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Action


1644年5月4日,台灣海峽。

“将軍,巨鲨号追來了。”副官闆正地敬禮之後報告。

海軍将王鐵錘略微直起身子,擡頭望了望,透過船長室的玻璃窗,但見龐大的編隊左側,巨鲨号正以極快的速度行駛而來。

鐵錘擺了擺手:“讓巨鲨号歸隊。”說罷,優哉遊哉地靠在真皮椅子,繼續小口品着面前的咖啡。

海面之,在巨鲨号融入編隊之後,龐大的艦隊終于齊整了。總計六艘1100噸級的虎鲨級戰艦,八艘600噸級比目魚級戰艦,十四艘運輸補給艦,以及三艘将近1500噸的西班牙大帆船。刻下,爲了照顧航速緩慢的西班牙大帆船,艦隊正以7節的航速緩緩北。

在西班牙人完蛋之後,17世紀東亞的海面,第一次出現了如此龐大的艦隊。當艦隊經過雞籠時,不論是荷蘭人還是台島的漁民,一個個都震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也就罷了,那十四艘戰艦組成的箭頭編隊,清一色的藍底白身,加之陽光下猙獰的炮口,遠遠看過去的确震懾人心。

駐紮雞籠的荷蘭人,驚愕之後立刻謹慎地全部收縮進了堡壘。荷蘭人可不是傻子,雖然目前荷蘭與澳洲有着盟約,可話說回來,這年頭簽訂的盟約,不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将其撕得粉碎麽?慌亂了一陣,後來荷蘭人也想開了。

堡壘裏頭一共才多少荷蘭人?瞧着澳洲艦隊這架勢,估計直接兩萬人了。澳洲的火力又是出了名的兇猛,艦炮口徑之下什麽堡壘能擋得住?要是澳洲人真撕破臉,那幹脆投降算了,沒發打!

想開了的荷蘭人,又呼啦啦從堡壘裏頭出來,圍坐在海灘,一個個輪流舉着單筒望遠鏡觀摩。反倒是那些漁民吓得夠嗆,扔了漁網拼命地往回劃。等到了岸邊,精壯的小夥子早就累得氣不接下氣了。

“你覺着他們在幹嘛?”一名荷蘭人将望遠鏡遞給同伴,而後指示了方向。

同伴操其望遠鏡,看了半晌。但見那艘西班牙大帆船,人頭攢動,一個又一個的花皮士兵輪流坐在一把椅子……這是什麽情況?同伴想了半天:“我不知道,也許他們在玩兒搶椅子的遊戲?”

希望号。

“下一個!”軍士長大聲地招呼着。

于山深吸了一口氣,用以緩解内心的緊張。而後快步走過去,坐在椅子。

在他面前,樹着一台怪模怪樣的機器。機器的後頭站着一個男子,前頭站着一位大人物——B廣播董事長,秋寒煙。

“你準備好了?”秋寒煙公式化地問着。

于山長出一口氣,舉起雙手:“沒問題了,夫人。”

秋寒煙沖着身後的男子點點頭:“TIN!”

攝影機吱吱啦啦地開始轉動,将于山那因爲緊張而顯得蒼白的臉記錄在黑白膠片。而在另一邊,一台留聲機開始同步記錄聲音。

“我……我叫于山。現任第四步兵營三連下士。”于山緊張地說着。

“你好下士。”

“你好,夫人。”

“那麽,下士,你是在哪一年加入陸戰隊的?”

“43年,43年六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于山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你應該參加過馬尼拉戰役了?”

“是的,我參加過。”

“你怎麽看待西班牙人?”

“他們是一群混蛋!”于山故作憤怒地說着:“我是說,他們是一群殖民者。繞過半個地球跑到亞洲,欺壓當地的百姓。雖然這是因爲西班牙國王的命令……但他們的确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所以我們出兵了,爲了解放呂宋人民,我們狠狠地揍了西班牙佬……西班牙人并不是懦夫,他們的普通士兵很勇敢。當時我還在雄鷹連,對,人們說的英雄連。登陸第三日,我們負責運送火炮。結果西班牙人的騎兵來了,很突然的就來了……”度過了最初的暈鏡頭階段,于山開始侃侃而談。他滔滔不絕地講述着,通過颠三倒四的言語,盡力還原着那場已經是一年前的戰争。

“于山下士,請問你怎麽看此次支援明朝的抗清戰争?”

“毫無疑問,這是又一次的正義行動。”于山臉色堅決地說着:“滿清……額,我可以稱呼他們爲鞑子麽?好的……要知道鞑子,他們就是一群惡心的吸血鬼。幾年前我還在廣東的小村莊裏生活,雖然北方爆發了大規模的旱災與民亂,但我們的村子幾乎沒受什麽影響……除了在正常的稅收之外要額外繳納遼饷。然後我們家破産了,作爲家裏的男丁,我不得不跑到廣州謀生。額,我想說的是,如果不是鞑子,也許我現在已經娶妻生子了。你瞧,總比現在還是單身好?”熟悉了鏡頭之後,于山終于恢複了貧嘴的本質。

秋寒煙笑笑:“非常好,下士。感謝你的誠懇回答。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你面前的兩台機器,會将你的影像以及聲音記錄下來,也許會在全中南進行播放。所以,趁着難得的機會,有什麽對澳洲同胞說的麽?”

“您是說這玩意……”于山頓時激動起來,深吸了兩口氣,方才的輕松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身體的僵持:“大……大家好,希望……希望……額,國富民強?”

鏡頭的最後,留下了于山那張因爲緊張而扭曲的臉。

“tin!”

“額……我能抽支煙麽?對着這玩意我緊張。”馬卡洛夫軍士長試探着問。

“謝謝。”馬卡洛夫點燃了香煙,連連吸了幾口之後,這才滿意地說:“好,讓我們開始。”

“……明朝?我聽說過,那是一個富庶的地方……不,不不,我是來到澳洲之後才聽說的。但我對明朝毫不在乎。因爲我是澳洲人,并且身爲一名軍人,我隻需要對自己的國家負責……對這次戰争怎麽看?我不太知道五角大樓還有國會爲什麽要讓我們跋涉萬裏去明朝,然後跟一群鞑靼人做作戰,但我會服從命令。因爲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

“……啊,哈哈哈,是的,我結婚了。我的妻子是明朝移民……哈,你瞧,現在又多了一條與鞑靼人作戰的理由。”

“……是的,我希望通過優異的表現獲得晉升。我希望退役的時候,至少是七級士官。然後我會拿着退休金去買一座牧場。你知道,我以前在波蘭的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座自己的農場……什麽?你不能吹毛求疵,農場跟牧場差不多。而且我妻子喜歡動物。尤其是羊駝!”

……

“tin!”

“孫先生,聽說您以前是明朝的重要官員,請問您怎麽看待此次澳洲出兵?”

鏡頭前,孫傳庭面沉似水,一言不發。

“離開之前您是受人敬仰的督師,再回來,您确是黑水獨立團的中校指揮官,身份的詫異,會不會讓您感覺不适應?”

孫傳庭冷哼一聲,幹脆閉起了眼睛。

“據我所知,明朝人都以爲您死了,再次返回明朝,面對昔日同僚的诘問您該如何應對。”

“無可奉告!”孫傳庭終于開口了。隻是答案顯然不是秋寒煙想要的。

“那了戰場,您會怎麽對待滿清?”

孫傳庭猛然睜開眼睛,大吼道:“殺!殺!殺鞑子!”

……

鏡頭前出現了喬肆那張并不英俊的臉孔。年輕的尉腼腆中帶着謙恭回答着秋寒煙的問題:“……是的,我以及我的部下已經做好了參戰的準備。雖然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菜鳥。但這不是問題,我的責任就是告訴他們如何戰鬥。”

“……我不關心敵人是誰,級命令我們該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但我想,一支幾乎沒有火器的軍隊,總不會比西班牙人更危險?”喬肆笑着說:“雖然他們的數量很恐怖。但數量并不能說明問題,傑瑞将軍的教案裏面說過,當火力密度遠遠超過兵力密度時,再多的兵力都是送死。我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滿清,戰争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們要麽學會,要麽就被淘汰……”

“……啊,這個屬于私人問題了。是的,我結婚了,而且我的妻子已經懷孕了。”鏡頭前的喬肆春風滿面。

“……夫人,您難住我了。我當然希望是兒子,然後我希望兒子将來成爲一名技工。參軍?不,參軍太危險了。在馬尼拉的時候,我差一點就死了……于山已經說過了?對,就是那次。”

“……最後了?時間過的真快,好。”喬肆深吸一口氣,沖着鏡頭微笑說:“我希望兒子将來生活的更好。多讀認字……我還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來。”

十分鍾後。

夕陽下,希望号,所有被随即抽選出來接受采訪的官兵聚集一堂,排成三排。彼此勾肩搭背,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彎腰,第三排站直了。

幾米開外,攝影師操弄着攝像機舉起閃光器:“看這裏,跟我喊茄子。一……二……三!”

“茄子!”所有官兵齊喊。

砰的一聲,閃光器發出猛烈的閃光。黑白底片,将所有人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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