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的鄭建德甫一掉落水中,便玩兒命地撲騰起來【“f”獲取多章節】“救命啊,我不會水……”先前落水的那家丁已經遊過來,扶住了鄭建德
畫舫之上,邵北瞧瞧肖白圖,問道:“什麽感覺?”
肖白圖撓了撓頭:“好像很爽的樣子……诶?這不還剩一個麽?”
說話間,兩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剩下的那個家丁那厮先是愁眉苦臉,然後化作哭笑不得,最後沖着倆人一作揖:“不勞煩兩位,小的自己來”說着,捏着鼻子,撲騰一聲自己跳入水中
肖白圖沖着那家丁一挑大拇指:“兄弟,你很上路啊”
倆家丁都落入水中,拉着鄭建德就往自己的小船上遊鄭建德那倒黴蛋臨走又按照慣例撂下了毫無意義的狠話:“爾等且等着,鄭某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别讓我們等太久,你知道,我們時間不多另外記住了,他叫肖白圖”
“你大爺的,邵北,怎麽光報我名号?”肖白圖惱怒了一嘴,繼而喊道:“他叫邵北”
隻是這會兒鄭建德正往船上爬,也不知能不能聽見
肖白圖愈發惱怒起來:“邵北,你小子什麽意思?合着光賣我,你把自己摘出去了?”
邵北攤了攤手:“我以爲出風頭這種事,肖總你比較擅長”
肖白圖點了點頭:“爲什麽那種被出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呢?”
“錯覺”邵北平靜地回答
此刻,整艘畫舫上沉寂一片船上的船工以及仆役侍女,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瞧着邵北與肖白圖二人争風吃醋乃至打架鬥毆的事兒,他們這些混迹在秦淮河上讨生活的人,隔三差五的總會遇到這麽一遭動了刀子都不鮮,可動了火槍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遇到
兩個留着短發的外番人,用了一把能連發的火槍,愣是把世家子弟,市井間人送外号小霸王的鄭建德給欺負到一無是處鮮,刺激轉而大家夥又開始猜測這兩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這般硬氣霸道?
有消息靈通的琢磨半晌,而後猛然拍頭醒悟澳洲什麽的沒聽說過,可留着短發的外番人等,又是黑發黑眼的,不是獻了神獸的渤泥人麽?難怪人家敢這麽硬氣皇登基,正滿天下找祥瑞呢大明的地方官,七拼八湊的,但凡是能與祥瑞沾上邊的一股腦地向上呈報,到了最後幾乎都被認定爲祥瑞而渤泥人所獻,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祥瑞
隻要往皇帝面前一送,那就是大功一件比起這個來,鄭建德不過是一個遊手好閑的世家子,上頭斷然不會降罪給渤泥人
畫舫之上,叽叽喳喳一陣竊竊私語,這番猜測一傳十十傳百,到了最後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的神色恍然之餘,大家夥瞧着提着手槍的肖白圖一陣眼暈這位可不是好脾氣的主兒,誰也不知道哪句話不對,引得這位發飙,拿着火槍崩了人都不償命啊
是以一幹人等隻是遠遠地看着,離得近的還不自覺地朝後躲,根本就沒人敢上前搭話正尴尬的功夫,門簾請挑,卞賽賽帶着貼身的侍女走了出來
見了邵北與肖白圖,微微一福,軟語哝哝道:“倒是多謝二位公子了”
“不客氣,我說了,這與你無關”邵北平靜到有些冷酷的話語,讓卞賽賽一陣蹙眉話說卞賽賽在這秦淮河上混迹幾年,早就豔名遠播話說當日選妃,她卞賽賽可是跟陳圓圓齊名,内定了要送到崇祯皇帝面前的
平日裏達官貴人風流才子見了她,哪個不客客氣氣?即便是那些貪戀卞賽賽美色的權貴,大面上也得過得去如此不講情面的主兒,她還是頭一遭碰到
比起邵北的冷酷,肖白圖倒是笑嘻嘻地走過去,很是熱絡地說了幾句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美人有難君子豈可旁觀’之類的酸話隻是卞賽賽并不領情,這丫頭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邵北身上她努力地琢磨着,這個打扮奇怪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麽來路,心裏頭又在琢磨什麽
肖白圖自讨沒趣,怏怏地退了回來,而後問道:“我說邵北,按照戲碼,咱們接下來該幹嘛?”
“你琢磨呢?”
“我琢磨?”肖白圖摸了摸下巴:“要是按照瓊瑤路線,一準是不出片刻,反派帶着一幫狗腿子,把我們暴打一頓,而後搶了每人揚長而去當然,這不符合事實”他揚了揚手中的左輪手槍“要是按照線,我們就在這兒等着等那厮帶一幫小弟來,我們再狠狠地踩上一番在這之前,你我二人醉心于沒人琴技……”
“你想太多了”邵北痛苦地捂住額頭:“不得不說肖總,你太入戲了按照你的思路,我們隻能走瓊瑤路線……沾了便宜還不跑,你等着挨揍麽?”
“額……”肖白圖猶疑地瞧了瞧越瞧越耐看的卞賽賽,又瞧了瞧遠處另一艘船上張牙舞爪的鄭建德,在自命風流與皮肉之苦之間理智地做出了選擇“那我們這就上岸?”
邵北戲谑地笑起來,而後沖着卞賽賽略一點頭:“煩請靠岸如果鄭建德來了,告訴他,我們就住在鴻胪寺如果他還想玩兒冬泳的話”
畫舫靠岸,邵北與肖白圖匆匆而去,隻留下卞賽賽站在畫舫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遠去的背影
“小姐,這兩個生番好生無禮”卞賽賽的侍女柔柔嘟着嘴不滿道
卞賽賽蹙着眉頭隻是搖頭:“此二人蓄意爲之,不知意欲何爲怕是這京城,最近又要鬧騰起來了”歎息一聲,轉而呢喃着一個名字:“邵北……”
……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肖白圖問道此刻,二人已經坐上了馬車,朝着住所一路疾行
邵北玩味地笑着:“你沒聽說過一句俗話麽?惡人先告狀”
肖白圖恍然,繼而摩拳擦掌起來:“那還等什麽?走,咱去應天府走一遭跟你講好,敲鼓的活兒歸我了”
“你丫劣質國産劇看多了?”邵北瞧着肖白圖的眼神充滿了詭異:“涉及兩國邦交的事兒找應天府?”
“那你說找哪兒?”
“現成的就在眼前梁二,直接去鴻胪寺”
有明一代,明朝處理外事的機構從來都是鴻胪寺也搭着鴻胪寺倒黴了,估摸着那幫鴻胪寺的家夥絕對沒處理過外事糾紛碰到邵北與肖白圖,這鴻胪寺是别想消停了
馬車上了正街,直奔鴻胪寺而去
馬車裏頭,肖白圖終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我說邵北,你讓我踩腦殘二代我也踩了,你讓我出風頭我也出了,最要命的是你小子幹點什麽缺德事都留我肖白圖的名字……不說這個,現在就咱倆了,也該說說你的計劃了?”
“計劃?讓我想想”邵北摸着下巴開始思索,然後在肖白圖發飙前說:“鬧事,鬧大事引起輿論乃至明朝上層的廣泛關注”
“然後呢?”
“然後?也許我們該放出蔑視明朝的言論,繼而擺個擂台之類的”
邵北的話,立刻讓肖白圖有了某些影影綽綽的聯想:口擺個擂台,上頭一個滿是胸毛的洋鬼子學大猩猩跟哪兒擂胸,而後旁邊一個二鬼子在哪兒叫嚣擂台之上挂着一個橫幅,上頭用繁體字寫着四個大字‘東亞病夫’……當然,把洋鬼子換成東洋鬼子也合适
再之後某個大俠大喊一聲‘欺人太甚’,而後跳上擂台将洋鬼子、二鬼子、東洋鬼子一通暴揍……
想到這兒,肖白圖一個渾身一個激靈:“我說,咱能不能别擺出一副欠揍的嘴臉?”
“除非你有好的辦法”邵北反駁道:“現在的情況是,明朝的實力連我們都打不過,卻把自己當成大爺,把我們當成孫子我們必須狠狠給這些明朝人一巴掌,讓他們坐下來,正視澳洲的存在”邵北的話有些偏頗,真要是打全面戰争,不考慮鞑子以及農民軍的因素,南明廣闊的土地絕對會讓澳洲軍不敗而敗至于所謂的打不過,不過是在兵力、火力差不多的情況下并且正面作戰才會發生的事兒
但毫無疑問的是,論海戰,把亞洲各國海軍捏在一起也不是澳洲海軍的對手一艘海權号足以讓所有人崩潰
但邵北有一點沒說錯,從這一路上明朝各級官府乃至小太監馬德那種高高在上的态度來看,明朝人的确把澳洲當成了渤泥國,那個來占便宜的蕞爾小邦
如何讓明朝正視澳洲成了此次破冰之旅的重中之重但問題是,明朝士大夫們隻是低着頭看着碗裏,根本就懶得瞧外頭如何除非把所有明朝士大夫綁架到澳洲,讓其體會一下澳洲的強盛,或者幹脆跟明朝打一架,否則很難改變明朝人的态度
而邵北則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鬧事當然,還有一系列的後續手段打擂台,文鬥不行就武鬥,再不行就鬥富,總會讓明朝人多少意識到澳洲不好惹
“一個軍事擂台,起碼會讓那些還算清醒的明朝人正視澳洲”邵北解釋着:“所以……”邵北将目光投向了肖白圖,頓時讓後者又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肖總你最近能者多勞啊”
“憑什麽?”
邵北攤了攤手:“你知道,我這人比較低調而且,肖總不是一直想出風頭麽?”
出風頭?靠欺負自己祖先?肖白圖隻要一想起後世曆史裏寫着自己不好的風評就一陣頭疼
“你别搖頭,曆史是勝利者寫的,隻要你能辦好這事兒,那你就是……額……”邵北想了想,而後不确定地說:“喚醒沉睡巨龍的第一人?”
一個極其惡心的稱謂,就連平素最喜歡馬屁的肖白圖都一陣的鄒眉頭
“你這馬屁拍的不正”
“那隻能說明你的屁股不正”
肖白圖:“……”
說話的光景,馬車已經到了鴻胪寺二人也沒下馬車,直接讓梁二去砸門可這深半夜的,鴻胪寺早就下班了砸了半晌,裏頭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頭一聽外番使者來告狀,老頭愣了半天而後支支吾吾說不如明早再來
肖白圖下去一通咆哮,吓得老頭都不敢說話了後來幹脆随手一指:“幾位别拿小的撒氣了,鴻胪寺少卿高夢箕高大人就住一條街之外,幾位實在等不及,可以去找高大人”
那還等什麽?邵北他們就奔着惡人先告狀來的,等到明早?估計鄭建德那厮的狀子都遞上去了馬車飛奔,轉眼到了鴻胪寺少卿的府邸
砸爽了的梁二不需吩咐,上去就是一通猛踹
“開門,開門高大人可在家?與我主人一會開門”
砸了半天,裏頭出來個小厮瞧着外頭兇神惡煞的一幫人,媽呀一聲往回就跑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正門打開,裏頭沖出來一**拎着扁擔棍棒的家丁衆星捧月一般将中間的小老頭讓出來
那小老頭衣冠不整,氣得胡子一跳一跳的,出來之後掃視一眼:“呔哪來的狂徒,深夜襲擾朝廷命官府邸?可是不要命了”
邵北一使眼色,肖白圖徑直走到小老頭面前:“鴻胪寺少卿高夢箕?”
“正是本官”老頭傲然答道而後猛然發現肖白圖一身打扮怪異,好像在哪兒見過?
“很好”肖白圖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道:“本人澳洲使團副使肖白圖,現在鄭重向明朝政府提出嚴正抗議”
“抗……抗議?”高夢箕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鑒于貴國糟糕的治安情況,以及發生在秦淮河的襲擊澳洲使團事件我本人代表澳洲政府正式提出嚴正抗議,要求貴方嚴肅處理肇事者,并給與澳洲政府明确的道歉”肖白圖深吸一口氣:“如果貴方處置不當,則我方不排除采用軍事手段用以解決争端”
一連串鮮的話語讓高夢箕一陣頭暈目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啊?你們……要……要與我大明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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