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肖白圖?小白兔
這個時代的南洋海域,奔走到各個島嶼之間的大多是武裝商船,裝配的都是小口徑的弗朗機炮,真正的戰艦少的可憐。WWW.tsxsw即便真遭遇了裝配24磅艦炮的戰艦,海權号也有着很大的優勢。秦炜鑄造的12磅拿破侖炮雖然不是正宗的艦炮,可射程幾乎與24磅艦炮相當,甚至在10度角時,射程超過了24磅艦炮近500米。
重量輕,精準度不錯,射程足夠,配合着海權号戰鬥時不考慮風向的20節高速,圍着對方轉圈,絕對打得對方一點脾氣都沒有。不考慮人員傷亡,就算偶爾挨上那麽幾發實心彈,最多砸掉一層漆而已。是以,裝配了三十門12磅拿破侖炮的海權号,隻要不被對方堵在碼頭裏,基本可以縱橫南洋了。
這頭王鐵錘紅口白牙一張嘴就是三十門,秦炜等一幹軍工小組成員聽了差點沒吐血。這玩意可不是蘿蔔白菜,菜地裏尋摸一圈兒就有了。沒有熟練工匠,全憑着這麽幾個人,又要鑄造又要打磨,三十門足夠他們忙活幾個月的。
“做夢!推遲一周出發,我們最多給你五門!”秦炜咬牙切齒地說。
以王鐵錘爲代表的海權号一衆人等眼瞅着把厚道的秦工給逼成面紅耳赤,心裏頭也覺着有些不好意思。王鐵錘一個眼神過去,大副陳潇趕忙站出來插科打诨,随即一幫人對着秦炜好一通吹捧,又允諾晚上會餐海事小組買單,這才将幾乎暴走的秦炜安撫住。
因爲要等軍工小組提供的火炮,海權号出航的日期推遲到了1643年1月5号。這中間要橫跨大鼻子們的聖誕節與元旦,節日慶典什麽的能從簡就從簡了,但假期可是一早就定下來的。扣除加起來四天的假期,時間所剩無幾,所以相關的準備工作不但沒有放松下來,反而越來越緊迫了。
首先是那三台吃油大戶數控機床,已經徹底停工,積攢出的油料全部補充海權号。費老主持的生物柴油,不惜涸澤而漁,幹脆榨幹了幾個池子的薇藻。護航的水手與陸戰隊員從早到晚操練個沒完……上一次巴達維亞之行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幸好海權号及時趕到,否則拉齊維爾号上一百多号人都得喂鲨魚。此一去來回5000海裏,航程超遠,保不齊就會遭遇襲擊。
陸戰隊一頭訓練着叢林弩射擊,另一頭謝傑瑞幹脆泡在冶金小組十來天,趕在出發前給每人配備一把趁手的軍刀。冷兵器一到手,立刻引得幾個僞冷兵器發燒友腦子發熱。一個名叫董建恒的小夥子先是表達了對軍刀的蔑視,然後表達了對雙手騎士劍的無限仰慕,蹲在冶金小組門口一個下午,軟磨硬泡總算拿到了雙手劍。
可惜董建恒那瘦弱的身闆明顯消受不了這把将近三十斤的雙手劍,這家夥隻是寶貝一般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送給了一名大鼻子。然後大家夥每次見到那個呲牙咧嘴揮舞着雙手大劍的大鼻子,都會嘲笑董建恒一番。覺着丢了面子的董建恒一聲不發,回頭又泡在了化工小組,搗鼓了幾天,回頭拎着一把大馬士革軍刀就出來了。
瞧着刀刃上繁複的雲紋,一衆小夥子無不流口水。大馬士革軍刀啊!這玩意就算放在後世都是寶貝!一通追問,董建恒洩底了:“什麽大馬士革軍刀?無非就是刀刃用苯酚溶液處理了一下。”
毫無疑問,這把比真大馬士革還大馬士革的軍刀是一把僞造品。軍刀是高碳鋼制品,隻是後期用苯酚清漆溶液處理了一番而已。得知詳情的小夥子們先是失望,緊跟着一個個都往化工組跑——哪怕是蒙人的大馬士革軍刀也好啊,起碼漂亮!
然後,自打回來後就沒好過的肖白圖立刻敏銳地發現了商機。立馬找到冶金小組,詢問僞造的大馬士革軍刀能不能以假亂真。
說起肖白圖,自打巴達維亞回來這兩個多月日子可真不好過。無他,三百萬的生意做成三十萬,荊華、申晨等一個賽一個的腹黑資本家能饒了他才怪!整天冷嘲熱諷,質疑肖白圖貿易公司副總的真實性也就罷了,最令肖白圖頭疼的是這倆丫頭居然對他提出了彈劾,要求召開全體大會罷免肖白圖的決策組以及貿易組所有職位。
索性這個提案隻是個想法,從未付諸行動。肖白圖心裏頭琢磨,可能這根自己挂了彩有關,否則這倆腹黑的丫頭真能幹出來!隻是從此以後,這倆姑娘當着面就管他叫“小白兔”。
小白兔?肖白圖?可憐的肖白圖活了28年,這會兒無比憎恨自己的名字。
如此蔑視自己的外号都有了,彈劾還會遠麽?想想也許下一次就變成真的可怕後果,肖白圖不寒而栗啊!别的不說,男人怎麽能讓倆姑娘家家的欺負到頭上?說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是以,這次出行肖白圖比誰都積極。忙前忙後,前後奔走,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做了。上午也許還在海權号上視察補給,一轉眼下午就泡在玻璃工廠此番的貿易品了。
說起貿易品,此番出行無非就是老一套。香皂、肥皂以及牙膏之類的,就那麽點産量暫時也就能滿足自身需求。而且兜售出去,還需要開拓市場。其餘各類,不論是冶金、化工,還是機械制品,大多如此。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算玻璃制品了。
生産玻璃鏡子聽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可就難多了。去氣泡、透明化、平闆化等等,一個個技術難題讓一幹人等忙活不休,一邊試驗一邊翻找資料。幾個月下來,玻璃透明了,但大塊平闆化是别想了,能做出來小塊平闆玻璃不錯了。
用這些小塊的平闆玻璃進行銀鏡反應,鏡子批量生産是沒問題了。大鼻子當中還有個自稱會吹玻璃的家夥,在浪費了無數之後,總算吹制了各種器皿。索性玻璃器皿需求的大戶隻是化工小組,需求量也不高。
解決了一道道難關,玻璃工廠裏頭的一幹工人也熟練了起來。于是産品從玻璃鏡子,又增加了玻璃杯子、玻璃茶壺、玻璃雕塑、有色玻璃等等制品。毫無疑問,玻璃制品又成了此番貿易的主要商品。
産品的單一化令肖白圖很頭疼,這玩意産量上來了就意味着價格下來了。話說做過了一本萬利的買賣,誰瞧“低利潤”的買賣都不是心思。陡然發現了僞造的大馬士革軍刀,立即讓肖白圖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暴利啊!絕對的暴利!
不說别的,中國曆個朝代,武人無不追捧大馬士革軍刀。這玩意放在戰亂四起的明朝,絕對是價值連城啊!
冶金小組的領頭人,大齡剩女厲勝男毫不猶豫地朝着肖白圖過熱的腦袋潑了一盆冷水:“隻是做了化工處理,表面看起來比真的還真,可真論起硬度也就是高碳鋼……切金斷玉别想了,切切草席子還行。”
不能切金斷玉?那豈不是一試驗就露餡了?“不能改進改進麽?”肖白圖抓着頭皮猶不死心地追問。
“倒不是不行……鋼鐵廠裏倒是有幾個明朝、大鼻子鐵匠,無非是熟鐵滲碳,反複打造……可以仿造日本刀的工藝,最後做化學處理。這樣硬度加上花紋,應該可以以假亂真了吧?隻是沒這麽幹過……”厲勝男琢磨了半晌,說出的話立刻讓肖白圖重燃希望。
“好!試驗着來,出航前哪怕做出來一把也行啊!”忘乎所以的肖白圖幹脆握住厲勝男的手,一通猛搖。捏得厲勝男直呲牙咧嘴:“肖白圖你再不松手老娘跟你沒完!”
隻是今兒注定不是肖白圖的幸運日,所謂樂極生悲在這家夥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高興了沒一個鍾頭,正在辦公室裏頭哼着小曲的肖白圖接連遭到了打擊。
首先是荊華委婉的表示,鑒于肖白圖有些“人來瘋”,有必要爲其配備一名助手,以在其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接管貿易定價。然後申晨幸災樂禍地說,假如這次“小白兔”再出亂子,會考慮聯名所有貿易組成員将其開除出小組。
緊跟着邵北傳達了決策組的最新決議:“鑒于明朝的特性,我們無法如同上次一樣開着拉齊維爾号停泊在廣州灣進行貿易。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從明朝人販子當中選出一個代理人。然後再通過代理人進入廣州城進行聯絡……”
閉關鎖國并非是滿清獨有,說起來滿清這一套還是學自明朝。明初的倭寇襲擾,讓朱元璋、朱棣這爺倆确立這一讓所有國人遺恨千年的地方保護主義政策,泉州、廣州市舶司隻是接待周邊小國的朝貢。鄭和下西洋時期,偶爾還能接待一下西洋上船。可現在,自打明朝跟荷蘭人在台灣海峽打了一場之後,幹脆關起門來誰也不搭理了。
這也就罷了,最令人發指的是明朝的路引制度。朱元璋早年當過流民,生怕又冒出個李元璋之類的奪了他家的基業,在大明律裏頭明文規定,嚴禁老百姓随意出行。行商除外行商,出行之前要先向官府報備并交納一定數額的金錢,申請路引,取得官府批準之後才能遠行。沒路引逮到,輕則“黥面化外”重則“殺身”。
總之,用外商的身份人家不接待,偷着去被逮到就讨不了好!
邵北的話讓肖白圖的心情徹底冷到了冰點……大明半月遊啊、揚州瘦馬啊,順便給自己的貿易公司副總正名啊什麽的,通通化作了泡影。
“好吧,我知道了……還有事兒?”肖白圖這會兒的郁悶可想而知。
可邵北似乎不打算放過他:“當然有。代理人屬于你們貿易組管轄範疇,必須要貿易組自己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