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冤大頭
“你不該來的。”麥克蘭平淡到麻木地說。
“但我還是來了。”陳禦笑顔如花。
麥克蘭皺了皺眉頭:“你我之間……我從未想過與你争什麽。”
陳禦将發髻挽過耳間,笑道:“争與不争,有些時候并不是我們能做主的。”
“你以爲我争不過你?”毒販子狠狠将煙頭彈出去。
“說實話……你就是争不過我。”
話不投機半句多!麥克蘭臉上肌肉亂顫,陳禦的雙耳不停地聳動。一時間風吹,衣角獵獵……好吧,後面的動作純粹是隔在兩人中間的小夥子遊啓腦海裏的臆測。被兩個問題人物找上門,而且還當着面來了一場極其古龍的對白,這叫什麽事兒?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别那麽古龍?”遊啓已經有些抓狂。雖然時間證明這兩個危險的家夥暫時沒有毀滅人類的宏願,可突然被倆人找上門,遊啓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沒底。而且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原本以爲砸在手裏的飛行者号,居然成了香饽饽。有那麽一瞬間,遊啓甚至特意擡頭望了望天,想确認一下今天太陽到底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毒販子麥克蘭中意已經墜機的飛行者号,這并不稀奇,遊啓隻是略略琢磨了一下,便猜到了一二。毒販子這家夥雖然依舊在捕奴隊任職,平素有任務的時候也跟着出任務,但更多的時候,這家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那塊煙田上。而且從隐隐傳來流言蜚語中能聽到,麥克蘭這家夥對這一小塊煙田并不滿意,他更想種植的是可以提純出古柯堿的高級貨。
當然,遊啓很不理解毒販子的心态。按理說,即便是個廢物,整天什麽事兒也不做,每年分到的紅利也絕對夠自己揮霍了。既然這麽有錢了,那又何必铤而走險去搞什麽古柯堿?恐怕小夥子遊啓要是聽到麥克蘭那句“老子就是喜歡販毒,刺激啊!”,非得一口氣憋過去不可。
總而言之,毒販子麥克蘭先後兩次拜托出外的肖白圖,讓其帶一些大煙的種子回來。連續兩次得到失望的答複之後,這家夥自然而然就會生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念頭。
而且随着上個月決策組通過的有關私營經濟的放開,以及第一個私營經濟體“林家私房菜”的誕生,麥克蘭想要買船的所有障礙都掃除了。在征求了所有人意見之後,決策組最終通過了允許私營經濟體運營的決定。
穿越半年多,中南基地的體制更像是九十年代之前的國營大鍋飯。分配工作全看個人專業以及興趣愛好,個人全憑一股子求生的熱情在賣力工作。總的來說,就是你幹好幹壞相差不大。有巨額的分紅在那兒擺着,幹好了最多多拿那麽點可憐的崗位工資與獎金,幹壞了……隻要别人申晨登門指着鼻子罵“鋪張浪費、公款私用”,該給你的分紅一分錢都不會少。
人嘛,都有個攀比心理。辛辛苦苦半年多,回頭一看某個天天遊手好閑的家夥拿的不比自己少多少,這叫出力多的情何以堪?
而且,一百四十六号穿越衆形形色色,什麽樣的人都有。有專業性強,被大家夥依爲支柱的,比如化工專家林有德,比如機械制造專家周比利;同樣,自然也有在現有各個崗位上不适應的。就比如體弱多病隻會玩兒筆杆子的雜志編輯梁朕,再比如非著名制片人秋寒煙。
這些人受限于專業性,再加上基本歸類于“老弱病殘”,所以不得不從事一些輔助性的、令自己深惡痛絕的工作——秘書。
總的說來,現有的體制已經出現了不好的苗頭。出力最多的抱怨着大鍋飯沒激情,沒法出力的抱怨着有力氣沒地方使。到最後,除了幾個打算混吃等死的家夥,居然所有人都對現存體制抱怨連天。并且因爲大家的不滿情緒,出現了客觀的消極怠工現象。
有感于此,決策組進行了反複調研,征求了所有人意見,最終引入競争機制。首先是開放私營經濟,允許穿越衆個人開辦各種企業;緊跟着大幅度提高崗位上技術能人的薪水與獎金;随後又出台了允許穿越衆個人貸款購買“非命脈行業”的“集體企業”股份,讓其代管該“集體企業”的措施。詳細措施裏規定,所有的集體企業爲一百四十六人所有,個人可以貸款融資購買總股份的30%,從而自主經營該企業。出讓的30%股份,從每個人持有的股份中稀釋,并且個人持有的股份暫時不允許出讓。
當然,受限于穿越衆人力、人才的嚴重不足,雖然該決策甫一出台便受到了所有人的擁護,但到現在爲止,真正**出去經營的,隻有林廚子的“林家私房菜”。
不過,有了林家私房菜的前車之鑒,穿越之後一直小心翼翼的毒販子麥克蘭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站在遊啓對面,一臉不差錢地要買那條可以墜機的飛行者号。
隻是遊啓納悶了,這兩個月一直蹲在警察署的女殺手怎麽也跟着湊熱鬧?莫非這危險的姑娘也打算自己搞點買賣?
笑吟吟的陳禦随即給遊啓解了惑。這姑娘優雅地用兩根手指從坤包裏抽出一張紙,勝券在握地說:“根據決策組第29号會議的内容,本人将授命組建“中南海外情報中心”,并且我們情報中心擁有對部分資源的優先權。”說到這,這姑娘如同小狐狸一般笑了起來:“所以,同等價格的前提下,你必須将這條船讓給我。”
麥克蘭眼角抽動了一下,随即拍起了巴掌:“很好!很精彩的表演!”掌聲落下,毒販子闆着一張臉說:“同等價格的前提下……也就是說我隻要比你出錢多,你就沒法使用這個優先權對吧?很好,我出三萬五千。”
陳禦揚揚手:“我也出三萬五……優先權就是優先權,這意味着我隻要出一樣的價錢,這條船就歸我了。”
“四萬。”
“我也四萬。”
麥克蘭擠出了一抹笑容:“有趣。如果我沒想錯的話,購買這條船用的是撥下來款項而不是用你的私人款項吧?那意味着我赢定了……因爲撥款總會有數額上限,而我卻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喊價。五萬!”
“歸你了。”陳禦利落地收拾好坤包,挎起來扭頭就走。“這條船本來就是計劃外的預算,既然你這麽大頭,那就歸你好了。”
麥克蘭剛剛浮現的勝利笑容瞬間凝固。媽的,又被這丫頭給耍了?麥克蘭随即開始回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這丫頭,左思右想無果之後,又開始考慮要不要找聲稱通曉周易的肖白圖算算,自己是不是真的跟這丫頭八字不合。怎麽沒事兒總跟自己作對呢?
“毒……麥克蘭,五萬可是你喊的,我可一句話都沒說。”麥克蘭正沉浸在惱怒中呢,那頭小夥子遊啓試探着開口了。
瞧見麥克蘭一臉的郁悶,遊啓猶豫着說:“要不……我再退給你兩千回扣?”
“不用了。”麥克蘭擺擺手。既然已經做冤大頭了,那多花兩萬與多花一萬八沒什麽區别。“這條船歸我了,我現在就去提交融資報告。”
“哎!好嘞!你放心,我下午就組織工人維修。半個月,最多半個月就會交你手上。這就走?再坐會兒呗?要不我晚上請你吃飯?哦,好,你忙吧。不送了,慢走!”
一直把麥克蘭送出門外,轉過頭小夥子遊啓一蹦三尺高:“***,總算沒砸手裏!哼,想扣我錢?門兒都沒有!”
不說遊啓如何得意,且說麥克蘭。
郁悶的毒販子先是擰着眉頭打了一份報告,提交給決策組。緊跟着又起草了一份融資報告。将自己開設卷煙廠的必要性、未來預期收益,以及購買“飛行者号”的必要性詳細進行了說明。當天他就先後出席了兩次聽證會。一次決策組的問詢,另一次是銀行高管荊華的問詢。
不得不說,作爲新時代有着高智商高學曆,又曾經經營過龐大産業的毒販子,麥克蘭應付這種聽證會很有一套。這家夥西裝革履往那兒一站,一改以往沉默寡言的作風,誇誇其談口若懸河。連續兩次聽證會,居然都被他應付過去了。
當然,要想真把錢從銀行套出來,麥克蘭接下來的一周還要出席最少三次這樣的聽證會。不管怎麽說,出師順利還是讓麥克蘭心中的郁悶有所緩解。以至于晚上回到住所的時候,居然心情大好地主動爲兩個孩子煮起了飯——柬埔寨料理。
而正當麥克蘭皺着眉享受着自己烹制的美食的時候,綽号小刀的傅白塵砸開了麥克蘭的家門。
“緊急行動,捕奴隊立即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