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順手牽了三百隻猴


037順手牽了三百隻猴

肖白圖痛苦地用被子蒙上臉,這會兒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被子裏隻是傳來甕甕的聲音:“芙蓉啊……芙蓉,老子居然掏銀子跟芙蓉那啥了……”聲音那叫一個悲憤欲絕啊。

名叫小翠的姑娘前腳剛走,肖白圖來不及反思一下昨兒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門吱呀一聲打開,邵北與遊南哲二人聯袂而至。

遊南哲憋着一臉壞笑,一把掀開被子,指着肖白圖的鼻子嘲諷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肖白圖肖總居然這麽重口。剛才我瞧了,那芙蓉走路都發飄,你倆晚上……”

“**,她是小腳好不好!”肖白圖無力地辯解着。而後瞧見邵北在東張西望,問了一句:“你那賊眼睛亂轉,找什麽呢?”

邵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頓時讓肖白圖如遭雷擊:“套子。”

肖白圖一愣,随即手忙腳亂地掙紮起來,一通亂翻,而後在枕頭邊找到了套子……問題是,這***套子根本就沒開封。

肖總頓時哭喪個臉:“我完了,會不會中招?”

“肯定!”

“必須的!”

這兩位落井下石的回答,讓肖總連連錘着胸口。半晌,喊了一聲“還來得及”,而後三兩下爬起來,找了漱口的青鹽,化在盆裏,脫了褲衩好一通清洗。隻看得邵北與遊南哲二人狂笑不止。

話說邵北三人在澳門一等就是六天。第六天上午,那小吏去而複返,并極其高調賣弄地引見了一位姓劉的副提舉。那意思就是這買賣算是做成了。

這位姓劉的副提舉,從六品的官職,在邵北三人看來也就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可這家夥極其擺譜,先是瞧着三人怪異的打扮皺了半天眉,而後才打着官腔說,本官此番是微服私訪,就不用下跪慘敗了……丫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話說誰***想下跪?

場面有點尴尬,還是肖白圖精通人情世故,客套了幾句,送上馬屁一車,而後當即在迎春樓擺了酒席,又叫了姑娘作陪。

那姓劉的副提舉起初還有些拿捏,可架不住仨人輪番勸酒。酒過三巡,加上肖白圖這家夥葷段子一個接一個,場面當即就熱烈了起來。

副提舉大人喝得酒色上臉,這會兒也放開了,一手攬着姑娘,一邊說:“上頭已經打點過了,基本上沒問題。”說着從袖口抽出一封信,“這是堪合,差點手續就結了。還得問問你們,到底來自什麽地方啊?”

還是那套說辭,什麽前宋遺民,什麽世居澳洲等等。

副提舉聽完道了一聲“怪不得裝扮怪異。”

而後捏着胡子琢磨了半晌,問:“爾等可知滿刺加?”

仨人一聽還道這家夥懷疑他們的身份。之前做過功課的邵北當即站出來,将滿刺加前前後後說了一通。

副提舉聽完蔚然長歎:“被紅毛滅國了?無怪滿刺加數十年未曾朝貢……”聽前一句仨人還以爲這位在感歎滿刺加悲慘的命運,可緊接着下一句讓仨人差點沒咬了舌頭。“如此甚好!堪合上就寫爾等爲滿刺加人士。”說完吩咐筆墨伺候,醉醺醺提筆刷刷刷寫完,蓋上大印,齊活兒了!

之後不用說,氣氛更熱烈了。兩幫人都滿意,一方數着銀子偷笑,一方爲到手的進出廣州城憑證高興。酒桌上推杯換盞,從上午一直喝到晚上。而後自然而然的,副提舉摟着姑娘去休息了,而喝高了有些耍酒瘋的肖總,連看都沒看那姑娘一眼,抱着就走了。

“嘶……”被鹽水殺得呲牙咧嘴的肖白圖賭咒發誓着:“我他媽要是再喝高,名字倒過來寫!”

邵北咳嗽一聲,低聲念叨了幾句:“那我們似乎應該提前叫你兔小白?”

“哈哈……”

這事兒說出去都是笑話!肖總一直琢磨着爲明朝第三産業添磚加瓦,可誰承想在澳門這地方,**給了芙蓉?

仨人說說鬧鬧,正待出去吃飯,房門叩響,傳來了安德魯那家夥的聲音:“邵,你在麽?”

打開房門一瞧,果然是安德魯。這家夥難掩滿臉的興奮說:“你們都在,那太好了。我是來向你們告别的。”

“告别?”仨人吃了一驚。這才一個禮拜,安德魯這家夥就找到回歐洲的船了?

果然,安德魯興奮地說,因爲邵北他們的貨物幾乎抽空了那些商人的口袋,所以不得不提前返回歐洲。這個時代來往歐亞大陸全靠帆船,而帆船必然受到季風的影響。大鼻子們四月開始乘着季風一路東行到達亞洲,八月份再裝滿了絲綢、瓷器、茶葉乘着季風返回歐洲。

要按照往年,這會兒依舊不剩什麽船了。也就搭着葡萄牙人收留了一批小日本,從而惹怒了明朝,結果葡萄牙人被禁止去廣州交易……聽那副提舉說,今年是甭想了,上頭有意要打壓打壓這些洋夷。如果來年這些洋夷“識趣”,重開市舶也并非難事。

總而言之,一切趕巧了。不但讓邵北一行幾乎賣空了貨,還讓安德魯找到了回歐洲的船。

“祝賀你,安德魯男爵。”邵北禮貌地恭維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轉,建議道:“不如一起用餐,就當爲你送行了。”

“不,不不……邵,你實在太客氣了。”

瞧邵北跟安德魯說得熱鬧,遊南哲好奇地問:“你們倆說什麽呢?”

邵北回答:“沒什麽,安德魯這家夥找到回歐洲的船了,馬上就要走了。”随即撇了一眼身後苦着臉的肖白圖,壞笑着說:“安德魯說要我們爲他送行……地點就在迎春樓了。”

正苦着臉瞧着裆部發愣的肖白圖一聽就炸了:“要去你們去,老子這輩子也不去那地方了!”

邵北與遊南哲倆人又是一通爆笑,直笑得面前的安德魯莫名其妙。

“邵,我不覺着有什麽好笑的!”男爵先生闆着臉,覺着自己又被輕視了。

家醜不可外揚,這事兒沒法跟安德魯解釋。邵北隻是一邊捂着肚子笑,一邊連連擺手,示意跟他沒關系。

安德魯瞧着惱火的肖白圖,仔細一琢磨也想通了,随即聳聳肩,說:“随便吧……對了,我這次來除了告别,還要轉達一條消息。”

“什麽消息?”

“澳門總督——塞希爾維拉,希望你們在上午十點前去見他……當然,越快越好。”

“澳門總督?”這一稱謂讓邵北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兒,撇撇嘴問:“找我們什麽事兒?”

安德魯聳聳肩:“我不知道,也許你可以直接問他。”

一個沒有任何殖民權的殖民地總督要見自己,這讓邵北有些一些不好的預感——要命的是他的預感通常很準。

不管怎麽說,去還是要去的。這會兒可算是在人家地盤上,對方真要是耍流氓,他們就得全交代在這兒。那艘福船連門小炮都沒有,對方要是狠下心,一通岸防炮砸過來就沉了。

這會兒時間還早,邵北三人收拾停當,而後在碼頭送别了“滿載而歸”的安德魯,這才不緊不慢地去了總督府。

這總督府實在寒酸的可憐,說起來也就比老北京的四合院大不多少。衛兵通報了一聲,不過一分鍾,邵北便見到了總督。

塞希爾維拉,第六任葡澳總督,從1638年至今,他已經待在這個位置上整整五年了。要說這家夥可真夠倒黴的,五年時間裏有兩年半被明朝來了個貿易封鎖。這不能怪别人,誰叫這家夥極其愚蠢地參與了日本的天主教起義,又更愚蠢地把失敗了的日本天主教殘兵敗将拉回了澳門。明朝倭寇之患就始終沒消停過,這一幫舞刀弄劍的小日本一出現在澳門,明朝不緊張才怪呢。

塞希爾維拉似乎沒興趣與邵北客套,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要求。邵北此前一直在猜測是不是葡萄牙人眼紅自己這幫人搜刮錢财太狠了,或者這麽巨額的交易沒有向葡澳上稅,對方這才來找自己麻煩。而出乎預料的是,葡澳總督竟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我不管你究竟是向哪一方上的稅,隻有一個要求:把外面那些日本人統統拉走,馬尼拉、巴達維亞總之随便什麽地方都好!”總督先生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我可以知道爲什麽嗎?”邵北疑惑着問。日本人?他對日本人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隻是因爲曆史恩怨,也不單單是因爲吃過日本人的虧……一時之間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總而言之,有人會對這個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民族有好感?

總督先生顯得更煩躁了:“哈,理由?自從日本人來了,澳門的犯罪率在直線上升。你知道,那些所謂的武士除了拔刀砍人似乎什麽都不會做。最重要的是,如果日本人不滾蛋,中國人會繼續對澳門實施封鎖。”用法語說到這兒,塞希爾維拉仿佛想起了過往的不愉快,憤怒地捶了下桌子,而後用葡萄牙語叽裏呱啦一通咒罵。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總之,你們如果想離開澳門,就必須帶上日本人。否則想都别想!”

人在屋檐下……況且這事兒也沒什麽,實在不行把這些日本人扔到新幾内亞,也許都用不了一個禮拜,這些讨厭的家夥就會成爲食人族餐桌上的美味。

“我可以問一下數量麽?你知道,我們的船并不大。”

總督先生高興了,指了指邵北說:“我喜歡你的态度,年輕人。數量?哈~這還用問麽?能裝多少裝多少!”

于是,在福船離開澳門的時候。不但載着将近四十萬兩的白銀,還多了一群被繩索捆着的日本人……足足有三百多号!嚴重的超載讓所有人都提心吊膽,擔心這艘福船會不會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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