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總攻開始
“啊~一次美妙的日出。”王鐵錘真心地贊道。遠處的日出美景,周遭齊整的軍容,乃至遠處殘破不堪的馬尼拉,這一切都讓他心情大好。
軍艦上的值星官擡起腕表看了看時間,而後說:“将軍,時間到了。”
“那還等什麽?開始吧!”王鐵錘很随意地揮了揮手,而後準将看也不看馬尼拉一眼,隻是真心地繼續欣賞着日出美景。事實上能做的他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陸戰基本與他無關,艦炮射擊自然有顧留夢負責指揮。他這個名義上的聯合遠征旅最高指揮官,已經完全地、徹底地清閑了下來。
命令迅速下達,幾秒鍾之後,從海權号到比目魚号,三艘戰艦上的艦炮依次開火。炮口齊齊噴吐出焰火與煙霧,那些橘紅色的炮彈拖着白色的軌迹,一頭紮向馬尼拉城牆,片刻之後它們會激起無數的泥土、瓦礫、石塊與人體的碎片。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部署在馬尼拉東側的炮兵營同樣開火了。十二門拿破侖以及三門重炮,對着馬尼拉的東門不停地轟擊。隻是片刻,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城門樓,便在一片爆炸與煙塵當中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堆瓦礫堆。
在大口徑炮彈面前,馬尼拉賴以自豪的厚重城牆,仿佛就是一個笑話。
密集的炮火掩護之下,遊南哲派出了一個連的步兵進行試探性攻擊。上尉吳靈玉帶着自己的連,快速而小心謹慎地靠近着護城河。在他們身後,是幾百名幾乎光着身子,手裏頭或者扛着沙袋或者擡着梯子、木闆的‘盟友’。盟友們顯然比澳洲大兵們更加興奮,以至于不少的盟友擡着梯子漸漸超過了吳靈玉的連隊。
就在接近護城河的時候,城牆上猛然站起一派西班牙士兵,舉着火繩槍,對着那些架設浮橋的盟友‘砰砰砰’就是一陣排槍。隻是瞬間,十來個盟友便慘叫着倒在了地上。
“射擊射擊!”吳靈玉高聲叫着,舉着手中的左輪手槍對着城牆一通盲目的射擊……這毫無用處。左輪手槍的有效射程隻有三十米,而現在距離城牆起碼六十米,天知道他在打誰。也許他隻是想鼓舞士兵們的士氣?
但他手下的士兵顯然不這麽想,他們敦促着盟友們在自己面前放下沙袋,而後藏在後面開始對着城頭射擊。與此同時,出發陣地上的神槍手們開始發威了。那些露頭的西班牙人很快就變成了火雞,一言不發或者嗷嗷叫着從城頭栽落。
而後調整了射擊諸元的迫擊炮也開始發威了。炮彈劃着詭異的弧線,高高抛起,而後重重落下,爆炸不停,滾滾煙霧中,也許會飛出一支殘破的火繩槍,也許是某個殘缺不全的倒黴蛋。不管是什麽,西班牙人都承受了巨大的打擊。
再之後,西班牙人似乎一下子喪失了全部的勇氣,任憑盟友們在護城河上架起了浮橋,這中間居然沒有再次發動攻擊。
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南側戰場之上。毒刺營架着登陸艇,繞過那堆木頭船墳墓,而後迅速登陸并控制碼頭。西班牙人隻是象征性地打了兩次排槍,便在火力壓制之下徹底退了下去。整個過程,毒刺營隻損失了兩個倒黴蛋,一個被流彈打中了脖子當場就挂了,另一個被打中的腳趾……
“很詭異啊。”傑瑞迅速分析着戰場上的勢态。西班牙人放棄了他們的三角堡壘,就這樣任憑澳洲軍殺進城?按照這個時代的戰争原則,城牆丢失意味着城市的丢失……而西班牙人依舊沒有舉着白旗投降。難道對方是打算巷戰?
然後傑瑞立刻呼叫了無人偵察機b52……二十分鍾之後,一副最新的馬尼拉地圖被拼接了出來。瞧着溝渠交錯的馬尼拉,一衆軍官一陣頭疼,西班牙人居然真的打算打巷戰。
瞧着糾結的衆人,傑瑞反倒笑了:“幸好我們早有準備……讓雄鷹連突前,占領城牆後從右翼迂回,毒刺營從正面向十号目标推進,另外盡快将巷戰利器送上去。”
邵北先是反應了一下,随即想起傑瑞說的巷戰利器指的是什麽。不止他想到了,所有人都想到了,而後将目光對準一直在打醬油的常師德——這家夥跟随海權号而來,已經被任命爲戰後菲律賓的負責人——常師德立刻故作謙遜地笑道:“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傑瑞揮揮手,一衆軍官做鳥獸散,迅速各自歸位,按照新的命令做布置。到了這會兒,半個小時的炮擊總算是結束了。
大兵們歡呼雀躍,爲艦隊與炮兵營造成的毀滅效果而興奮……他們喜歡這樣,将那種看似堅不可摧的東西揉碎成粉末,包括其中的敵人,還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麽?
而有人卻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心裏不停地打着小鼓,擔憂着什麽。
身在比目魚号甲闆上的尤斯*範*列文虎克先生這會兒已經将憂心忡忡的神情挂在了臉上。雖然他依舊在爲西班牙人倒黴而高興。這兩種矛盾的情感在這一刻統一而和諧。
作爲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董事之一,尤斯先生無疑是一名體面人,而且他還很有能力。正是在他的既定政策之下,東印度公司才會在爪哇島乃至整個東印度得到長足的發展。并且他是一個事必躬親的人,喜歡事事親自過問。他每隔一年就會在巴達維亞待上一段時間,盡管公司聘請的總督很有能力,但在尤斯到來期間,也隻能屈居二線。東印度公司内部都稱呼尤斯爲巴達維亞的太上皇。
所以當他聽聞一支艦隊要去攻打西班牙人,并且很有可能成功的時候,才會不顧危險,親自前來。他有預感,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現在預感變成了現實,從來沒聽說過的澳洲人實力遠超他的預期。瞧着馬尼拉城在炮火中顫栗,他的擔憂又加劇了。眉頭糾結成一個川字,似乎在思索着此戰過後東印度地區的勢力劃分……毫無疑問,西班牙人徹底完蛋了。
而他身旁的平托上尉則要輕松許多。雖然上尉不認爲澳門能頂住如此滔天的炮火,但葡萄牙人也就隻有一個澳門了,即便損失掉了也沒什麽。這反而可以讓他們集中精神轉而跟英國佬在印度進行較量。而且上尉不認爲澳洲人會對彈丸之地的澳門感興趣……要知道那些明朝的官僚至今還沒有解除對澳門的圍困,現在葡萄牙人連飲水都成了大問題。
“西班牙人完蛋了,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平托心情愉快地說着。
雖然他的法語很生硬,而且夾雜着怪音,但旁邊的尤斯先生依舊聽懂了。他繼續深鎖着眉頭,用法語回答着:“我不這樣認爲,上尉。澳洲人的強勢,會讓我們的處境變得很糟糕。”
“我們?哈~”平托上尉對這個詞很不感冒。什麽時候葡萄牙人與荷蘭人聯合起來了?這不可能!除非荷蘭佬先把香料群島還給葡萄牙人。笑了一下,然後平托上尉的語句裏充滿了嘲諷:“恰恰相反,我認爲這是一個好消息。起碼澳洲人看起來比該死的西班牙雜碎要文明,不是麽?否則我們早就喂鲨魚了。”
平托上尉的話完全打了水漂,因爲尤斯先生仿佛根本沒聽見一樣,隻是直直地盯着遠處的戰場。
“該死的荷蘭雜碎!”平托狠狠地咒罵一句,轉而也跟着看起了焰火表演。同時,他開始擔心西班牙人也許撐不了多久就會崩潰了——沒人會對這樣密集的炮火無動于衷。
平托上尉的擔心分明有種貓哭耗子的意思,作爲耗子……西班牙人顯然已經憂心如焚了。
每一發炮彈落下來,都會讓城裏的人心驚肉跳一番。站在總督府三樓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瞧着濃煙滾滾的城牆,科奎拉總督感覺冷靜的思維正在被鋪天蓋地的炮火消弭着,甚至内心裏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馬尼拉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而他手下的軍官們居然還在争吵着……
“……不可能!”達裏奧準将抖着胡子怒吼着:“澳洲人在東側布置了重兵,并且還有大量的重炮。毫無疑問,東側才是敵人的攻擊重點。我們應該在東線投入大量的防禦兵力。”
“我不得不提醒你,準将閣下。在東線我們在内城還有幾座棱堡,除非澳洲人付出巨大傷亡,或者用大炮将之炸平,否則根本不可能攻進來。”尼爾森少校走到窗前,指着南方說:“而在南線,澳洲人用艦炮已經摧毀了棱堡,他們前進的路上已經沒了障礙,我實在想不出他們爲什麽不從南線進攻。”
是的,軍官們還在爲究竟哪個方向才是主攻方向而争執着。而且看樣子一個小時内不可能讨論出結果。科奎拉有些無力,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等澳洲人真打進來,他們才會結束争吵。
很不幸,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澳洲人突破了南線!”一個士兵慌張地跑進來報告。
達裏奧準将愣了愣,依舊在堅持己見:“那隻是佯攻!”
“見鬼!”尼爾森憤怒了,他雙拳砸着桌子:“我們現在應該增援,堵住敵軍,而不是繼續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