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盧夫斯


256盧夫斯

午後的陽光毒辣地傾瀉下來,空氣潮濕而悶熱,哪怕躲在樹蔭之下,也無法躲避熱浪的侵襲。WWW.tsxsw地處熱帶的巴達維亞,一年隻有一個季節:夏天。

如果你是來度假的,而且隻在巴達維亞待上最長一個月,你會認爲這裏是天堂。但如果你定居在這裏,用不了多久,半年或者一年之後,你就會認爲這裏是地獄。

“這簡直就是地獄!”盧夫斯又餓又渴,并且因爲昨天喝了太多的大麥酒,導緻剛剛起來的他頭昏腦脹,現在加上熱浪的侵襲,他甚至感覺自己就要昏過去了。

“隻要賺到足夠的錢,我一定會離開這個該死的地域!”他賭咒發誓道。作爲一個丹麥人,盧夫斯是一艘遠洋武裝商船的大副……是的,大副,雖然他今年已經四十歲了。可該死的船長已經快六十歲了,但船長先是身體健碩的很,有時候盧夫斯甚至在想,也許他自己先挂了船長依舊會堅挺地活上十幾年。所以,在船長沒死之前,他隻能是大副。

雖然他對自己目前的薪水還算滿意。但她的老婆以及兒子都迫不及待地想讓他成爲一名真正的船長,想想看,盧夫斯大副……盧夫斯船長,顯然後者的稱謂更有吸引力。而且薪水翻倍之後,會讓盧夫斯在退休前存夠足夠的養老金。

“該死的阿比達爾。”他又咒罵了一句,阿比達爾是他所在那艘船的船長。有那麽幾次,盧夫斯甚至想跟阿比達爾來一場決鬥,勝利者會成爲無可争議的船長。但盧夫斯在某次遭遇海盜中,親眼瞧見阿比達爾那家夥親手宰了三個海盜之後改變了這一想法。阿比達爾那矯健的身手,一點也不像是六十歲的老頭子,他簡直就是個怪物。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天知道盧夫斯什麽時候能熬出頭。昨天回家的時候,他又跟自己的老婆吵了一架,而這次自己的兒子站在了老婆一邊。老婆與兒子的目光看向自己,就如同看一個……可憐的失敗者!以上帝的名義,這不是盧夫斯的錯,錯隻錯在那個該死的阿比達爾太長壽了!

盧夫斯憤怒了,他破天荒地給了老婆一耳光,并且一整夜都泡在酒館裏,喝着大麥酒,而後與那些散發着狐臭的半老徐娘**。等他剛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家小旅館裏。理所應當地,他的錢包以及身上一切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隻能無奈地接受這一事實,因爲他喝了太多的酒,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離開酒館的。現在,他決定去……酒館。喝上那麽一小杯,用以冷靜一下,然後看看能不能探聽到有用的消息。比如自己到底被哪個妓女拐走了?

現在,午後的陽光讓他口幹舌燥,他忍着渾身的燥熱,開始加速。而且他改主意了,喝一杯之前也許該來一杯檸檬水?

路過告示欄的時候,盧夫斯發現今天似乎很熱鬧。一群蠢貨絲毫不顧及炎炎的夏日,頂着太陽戳在告示欄前面,然後聽着一個認識幾個字的笨蛋高聲讀着什麽。

盧夫斯對此不屑一顧,告示欄上通常都沒什麽好内容。不是某個心狠手辣的蠢貨搶了某位富商,就是一群心狠手辣的蠢貨搶了一條商船。沒錯,上面除了通緝令就是通緝令。如果有例外,那一定是更糟的消息。那意味着白癡總督疊門又加稅了。這會讓自己可憐的薪水進一步縮水。

總之,不論那是什麽,絕對不可能是好消息。

但讓盧夫斯奇怪的是,他親眼瞧見幾個還算聰明人的家夥正一臉認真地盯着告示瞧着,難道白癡也會傳染?

搖搖頭,盧夫斯決定不理會這些,就如同以往那樣。他低着頭走了過去。然後沒過一個街區,他看見貧民區的一個小孩手裏捧着一打東西,正興高采烈地朝自己跑來。

待走近,盧夫斯已經認出了對方。他立刻粗魯而憤怒地叫喊道:“走開,混蛋!我口袋裏一分錢也沒有,别打我的主意!”

是的,這些貧民區的孩子還不到十二歲,整天無事可做。然後理所當然地,他們糾集在一起或者集體乞讨,或者順手牽羊。這是一群小偷與騙子!盧夫斯對他們毫無好感!

然而今天似乎不是盧夫斯的幸運日,他再一次的猜錯了。那個小孩跑到他面前,然後遞過來一份類似于報紙的……傳單。并且真誠地笑着:“先是,請看一看。澳洲航運面向全世界招募優秀水手,隻要您通過面試,薪水起碼會翻番。”

澳洲航運?從沒有聽過這家公司的名字……等等,澳洲……啊,那不是該死的澳洲佬的老家麽?這麽說,這家公司是澳洲佬開的了?難怪沒聽過。

“這後面有報名表,面試之前,請在報名表上填寫詳細的……”

不等小孩說完,盧夫斯将手中的傳單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地上:“别來煩我,否則我會揍得連你媽媽都認不出來。”

小孩被吓住了,一溜煙地跑開,随即又糾纏住另一個行人,用幾乎如出一轍的言語與真誠的笑容。

感謝上帝,接下來的路途中,盧夫斯沒遇到新的麻煩。轉過一個街角,他走進了酒館。

酒保兼老闆一眼便瞧見了老熟人,一邊擦着杯子一邊說:“盧夫斯,你看起來很糟糕……要一杯大麥酒麽?”

“不,先給我來一杯檸檬水吧。我的嗓子都冒煙了。”盧夫斯自顧自地坐下來,在十幾秒之後接過了檸檬水,一飲而盡。

清涼微酸的檸檬水,仿佛一瞬間帶走了他渾身的燥熱。他終于有時間四下打量一下了,然後他有了新的發現。雖然現在是下午兩點,但往常這個時間,正是酒館賓客營門的時候。而現在,整間酒館裏,除了老闆與自己,就沒有一個其他人了。

“發什麽了什麽事兒,明克?”他指了指四周:“人都去哪兒了?難道又新開了一家酒館,并且可以免費飲酒?”

“你不知道?”明克驚訝地看着盧夫斯。

“我知道什麽?”瞧着對方看怪物的眼神,盧夫斯一攤手:“拜托别打啞謎了行麽?我剛剛從旅館的床上爬起來,并且該死的妓女還偷走了我的錢包。這兩天簡直糟透了!”

“好吧,好吧。”明克又爲盧夫斯滿了一杯檸檬水:“我請客。”深吸一口氣,他認真地說:“巴達維亞發生了一件大事。”

“别賣關子了!”盧夫斯有些煩躁了。

“好吧好吧……這件大事是,澳洲航運在巴達維亞招工了。”

盧夫斯等着下文,但等了半天也沒有下文,他終于惱怒了起來:“就這些?這就是全部?哈,澳洲佬在招募水手,然後大夥都去應征了。拜托,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在盧夫斯看來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澳洲人招募水手,這與巴達維亞有什麽關系?要知道澳洲人雖然與荷蘭締結了盟友,可誰都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确切的講,完全是因爲巴達維亞的高層害怕了,害怕澳洲人的強大艦隊。否則怎麽會締結這種狗屁盟約?那等于變相承認了澳洲人的霸權地位!

高層們如何想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但在巴達維亞普通民衆心中,澳洲人是不折不扣的敵人!幾乎所有人都堅信,也許兩年,也許五年,但最多不超過十年,荷蘭必然與澳洲人開戰。或者是因爲摩擦,或者爲了争奪地區霸權。

應募進入澳洲人的航運公司?除非所有人都瘋了!

“天知道!也許你說的對,所有人都瘋了。”明克繼續擦着杯子:“澳洲人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的價錢……通常的話,哪怕是一名最普通的水手,到了澳洲航運也會薪水翻番。但這隻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澳洲人會舉行一個很簡單的考試。隻要你通過了,哪怕你原先隻是一名水手,也有機會成爲一名水手長、二副、大副甚至……船長。”

愣了一下,盧夫斯哈哈大笑起來,指着明克直拍桌子:“活計,不得不說你差一點就騙到我了。好了,大家夥都别藏了,我知道你們是想看我的笑話。但是我可不傻……”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爲至始至終酒館内都安安靜靜的,隻有他一個酒客。他轉過頭終于認真了起來:“這麽說,你沒看玩笑?”

“我始終都沒開玩笑。”頓了頓,明克繼續說:“你知道你的那些朋友都怎麽做的麽?他們一大早就跑去面試了,然後拿着澳洲人的合同回來威脅自己的老闆。要麽加薪,要麽他們就跳槽去澳洲航運……然後一部分人加薪了,另一部分人跳槽了。啊,澳洲人可真大方。除了給高額的薪水,還有什麽養老金之類的,另外還承諾給家人安排工作以及受教育的機會。聽着,盧夫斯,我知道你很困惑。事實上大家夥一開始都以爲這是個玩笑。然後某個蠢貨抱着惡作劇的心理去參加了面試,然後得到了一份合同以及……預支的三個月薪水。再之後,所有人都瘋了。”

明克轉身抄起大麥酒,回過頭來給盧夫斯面前的空杯斟滿:“嘿,老朋友,這是一個機會。那些澳洲人都是傻蛋,你不是一直想要當……”

明克愕然發現,面前已經空無一人。緊接着,他聽到了酒館的門響。不用說也知道,盧夫斯這家夥急匆匆地跑去面試了。“不用客氣,夥計!”随即他有些無奈地對着空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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