都别争了,這些壯丁都歸我們組了。”
其他小組先是詫異,而後緊跟着就爆發了,紛紛調轉炮口,吐沫星子險些就将陳瑞柯給淹沒了。
“都吵吵什麽!我這塊加上大鼻子一共就四十多号監工,可土著總共有快三千号了。前些天已經跑了幾個土著了,再這麽下去土著遲早會暴動。到那時候你們就别想勞動力的事兒了。”
陳瑞柯一語既出語驚四座。好家夥!四十多人看着塊三千号土著。也就搭着這些土著還在石器時代,相鄰的部落之間也是言語不通。否則早就跑個幹淨了,沒準還順帶着給穿越衆留點紀念什麽的。
“情況有這麽嚴重麽?”王鐵錘皺着眉問。
吳建國點了點頭,替陳瑞柯做了回答:“已經到極限了,我們已經讓捕奴隊暫停行動了,就怕出事兒啊。”
王鐵錘想了想,說:“我看這樣吧,先把那些人販子摘出來,都給陳瑞柯。起碼要保證營地穩定,其他的各組再研究?”
“這個辦法好!”吳建國馬上拍巴掌贊同。
那幫人販子放在現代絕對是拉出去打靶的貨色,而且絕對沒有人同情。可放在這個時候,用這些窮兇極惡的家夥來當監工,最恰當不過了。吳建國緊跟着說:“小陳啊,你們這塊可不能光指望援助,還得内部挖潛啊。”
陳瑞柯說:“挖了。我們幾個詳細讨論了一下,決定把土著當中影響力低下并且人緣不好的家夥摘出來,配發鞭子,提升成監工。可這一切都得在咱們武力強大的基礎上,否則鎮不住場子啊。”
“别的我不管,你們小組自己看着辦。就一個要求,這些人販子補充進去之後,短期内你們組别指望再得到補充了。你們不但要維系土著們穩定,而且還要繼續接收搜捕過來的土著,能不能辦到?”
陳瑞柯琢磨了下,說:“應該沒問題。”
大頭被陳瑞柯領先的監工小組拿去了,剩下的又被立志于糧食自産的農業小組分去了大多數,剩下的小貓三兩隻,各個小組也沒了争搶的興趣。草草分贓之後,各歸其位,整個營地又如一部機械般運轉了起來。
經曆過一場血腥海戰的邵北心力憔悴,決策組很妥帖地安排了一周的假期。休假結束,原本想着平平淡淡過日子的邵北,清靜了沒幾天麻煩事就找上了門。
“你在開玩笑麽?”邵北揉着惺忪的睡眼,僅存的那麽一點睡意與被吵醒後的惱怒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在他面前,教師組的于麗紅大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她身前并排站着三個剃了光頭的小蘿蔔頭。
“哎呀,你大姐我今年都四十多了,哪有心思大清早的跟你開玩笑啊。”于麗紅兩手搭在兩個小蘿蔔頭的肩膀上,露出一口白牙說:“這事兒是我們教師組一起決定的。凡是年齡超過二十六歲,心理正常的男女,都要收養三個孩子。嫌少再給你添倆也行。”
邵北愈發感覺頭皮發麻,收養三個小蘿蔔頭?拜托,今年自己才二十七歲,沒等結婚就穿越了,哪來的奶爸經驗?
這事兒還要從十天前說起。決策組确定了這群小祖宗們的命運,緊跟着一大群明朝孩子就被脫光光,趕到了浴池裏。剃光了頭,噴了化學組剛剛做出來的消毒粉,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先安置在了營地的廣場上。第二天學校項目就上馬了,包括教室、操場、宿舍。建材組前期積累下的磚石有了用武之地,工程組領着一幫土著民工,先是打了地基,然後就用原木做承重柱,預制水泥闆封頂,牆壁采用磚石結構。人多力量大,兩百多号人沒一個禮拜,教室的雛形就蓋好了。
閑的快發瘋的二十多名教師,等不及教室蓋好,幹脆弄了幾塊黑闆,直接就在空地上給這些孩子們開了課。于是乎這些天來整天都能聽到空氣中飄過來的“啊我額”之聲。
于麗紅是這夥教師的領頭人,四十多歲年紀,據說是年級組長。晚上巡夜的時候聽到幾個帳篷裏頭傳來孩子的哭聲,找了會客家話的穿越衆一問才得知,孩子們是想家想父母了。也怪可憐的,十來歲的年紀,放現代正是在父母懷裏撒嬌得寵的時候,結果讓人販子給拐了去,若非海權号半道給截住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巴達維亞做苦工了。
于麗紅也是孩子的母親,穿越之後一直惦念着自己家的孩子,這會兒見這些孩子哭的傷心,心裏頭立刻跟針紮似地。第二天一早,同情心泛濫的于麗紅大姐就串聯了不少女同胞以及費老等上了歲數的男同胞,直接跟吳建國那兒打了報告,要給孩子們找個家。
一聽說要把孩子們安置在每個穿越者身邊,幾個小夥子立刻來勁了,拍着胸脯保證沒問題。于大姐人精一樣的人物,轉了轉眼球馬上就明白這些家夥的壞心眼了,臭罵了幾個小夥子一通,而後暫停了這個收養方案。
誰承想,過了兩天,于麗紅又搞出了新的方案。先是在歲數上卡下去一批,緊跟着以男同胞領養男孩女同胞領養女孩爲原則,進行了重新劃分。
四百多号孩子,除去年紀稍大一些的留在了學校宿舍,剩下的孩子分在适齡穿越者身旁,差不多正好人均三個。
邵北撓着腦袋,一陣的頭疼,琢磨了半天才說:“這不合适吧……我現在分在外貿組,保不齊隔三差五就要往外跑。就算在營地裏,還得挨個小組巡視……”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快嘴的于麗紅大姐打斷了:“哎呀,小邵啊。你說的我都知道,可咱們也得爲孩子們着想着想不是?這幫孩子才多大就離開了爹媽,孤零零的沒人疼你就眼看着?再說也不用你幹什麽,吃飯、髒衣服什麽的有後勤組負責,白天上課,晚上就在你這兒住。你沒事兒跟他們說說話,表揚表揚,批評批評,這都對孩子們有好處。人家荊華可說,真要搞成什麽斯巴達營,孩子長大了肯定心理扭曲。”
“那……”
“那就先這樣?你看大姐我一大清早就忙活,早飯都來不及吃,馬上還得給孩子們上課。咱就别在這兒繞嘴了,先安置在你這兒,有問題咱們再說。”不等邵北點頭,于麗紅對後面一招手,幾個土著扛着被子小床一溜煙地進了邵北的獨居。于麗紅又對三個很可能聽不懂普通話的孩子囑咐了幾句,随即風風火火走了。在她身後,跟着十幾輛土著推着的獨輪車以及一大幫的孩子。
邵北自問還算是有點良心有點同情心的主兒,想當初每次地方受災,捐款的時候絕對不落後。可真把災區的孩子塞在他眼前……
看着三個對着他小眼瞪大眼的小蘿蔔頭,邵北又是一陣撓頭。“算了,就當做義工了。”事已至此,總不能不管不顧吧?伸出巴掌,挨個蘿蔔頭摸了摸,然後領着三個小家夥進了房間。
不得不說這一夥現代人很注重**權,營地的建設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集體宿舍。都是按照個人或者情侶來建築的。作爲單身一族,邵北從巴達維亞回來後,分配了一座四室兩廳的單層房。像李遠山等情侶直接給了雙層小洋樓。
搞室内設計的王胖子發揮了自己的強項,四室兩廳布局很合理。客廳連着飯廳,左右兩個起居室,北側一間書房連着廚房。衛生間也單獨預留了出來,也鋪了水泥管子下水道。唯一可惜的就是還沒來得及安裝馬桶洗漱池。這兩樣東西一時半會是造不出來了,不過王胖子已經給出了解決方案,實在不行從海權号上拆。
除此之外,水泥的地面,石灰塗抹的牆壁,木質的天花闆,玻璃的窗子……總之除了沒有家用電器,這住的地方絕對夠舒适了。
領着三個小家夥進了客居室,進來一瞧,三張小床擺放整齊,中間是一張加長的書桌。
“那個……你們從今以後就住這兒了。”邵北對着床鋪指了指。也不管三個小家夥是否聽懂了,他繼續說:“我名字叫邵北,你們以後叫我……邵叔叔。”說到這兒邵北自己都覺着有些臉紅,自己才二十七就要養三個十來歲的小家夥,這叫什麽事兒啊?
草草介紹了一通,留下三個懵懂的小家夥,邵北逃也似地出了家門。看來今後如何處理與三個小家夥的關系,将會是一個長期困擾邵北的大難題。
出門沒多遠,便聽見一片孩子的歡呼聲由遠及近。轉角,便瞧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維芙二,脖子上騎着一個孩子,兩手一手一個,一邊走着一邊轉圈。三個孩子咯咯地笑着,維芙二這家夥還念念有詞:“要倒了要倒了……”随即身子左晃右晃。
“喲,邵北啊,出門巡視?”瞧見邵北過來,維芙二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領孩子出來玩?”邵北這時候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維芙二嘿嘿笑了幾聲:“三個臭小子,身子骨弱,我領他們溜達溜達,順道鍛煉鍛煉身體。”
“成,那你們去吧,我先走了。”
告别了維芙二,迎面又碰到了費老領着孫女費雲雲以及六個有男有女的孩子。費雲雲一派大姐大作風,一手牽着一個小蘿莉,還時不時地訓斥身旁小蘿蔔頭幾句。費老爺子笑容滿面,頗有些兒孫滿堂的得意感。
就在費老一行身後不遠,荊華牽着兩個打扮一新的小丫頭,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那倆小丫頭換了一身碎花布的小連衣裙,頭發編成了兩個小辮子,額頭前卡着蝴蝶型的發夾,明眉皓齒,眉心還點了紅點。若非那連衣裙做工實在不敢恭維,兩個小丫頭也明顯偏瘦弱,邵北絕對會以爲這是現代誰家的小公主。
“這麽自然麽?”邵北覺着自己很失敗。費老不說了,可以當成經驗豐富;荊華也不說了,可以當成女性特有的愛心泛濫;可爲什麽連維芙二那個五大三粗的家夥都能跟小孩子打成一片呢?難道自己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
想到這兒,邵北定在那兒不走了。琢磨了半晌,一拍腦袋,扭頭又回去了。進了屋子,翻了行李,把自己那台還有電的筆記本拿出來,而後進了客居。對着三個小家夥努力擠出了一點笑容:“來,叔叔領你們看動畫片。”感謝他那個有些幼稚,此時已經隔絕時空的女友,筆記本裏正好有一部國産動畫片——喜洋洋與灰太狼。
邵北主動面對并且承擔了自己的責任,而在另外一邊,有人想要承擔責任卻未遂,以至于幹脆鬧到了吳建國那裏。
“我是女性,自認比較細心。麥克蘭再過兩年就三十歲了,完全符合所有要求,請問,憑什麽把我們倆排除在外?”陳禦用力敲着桌子,不熟悉她的人絕對會以爲這丫頭怒了。
“是啊,憑什麽?”毒販子寡言少語,隻能在一旁幫腔。
吳建國撓着地中海的腦袋一陣頭疼。有人搶着領養這是好事兒,可問題是面前這倆家夥的職業實在太特殊了。一個整天琢磨着怎麽殺人,另一個想着怎麽賣毒品。真要是把孩子安排過去,沒準過幾年就會收獲一堆的女殺手與毒販子。
這事兒還不能明說。毒販子就不提了,人家在危急關頭主動把私藏的手槍貢獻了出來,雖然沒用到,但大家夥肯定領這個情。而女殺手更是表示洗心革面,總算脫離苦海,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憑着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縱然出身不好,可也赢得了不少男同胞的心。
人家兩位明确表示要融入這個團隊,這時候搞隔離或者潑冷水顯然都不合适。不利于團結啊!真惹怒了這二位,鬧将出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想了想,吳建國覺着還是按照規矩辦。既然已經定了領養政策,那就得嚴格執行。“恩,小陳啊,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個人表示贊同。教師組這樣安排确實有問題,這樣,我過會兒找于麗紅同志談談,然後再給你們準信?”
“這可是您說的……”陳禦露出稍稍滿意的神色,緊跟着抱怨道:“吳組長,不是我們抱怨啊,确實是大家都拿我們進行區别對待。這都穿越了,以前的職業都是過眼雲煙。再說了,誰沒事兒樂意去當殺手跟毒販子啊?還不是形勢所迫麽?”
麥克蘭心裏頭腹诽着:“老子就是心甘情願當毒販子的……刺激啊。”
聽着陳禦的抱怨,吳建國好一通安慰,并表示穿越衆是一個整體,絕對不會搞區别對待。這才将這二位瘟神打發走。
沒大大功夫,于麗紅大姐風風火火地就找到了吳建國。劈頭蓋臉就質問:“老吳,你缺心眼啊!能把孩子給那倆人麽?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裏推麽?”
吳建國更頭疼了。一頭是兩個問題人物,一頭是潑辣的于麗紅。他一貫的左右逢源,現在完全沒作用了。揉着太陽穴,好半天他才勸了幾句。無非一視同仁,不能搞區别對待。這樣不利于團結,不利于穩定雲雲。最後又拍胸脯保證,但凡發現有一點壞苗頭,馬上取消倆問題人物的領養權。
苦口婆心加上語重心長,整整一個早晨什麽都沒幹,就用來安撫于麗紅大姐了。總算送走了紅着眼圈的于麗紅,吳建國已經是愁眉苦臉。“這哪是孩子啊?還真讓王鐵錘說着了,一群活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