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這隻是一個意外
她還有同夥!
馬塞洛上尉瞬間做出了他自認爲最正确的舉動:左手按住東方女子的雙手,右手狠狠地扼在對方的脖子上!與此同時,他張開嘴,準備大聲喊叫,希圖把旅館的老闆喊上來。WWW.tsxsw
“快來……”
然而這一切都太遲了。他剛剛喊出一個音節,隻覺着身後一陣風掃過,一隻濕漉漉的手捂着他的嘴巴,然後他親耳聽見脖子發出‘咔嚓’一聲,就此失去了知覺……
馬塞洛上尉倒下了,顯出他身後的身影——女殺手陳禦。
凱瑟琳一邊捂着脖子咳嗽着,一邊費力地推開癱在自己身上的屍體。這時候裹着被單的杜微也跑了進來,她一眼便瞧見可憐的馬塞洛上尉整個頭徹底擰向了後背,并且翻着白眼。随即整個人晃悠了兩下,連尖叫都沒叫出聲,也翻着白眼直挺挺地癱倒在地。
相對來說,凱瑟琳這崇尚暴力的丫頭要比二外女翻譯更堅強。她隻是顫抖着詢問:“陳禦姐,現在怎麽辦?”
陳禦投過去一個贊賞的眼神,而後輕飄飄地說:“先把這家夥擡到窗口……然後我們先化妝。”
“化妝?”凱瑟琳不敢置信地說:“你是說我們還要繼續待在這兒?”
陳禦拖着屍體,慢慢朝窗口挪動着:“凱瑟琳,要冷靜。遇事慌手慌腳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但這已經夠糟了!”凱瑟琳有些歇斯底裏了。雖然這丫頭基因裏充滿了暴力片段,但這輩子,她絕對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屍體詭異而凄慘的樣子,讓她不寒而栗。
“那我們就讓事情變得不那麽糟。”将屍體堆在窗子前,陳禦笑呵呵地說着。
冷靜。在陳禦看來,不論是當間諜還是做殺手,冷靜是必不可少的一項重要素質。正是靠着冷靜,陳禦躲過了cia的追緝,一次次地化險爲夷。在她幾年的殺手生涯裏,遇見過比這更糟糕的事兒。有一次她裝扮成應招女去刺殺某個黑幫的頭頭,剛剛扭斷了目标的脖子,然後目标的一群手下就破門而入了。冷靜的陳禦,硬是裝作極其享受地在屍體上上下起伏,把一群意大利移民都騙過了……直到半個小時候,洗了一個澡的陳禦才不慌不忙地出了酒店,而後迅速騎上摩托車,消失在了紐約的車流裏。
所以,對付這種事兒,她經驗十足。
于是,她先是叫醒了昏厥過去的杜微,而後與之好好洗了個澡。随即用了整整三個小時,又将三人重新裝扮完畢。最後,她讓戰戰兢兢的兩女回自己的房間裝睡。
半個小時後,陳禦先是往屍體身上、嘴裏灑了一些酒,而後将馬塞洛上尉的屍體毫不留情地丢出了窗子。陳禦住在旅館的三樓,屍體從八米高的窗子掉下去,一聲悶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陳禦這丫頭還饒有興緻地打量了一下:“漂亮的頭部着地!”
深吸一口氣,她呼吸猛地急促,臉上浮現出驚恐,扒着窗子,聲嘶力竭地喊着:“上帝啊!快來人!救命!”
深夜裏連續的呼叫聲,讓旅館周遭的燈火梯次亮了起來。
……
套房的外間裏,燈火通明。
艾格尼絲男爵夫人垂泣着,斷斷續續地說着,時不時用絲帕捂住嘴巴。女管家薇薇安操着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語,也跟着斷斷續續地說着:“……男爵夫人已經睡下了……她忽然聽到窗口有動靜……窗子打開了,一個黑影蹿了進來……男爵夫人吓壞了,以爲是強盜。随手把燭台丢了過去……黑影掉了下去……夫人一邊把我們喊醒,一邊趴着窗子看下去……直到這時才發現那黑影是上尉先生。”
艾格尼絲夫人突然抓住了總督的手,委屈而無辜地說着什麽。
“男爵夫人說,她要是知道對方是上尉,絕對不會用燭台砸過去。”
科奎拉總督握住了艾格尼絲男爵夫人的手,重重拍了拍,然後對女管家說:“告訴男爵夫人,别擔心。她會得到公正的。”
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然後科奎拉總督站起身,沖着男爵夫人微微颔首,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外,他的私人醫生與治安官,以及尼爾森少校都在。
不待科奎拉開口,尼爾森少校已經迫不及待地問了:“男爵夫人怎麽樣了?”
“她還好,隻是受到了驚吓。”科奎拉皺了皺眉頭,看了看面前的幾個人說:“好了,先生們,你們怎麽看這件事?”
醫生攤了攤手:“馬塞洛上尉顯然是從三樓摔下來了,頭先着地,以至扭斷了脖子……我隻奇怪一點,爲什麽他會頭部着地呢?”
“這不稀奇——”科奎拉歎了口氣:“——可憐的馬塞洛在此之前挨了一燭台……還有别的發現麽?”
“是的,總督閣下。”治安官說:“上尉先生的遺體有濃重的酒味,我敢肯定他喝多了。”
“就是這樣!”尼爾森少校厭惡地說:“肯定是這個蠢貨喝多了酒,而後企圖爬上男爵夫人的房間占便宜……你們都看到了,他平時像蒼蠅一樣圍着男爵夫人。”
像蒼蠅一樣……好像少校先生你也差不多吧!
看到大家戲谑而疑惑的目光,少校争辯道:“你們不能把我跟這個蠢貨混爲一談。我是在追求男爵夫人,而這家夥純粹就是在糾纏。”深吸了一口氣,少校自信地說:“而且我有證人。”
“證人?”
“沒錯……莫萊斯!莫萊斯!”
一個瘦猴快速地從二樓跑上來:“少校!總督!”
少校淡然地說:“莫萊斯,你把剛才告訴我的,再轉述給大家。”
“好吧。”莫萊斯吞了口口水說:“昨天傍晚,上尉要離開軍營。我攔住了他……”
“說重點!”
“額……重點是,上尉說,今晚要給男爵夫人一個難忘的回憶。”莫萊斯說完,似乎覺着有些不妥,又說:“但是……”
“夠了!”少校斷然喝止了莫萊斯的發言:“已經足夠了,謝謝你,士兵!你可以去睡覺了。”
莫萊斯聳了聳肩膀:“如您所願,長官。”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馬塞洛那個笨蛋,顯然對這場配偶争奪戰喪失了信心。而且這個笨蛋不打算束手就擒,于是便企圖通過**侵占來……走捷徑。所以他會在淩晨爬上男爵夫人的房間……可惜這家夥不走運,被驚恐的男爵夫人一燭台送下了地獄。
不管怎麽看,這事兒都不怪男爵夫人。如果有人半夜爬進自己的房間,科奎拉發誓招待對方的絕對不是燭台,而是藏在枕頭下的火槍。
“這是一個醜聞!”總督先生迅速将此事做了最爲明智的判斷。他踱着步,抱着肩膀,沉默了半晌說:“某個蠢貨害的自己送了命,而且還讓馬尼拉蒙羞了。如果這件事傳到歐洲,那我本人以及整個馬尼拉的名譽就完蛋了。”
科奎拉總督站定了身子:“所以,這隻是一個意外!上尉隻是想趁着男爵夫人熟睡的時候,送上一朵玫瑰……”
“上帝!總督閣下,我不得不打斷你……你說的這些,傳出去大家會相信麽?”少校攤着手說。
“重要的不是大家怎麽看。”科奎拉強調道:“而是男爵夫人怎麽看。隻要男爵夫人相信了這件事,那一切都好說。”
“可我們該怎麽讓她相信這些鬼話?”
“那是你的問題,少校。”科奎拉立刻将責任推到了少校身上:“我認爲你是負責安慰男爵夫人的最好人選。而且……這種情況下,不正是你期盼的機會麽?”說着,科奎拉還眨了眨眼睛。
于是,尼爾森少校立刻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之後的整整一周時間裏,少校抛棄了自己所有的工作,專心緻志地陪着男爵夫人,希圖讓其從驚恐中走出來。
至于科奎拉總督的‘意外論’,天真的男爵夫人真的相信了。但事情朝着另外的方向發展,完全超出了少校的預料——男爵夫人認爲,自己是造成馬塞洛上尉死亡的罪魁禍首,終日都沉浸在内疚與自責中。并且幾乎每天早晨都會出現在馬塞洛上尉的墓地前,對着墓碑愣愣地發呆。除非有人招呼,否則男爵夫人會一直這麽發呆下去。
以至于少校愈發痛恨該死的馬塞洛了……這家夥活着的時候就讓少校很煩躁,現在死了反而讓少校更加煩躁了。
整個九月剩下的時間裏,男爵夫人都在傷心欲絕中度過,人也憔悴了起來。郁悶的少校幾次想要表白,他甚至都準備好了戒指,但始終都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
十月的第一天,男爵夫人乘坐着伊莎貝拉号離開了,她甚至都沒有一絲的留戀。她的女管家曾經說,對于男爵夫人來說,馬尼拉是塊傷心地……僅次于加爾各答。
送别的那天,少校花費了極大的代價,雇到了一條船。而後就站在船首,足足送出去一天的航程,直到那艘白色的伊莎貝拉号消失在夜幕中,少校才怏怏地返回。
回到馬尼拉,少校少見地酗酒了。喝得酩酊大醉。然後一邊咒罵着死去的馬塞洛,捎帶腳連出馊主意的總督也罵了,一邊反複地嚷嚷着男爵夫人的名字:“伊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