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蓋房子還用木頭?
列文虎克逐漸從驚愕中清醒過來,然後立刻想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這麽大的動靜,外加壯麗的聲光效果,保不齊巴達維亞城内的市民會慌亂成什麽樣呢!
“糟糕!”列文虎克立刻語速極快地吩咐着:“疊門,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立刻派出所有的人手穩定民衆的情緒……我不想見到任何一起悲劇的發生。記住,是任何一種!”
疊門總督有些小聰明,喜歡自作主張,但這并不代表他是個白癡。所以在列文虎克說完之後,他已經立刻明白了對方指的是什麽。他立刻臉色蒼白起來,随即一邊叫嚷着一邊朝外面跑去:“羅伊!羅伊!立刻召集所有的人手……幹什麽……當然是上街安撫住驚慌失措的民衆……如果出了問題,列文虎克先生會找我算賬,而在這之前,我一定會狠狠踢你的屁股……快去,快去!”
巴達維亞的兩個大人物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但這并不能阻止恐慌的發生。劇烈的聲光效果,讓所有身在巴達維亞的人都驚慌失措起來。
就如同列文虎克所猜測的那樣,距離爆炸中心比較遠的民衆,起初隻當是一次小小的地震,混沒當回事。可過了幾分鍾,所有人都發現城中心漫天的煙塵了。于是乎,大家夥紛紛走上街頭,彼此探聽着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後,各種充滿着主觀臆測的猜想以及無事生非的造謠便應運而生——人類就是如此,一旦形成一個群體,總會流傳着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要命的是,人們甯願相信這種極富科幻色彩以及戲劇性的謠言,也不願意相信事實真相。
于是乎,許多人叫着火山要噴發了,然後驚慌失措地想要逃竄出去。一部分人朝着城外跑,一部分人回家将所有值錢的東西打了包之後再朝城外跑,另一部分聰明人不管不顧地朝着碼頭跑——估計他們是想着兩條腿絕對跑不過噴發的火山,但海船隻需要跑出去十幾裏就算安全了。
這些亂竄的人們,還沒等出巴達維亞,便遭遇了另外一撥朝着相反方向跑的家夥。奇怪的是,這些家夥逃跑的理由與他們截然不同:“敵人進攻巴達維亞了,我們的艦隊完了……什麽?你問是什麽敵人?别問我,或者是英國佬或者是澳洲佬,嘿,我勸你最好快跑,而且别去碼頭……”
當然,某些宗教人士對此有着别樣的認識。某個被吓傻了的傳教士,甚至高舉着十字架,口不擇言地向過往的信徒們宣稱末日審判到了。
混亂之中,總有些人打算渾水摸魚。一幫子無業遊民開始充分利用這個機會,對沿街的商鋪進行打砸搶,還有幾個膽大的幹脆沖入了富裕人家的屋子裏,一邊搶劫财物,一邊非禮女主人。
然後這種混亂的局面,直到總督府派出士兵進行彈壓才有所緩和。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總督府的官僚們,拿着疊門總督的命令,首先将各處城門緊閉。而後帶領着士兵走上街頭,一邊解釋着那猛烈的聲光效果到底是什麽,一邊讓士兵強行鎮壓。所有人必須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誰要是繼續留在街道上,一準會被士兵們逮捕。
鬧鬧哄哄的,抓了幾個打砸搶的倒黴蛋,宰了倆試圖反抗的家夥,這場澳洲人引起的亂子總算是平息了下來。
待情勢稍一穩定,列文虎克長出一口氣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地找到了澳洲人的代表——女銀行家荊華。與之同行的還有滿臉憤怒的總督疊門。要知道在剛才混亂所造成的損失,絕對不是一個小數。
“您不覺着欠我一個解釋或者是一個道歉麽?”發現荊華正笑眯眯地等着自己到來,列文虎克惱怒地說着。
荊華故作不知道:“您好,列文虎克先生,還有總督先生。這樣沒頭沒腦的話……”在列文虎克暴走之前,她話鋒一轉:“啊,您是指剛才的拆遷?好吧,動靜是大了點。”
“哈,大了點!”列文虎克敲着桌子:“再大點就會把整個巴達維亞拆了。荊華女士,我必須向您提出抗議。由于你們冒昧的舉動,給巴達維亞造成了一定的混亂與損失。你們澳洲人對此必須做出道歉以及……賠償!”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如同憤怒的公牛一般,喘着粗氣瞪着荊華。
而荊華依舊是滿臉的淡然,甚至有心思品了一口面前的咖啡,這才慢悠悠地說:“列文虎克先生,關于我們的拆遷行動,我們的工程隊已經事先與疊門先生報備過了,并且得到了疊門先生的授權。您請看。”說着,她如同變戲法一般從包裏抽出了一份簡體字與荷蘭語并行的申請書。重點是,尾款龍飛鳳舞地簽着疊門的大名。
而且上頭寫的清清楚楚,澳洲人将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進行拆遷,可能會伴有強烈的聲響以及粉塵污染……
列文虎克看罷了申請書,而後如同見了鬼一般盯着同行的疊門。
後者考慮了半天,撓着頭想起來自己好像……似乎……大概簽過這麽一份文件。但他絕對沒想到澳洲人做得這麽絕,直接用**把一片街區給炸平了。“我發誓,事先我絕對不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他努力地辯解着。
但這無濟于事。既然不能朝澳洲人發火,那理所應當地,疊門會成爲那個倒黴的出氣筒,而後承受列文虎克全部的怒火。有那麽一瞬間,疊門發現自打澳洲人來了之後,自己還真是倒黴不斷啊。現在,他能不能繼續留在現在的職位上都是兩說了。
沮喪的疊門思考着自己叵測的前途,而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我要抗議,你們的申請書存在一定的誤導。你們隻說了強烈的聲響以及粉塵,但絕對沒說用**抹平一個街區!”
但這種抗議毫無效果,荊華隻是如同看小醜一般看着他。而在疊門想要繼續說什麽之前,列文虎克已經打斷了他的發言:“閉上你的嘴,疊門。”憤怒的列文虎克已經絲毫不給疊門留情面了。“荊華女士,從今天開始,澳洲與荷蘭之間的一切事物,請全部移交給我本人親自處理。”然後他立刻剝奪了疊門的部分權利。
頓了頓,他繼續說:“而且,某些我們并沒見過的事物,請一定要詳細解釋清楚。”
“沒問題。”荊華心情愉快地一口答應下來。
談話到了現在,事情隻能不了了之地解決了。除此之外還能怎麽辦?誰讓疊門這個白癡問也不問就簽署那份申請書的。
列文虎克抱歉一聲,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回去的路上,不但一言不發,甚至連正眼都沒瞧倒黴的疊門一眼。而在他心裏,所有有關智商上的負面詞語全部安在了疊門身上。比如愚蠢、白癡、弱智低能……
巴達維亞漸漸平息下來,人們總算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上午發生的大爆炸,是澳洲人搞出來的。而其目的隻是爲了快速地……拆房子!
以上帝的名義,還有比這更誇張的麽?
而爆炸時就在現場,親身經曆這一切的文森特對此更是深有體會。索性當時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沒人注意到他的褲子發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然後文森特趁着混亂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的家,換了一條新的褲子。
想起發生的一切,心有餘悸之餘,文森特誇張地講述完親眼所見,而後下了定語:“老實說,澳洲人吓到我了。”
他的幾個同夥沉默半晌,而後有人建議道:“我說,我們還是算了吧。繼續下去,隻會自讨苦吃。而且疊門總督現在已經自身難保,根本沒功夫搭理我們了……”
“不,不不。”一提起這個話題,文森特立刻堅持起來:“先生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商業行爲。我們花錢買下了所有的木頭,這很正常。而澳洲人買不到,那是活該倒黴。這一點就算是上帝來了也無話可說。”
見幾個同夥還有些猶豫,他又說:“嘿,我們總得把投入收回來吧?這是最起碼的。”
連續幾次與澳洲人作對,他們同樣付出了高額的代價。想到已經投入的成本,同夥們又開始傾向于文森特的建議了。畢竟,沒人樂意自己的金錢打了水漂。
他們滿懷着希望等了一周,希望将木頭賣給澳洲人小賺一筆,而後一個讓人絕望的消息傳來了。澳洲人蓋房子……完全不需要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