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廷議


644年月16日,南京城外,武毅軍軍營。

一身筆挺的6戰隊軍裝,鼻梁卡着墨鏡,章維緩緩地踱着步子。雙手背負在後,右手攥着一根輕巧的小鞭子正随着他的步子來回晃動着。而在左手,則掐着一塊更像是小号鬧鍾的……秒表。

在其兩側,是兩排長條桌子,每張桌子對坐着兩名武毅軍士兵,兩排長條桌綿延出去,便組成了章維正在走着的通道。刻下,坐在長條闆凳的明軍一個個忙活得不可開交,雙手下翻飛,将一堆被拆散的零件,努力還原成本來的樣44。

“……記住,武器就是你們的生命。一旦了戰場,除非你陣亡了,否則絕對不能離開武器。它就是你們的老婆!甚至比你們的老婆還要重要!你們必須要像了解自己家的婆娘那樣去了解你們手中的武器,細緻到它的每一部分結構。隻通過聲音就能判斷出是哪裏出了故障。”

章維停在了一名滿頭大汗的明軍面前,而後猛地就抽過去一鞭子:“白癡!連撞針都不裝,你難道想用44去跟敵人拼刺刀麽?”

那名明軍哀嚎一聲,随即連連道歉,慌手慌腳地重新拆卸步槍。

章維臉滿是糾結,走出去幾步,感覺到周遭并不善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們知道麽?我不喜歡這個工作,因爲跟你們在一起我感覺自己的智商正在飛下降。如果不是我的級強令我必須教會你們使用武器,也許我現在正惬意的躺在自己的床,翻看着原版的西遊記……我不在乎你們怎麽看我,更不在乎你們了戰場能不能活着回來。但爲了完成級交代的任務,我可以跟你們一直耗下去,直到用鞭子教會每個蠢貨使用步槍。”

頓了頓,章維轉過身,又向回走:“所以,就當幫我個忙,也幫幫你們自己,開動你們根本就沒育的大腦,***趕快給我學會使用44!”憤怒地吼叫了一聲,章維擡起左手看了看時間:“時間到,所有人都停下來。現在,确信自己完整還原了44的舉起你的右手。”

随着他的話音,百十号明軍當中,依稀舉起了十幾隻手臂。

“子彈就在你的旁邊,膛。瞧見那棵樹了麽?扣動扳機!”

砰砰砰……不到十聲的槍響讓章維更加郁悶了。這甚至讓他感覺到了渾身無力……就好像回到當初訓練那幫菜鳥新兵一樣,扯着脖子嘶吼,然後直到一個禮拜之後那幫菜鳥才弄懂步槍不是燒火棍。這并不是說武毅軍的士兵如何預備,而是在劃時代的44面前,這些明朝人根本就缺乏……正确的認識。

你看,在現代,就算是個平民也會了解大概該怎麽開槍,知道槍械是若幹個零件組成的,知道瞄準的時候要三點一線。就算平民沒有親眼見過,也會從影視劇裏頭窺其一斑……什麽?連影視劇都沒看過?那你确定那家夥還是現代人?

而明朝的同胞們,他們腦子裏根本就沒這個認識。強迫他們去接受這個事實,其過程無疑是複雜而漫長的。就好比西班牙人第一次登6美洲大6的時候,印第安酋長盯着海面一直在瞧,他始終感覺那裏有什麽東西。而直到兩天之後,才的眼前才出現一艘完整的西班牙帆船。而此前那艘帆船一直就停留在那裏……這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有時候當眼前出現未知事物的時候,即便眼睛看到了,大腦裏也不會形成影像直接反應出來。

當然,這隻是個誇張的例子。值得慶幸的是武毅軍所有人都能看見44……但他們卻沒有時間。因爲多铎已經進逼泗州,也許再過幾天就會抵達揚州。到了那個時候,不論武毅軍訓練的怎麽樣,是否準備妥當,他們都得開赴戰場。

努力控制住想要抓狂的沖動,章維吐出一口氣:“好,讓我們重新開始。44與你們已知的任何槍械都不同,但他的構造卻非常簡單,整支步槍隻有幾個零件……當你組裝完畢之後,一定要确認一件事。看見這個橡膠墊了麽?這是閉鎖槍機的重要組件,如果你不小心忘了……恭喜你,在開完第一槍之後你就可以脫離戰場了。有實驗表明,沒裝橡膠墊的受傷幾率過百分之九十,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二……”

在距離章維直線距離過一千米的軍營另一頭,幾名澳洲的炮兵士官正在教授武毅軍使用拿破侖。

“填裝炮彈!”

“填裝炮彈!”随着士官的口令,春寒乍暖的天氣裏,光子膀子的炮手将沉重的鐵丸塞進了炮口,而後封絲綢黃泥。

士官目測了一下遠處的靶子:“榴散彈,三分之二引線,預備……放!”

“三分之二引線……放!”

砰砰砰……十二門教學用拿破侖依次開火,炮彈以肉眼可見的度飛向目标。在目标空即将墜地的一刻,猛地炸開,噴吐出無數的鉛丸,将稻草人組成的目标砸得七零八落。

“很好,現在調整目标……”

就在炮兵們搬動拿破侖的時候,訓練場外來了一群武毅軍将官。當先一騎,身材枯瘦相貌清癯,正是武毅軍統帥何騰蛟。往後看,指揮使徐世程,千戶鄭森、閻應元等赫然在列。

瞧見方才那一炮,粗俗做派的徐世程咧開大嘴就笑了:“姥姥的,這些澳洲人的炮手還真有兩下子。二裏多遠,将将看着,一炮就砸着了。這要是真了戰場,這一炮下去怎麽着也得得二十個鞑子腦袋。”

在其身後,鄭森卻一副很不以爲然的樣子。他鄭森親眼瞧過澳洲人的新式火炮,而且早就知道這些拿破侖是澳洲的淘汰品了。看過了阿姆斯特朗以及75小姐用彈幕犁地的馬尼拉戰役之後,鄭森早就瞧不拿破侖了。是以,當即低聲嘟囔了一嘴:“破爛貨。”

沒錯,跟前二者比起來,這拿破侖還真就是破爛貨。

“大木兄何出此言?”閻應元不解地問道。

“那是因爲…到一半,鄭森頓住了,而後笑着連連擺手。澳洲人肯賣拿破侖都已經不錯了,指望澳洲人把最新式的武器賣給大明,那根本就不可能。易地而處,要是他鄭森是澳洲人,也絕對不會這麽幹。這不等于崽賣爺田的敗家子麽?

在閻應元追問之前,領頭的何騰蛟撫着胡須笑了起來:“神兵利器,神兵利器啊。有此物,縱使清酋再盛又有何妨?”

話音剛落,立刻引得馬屁聲一片。

“大人高見!”

“大人所言甚是!如此連綿不絕之彈雨,便是雲雀也飛不過來。”

“我武毅軍威武。清酋不過土雞瓦狗,縱使來的再多又有何妨?”

連綿不絕的馬屁讓何騰蛟面帶喜色,很是躊躇滿志。

正這個當口,鄭森冷哼一聲:“我武毅軍便是再能又如何?滿清四十萬大軍南下,武毅軍不過将将滿萬,如何擋得住鞑子兵鋒?再者說,而今士卒尚且在熟悉武器,成軍之日遙遙無期,刻下自吹自擂的實在言過其實。”

兜頭一盆冷水頓時讓何騰蛟的神色一僵,而後一言不催馬就走。

跟在其後的那些将官,一個個瞧着鄭森就如同瞧死人一般,冷笑連連。當面頂撞領頭司,這不是找死麽?趁着大夥前行的光景,指揮使徐世程一把拉住鄭森,馬鞭指着鄭森的鼻子,半晌才道:“我的活祖宗啊,你少說兩句能死麽?能死麽?你鄭大公子家室好,不怕得罪人。可我徐世程不行啊?我那十八個婆娘可全指望我賺銀子養家呢。我告訴你鄭森,再有一次,我絕對把你小子踢出左衛。”說罷,撥馬便走。

綴後一步的閻應元撥馬前,現好鄭森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臉滿是倔強之色。

“大木兄……”

“麗亭兄,你我都清楚武毅軍救不了大明。”鄭森打斷了對方的說辭:“倘若有十個武毅軍還有可能,可如今……能救大明的唯有外力。”

“外力?”閻應元沉思了一下:“你是說……”

鄭森點點頭,轉而扭過脖子,目光瞧向南京城的方向。那裏……确切的說是紫禁城内,正演着足以影響大明存亡的一場廷議。此刻,這場廷議的主角之一正在走入紫禁城中。

“陛下有旨,傳……澳洲國外交部部長,邵北陛前觐見~”

“陛下有旨,傳……澳洲國外交部部長,邵北陛前觐見~”

伴着器樂之聲,一身正裝的邵北深吸一口氣,而後跟在引路太監之後,邁開大步走進了紫禁城。由午門而入,一路前行,進了奉先殿内。

但見文武百官羅列兩側,正當中,一個身穿明黃色的巨胖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走到正當中,邵北微微鞠躬緻意:“本人,澳洲外交部部長邵北,代表國會以及澳洲總理,向大明皇帝陛下表達最誠摯的敬意以及祝福。祝陛下身體安康,祝大明國富民強。”說罷,已經直起了身子。

還沒等巨胖朱由菘說點什麽呢,但見一個白胡子老頭噌的一下就跳了出來:“咄!大膽蠻夷,如何見了我大明皇帝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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