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一觸即發


384一觸即發

1645年5月14日傍晚,17時22分。京杭大運河。

八艘比目魚級飛剪戰艦一字排開,沿着京杭大運河緩緩北上。在飛剪的前頭,六艘煙囪冒着濃煙的蒸汽快艇,放低的速度在前方探路。

海軍上校陳潇與上校顧留夢一身筆挺的海軍白,就站在船首,靜靜地看着與落日幾乎重疊的揚州城。

“五點三十不到,時間足夠了。”顧留夢看了下腕表說。

“恩……不着急,穩妥爲主。”陳潇顯得有些保守。後世的京杭大運河,常年跑着兩千噸左右的輪船,說到吃水,絕對堪比虎鲨一級的飛剪戰艦了。可這明末之際的京杭大運河,頗有些年久失修的意思。運河河床上的淤泥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清理了。保守起見,王鐵錘上将隻是派出了噸位更輕、吃水更淺的比目魚級。搭載着75炮的比目魚級,艦炮射程五千五百米開外,足以對付揚州東面的清軍了。

而裝配了57MM火炮以及咖啡磨機槍的快艇,則完全淪爲了護衛艦。據說洪澤湖的明軍水師可是投靠了清軍,保不齊江都附近的水域就會遇上鞑子的水師。

當然,陳潇私下裏琢磨着,王鐵錘上将之所以留下虎鲨級留守,恐怕個中也有不滿的意思。你就琢磨吧,王鐵錘是海軍上将,而傑瑞則是陸戰隊中将。現在倒好,中将給上将下命令。說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并且海軍與陸戰隊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起先隻是王鐵錘堅持要把陸戰隊納入海軍體系。到了後來,陸戰隊在國會上提出新的預算裏頭,除了運輸船、登陸艇之外居然還有護衛艦你陸戰隊要護衛艦幹嘛?合着想跟我們海軍搶生意?門兒都沒有

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這就造成了陸戰隊瞧不起海軍,海軍瞧不起陸戰隊,然後海軍與陸戰隊一起瞧不起陸軍……澳洲三軍之間的矛盾,打成立之日起就注定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很長一段時間是别想消除了,也許這會成爲澳洲傳統。

17時43分,艦隊抵達預定位置。快艇開始呈扇形朝着北方、東方水域探索,防範着可能到來的清軍水師。八艘比目魚級飛剪降帆落錨,

上校陳潇沖着顧留夢點了點頭,後者對身後的士兵吩咐一聲,沒一會兒的功夫,幾個士兵便擡着一堆白綢子樣的東西上了甲闆。

展開老大一坨,倆士兵掀開如同碩大的布袋子口袋一般的玩意,任由另一名士兵用噴燈往裏頭吹熱氣。十來分鍾的時間,布袋子徹底展開,拽着下面的木頭籃子緩緩升空。沒錯,這就是熱氣球。

這玩意全體大會之後就有了。初時隻是幾個小夥子懷念遨遊天空的感覺。後來幾個小夥子幹脆叫嚣着要往裏頭裝炸彈,飄到敵軍上空,徑直往下扔迫擊炮彈……在這個時代,那絕對是無敵的存在。

理想是好的……但完全脫離了時機。旁的不說,單單是熱氣球的動力就成問題。倘若順風還好,要是逆風,天知道這玩意能飄哪兒去。而且就算是順風也問題多多,扔完了炸彈怎麽回來?

搞機械的周比利曾好一通笑話幾個小夥子,說按照他們的設想,給熱氣球裝的推進器起碼也得是汽油機。既然汽油機都有了,那飛機還遠麽?有飛機還要這不倫不類的東西幹嘛?

一通說辭,把幾個小夥子弄得心灰意冷。可沒想到,沒過多久海軍與陸戰隊炮兵先後發來了訂單……熱氣球雖然作爲攻擊武器不行,可做系留氣球觀測彈着點還是不錯的。

于是乎這僅有的一個熱氣球,經過一番競拍之後,被财大氣粗的海軍收入麾下。

吊籃緩緩上升,足足生到百米高空才把纜繩繃緊。鏈接船體與熱氣球的,除了固定作用的纜繩,還有一根細細的漆包線。線的一頭徑直連着一部木質的電話。

鈴聲響起,一名上尉熟練地拿起話筒:“喂?喂喂?聽到了……方向西北偏西075,距離4400……重複……”

上尉重複的話語,迅速化作水兵手裏的旗語,半晌之後,艦隊左舷的艦炮開始緩緩移動。蒸汽機帶動的機械瞄準儀作用下,側舷的艦炮整齊劃一,在黃昏的斜陽下緩緩擡升着炮口。

“試射,一發填裝,放”

“放”

艦隊的一次齊射,整整将船體平推着移動了十來米,而後在鐵錨的作用下緩緩歸位。京杭大運河上波瀾不驚,船體平穩異常,第一次齊射,二十四發75炮彈便紛紛落入清軍營地當中。

隻是刹那間,但見遠處騰起密集的煙柱,一個接着一個。前幾日的雨水落在地面上尚未幹涸,每一次爆炸激起的雨水,在沖擊波的作用下遠遠往過去竟形成了白色的光暈。

修正了射擊諸元,艦隊開始連綿不絕的炮擊。一輪接着一輪,海軍的炮手們似乎要将所有的郁悶都發洩出來一般,裝填手光着膀子,玩兒了命地往炮膛裏頭填裝炮彈。

上次的馬尼拉戰役,海軍唱的可是主角。什麽時候,海軍淪爲了配角?且還得聽從陸戰隊那幫家夥的指揮?

飽含着郁悶的炮擊,越打越快。海軍官兵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向陸戰隊抗議……地面戰又怎麽樣?隻要海軍的艦隊能開過去,不上岸一樣能解決

平素高強度的訓練,直接讓炮手們打出了最高的水準。精确度就不說了,無風無浪的,目标又不會移動,一打一個準而射速……訓練有素的炮手徑直打出了每分鍾十二發的高速。

此時此刻,整個揚州東部的清軍大營徹底亂了套。無數拖着辮子的清軍在艦炮的彈幕之下亡命奔逃。前一刻還在跑着的活人,下一刻也許就會飛上空老高,再落下來鐵定死了不說,能保存全屍都是祖宗庇佑那些地上的屍體更倒黴,随着沖擊波如同無根浮萍一般,左右亂竄。有的徑直被炮彈砸中,随即化作了漫天的煙塵。

從沒有人見識過如此猛烈的炮擊陸戰隊兩個炮兵營的迫擊炮也許彈幕打的比海軍還要密集,可說到威力……91迫擊炮與75加農炮不可同日而語。

“恩?清軍素質這麽高麽?”陳潇呲了呲牙:“這都炮擊十多分鍾了,怎麽還不崩潰?”心懷不滿的陳潇随即下達了命令……不要留炮彈了,全砸過去。

而就在這個命令下達不久,但見稀稀拉拉的清軍從營地裏沖出來。丢下一切能丢下的東西,跌跌撞撞地朝北就跑……清軍素質高?開什麽玩笑如此猛烈而突然的炮擊之下,就算是現代軍隊也得崩潰唯一的可能就是,清軍完全昏了頭腦,全然不知道在這樣密集的炮火之下該如何應對

瞧着清軍開始崩潰,憋足了勁頭的海軍根本就不放過。調整射擊諸元,追着清軍一通炮擊,直到殘存的清軍脫離了炮火射程。

陳潇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時針指向18點24分。前後二十分鍾的飽和炮擊,逃跑的清軍不足三千之數。輕蔑地撇了撇嘴:“給司令部發報,海軍特混第一分艦隊任務完成。徹底擊潰盤踞揚州之東的清軍。殲敵數量無法統計。”

“是”

根據事後明軍總兵劉肇基統計,清軍大營之中累計找到清軍屍體近四千之數。負傷者近六千……沒有經曆過現代戰争洗禮的清軍,在炮火之下形同訓練場的活靶子

……

劉集鎮。

日頭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整個劉集鎮确是一片喧嚣。由南往劉集鎮去的土路上,辎重馬車一輛連着一輛,不時地走下土路,在田野裏費力地前行,最終停靠在鎮子周圍。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小跑着快步跑進劉集鎮。

鎮子四周俨然成了一個大工地。大兵們将步槍堆放起來,手持工兵鏟挖掘着戰壕。遠處,兩人一組的工兵費力地拖拽着沉重的鐵絲網。那布置的鐵絲網,足足四層由于,彼此成品字形,隻餘下狹窄的入口。

每隔一段,便會有一盞煤油燈挑在杆子上,随着晚風輕輕擺動,搖曳的燈火僅僅将方圓十數米照亮。鎮子的南側,中午就抵達的兩個迫擊炮營,刻下正在搬運着彈藥補給。補給營的士兵扛着木頭箱子來回飛奔。更南面的鬥山上,不時地爆出一聲巨響。那是工兵在進行爆破,從而爲還未抵達的75加農炮預設陣地。

澳洲到現在也未曾攻克榴彈炮的炮彈問題。75速射炮以及150MM的阿姆斯特朗炮,全部都是加農炮。這加農炮直射還成,根本就沒法當榴彈炮用,更别提超視距地打擊敵軍,提供炮火支援了。

要想加農炮實現炮火支援的設想,要麽就是将加農炮部署在陣地前;要麽,就得布置在陣地後的高地上。如此一來,有了高度差,自然不會誤傷友軍。

鎮子北側,陸戰隊中将謝傑瑞緊鎖着眉頭快步巡視着陣地。每每經過士兵的身旁,士兵們總會停下手頭的活計,立正敬禮。

“将軍”通訊兵快步追上來,跟在傑瑞身旁,側身報告:“海軍特混第一分艦隊陳潇上校發來電文,18點正,第一分艦隊準時發起對揚州之東清軍大營的襲擊。炮擊22分鍾,清軍崩潰。具體戰果不祥。”

“知道了……讓特混第一艦隊返回瓜洲待命。”

“是”

已經是14日夜,根據偵察兵的報告,最遲明日清晨,從甘泉鎮而來的清軍就會抵達劉集鎮。一場大戰無可避免事實上劉集鎮就是整個戰役的關鍵點。

首先,考慮到清軍可能的切斷補給行動,傑瑞幹脆将補給攜帶着,徑直在劉集鎮設立司令部。也就是說,劉集鎮便是遠征師的大本營。

沒了劉集鎮支撐,李元順、徐耀祖以及傅白塵部,就會因爲缺乏補給而被迫後撤。揚州戰役完全脫離設想,就會淪爲一場純粹的守城戰。這與總參乃至傑瑞本人的預期完全相反。

再者,劉集鎮距離甘泉鎮不過一日的路程,且有鬥山做屏障,在這千裏平原的揚州地域,絕對是難得的戰略要點。進可攻退可守。若是沒了劉集鎮這一屏障,一馬平川的地利之下,清軍來去如風的騎兵将會發揮更大的作用。

再加上中午時分剛剛感受了騎兵的厲害之處,傑瑞已然不敢小觑滿清騎兵的厲害。能讓最爲精銳的雄鷹連都遭受這麽大的損失,且對方僅僅是三百騎兵。若是大平原,上萬騎兵奔馳起來……那簡直就是不可想象。

生長在二十一世紀的軍人,早已忘記了一個世紀前馳騁疆場,縱橫無敵的騎兵。在腦子裏根本就沒有對付騎兵的确切辦法。

起初傑瑞乃至總參都覺着,隻要有了機槍,不用MG34那種變态,就算是加特林……再降低要求,管風琴都能對付騎兵。他們像的沒錯,但那是在防禦戰中。且前沿陣地布設好了層層的防禦工事若是遭遇戰,萬馬奔騰之下,那低射速的破爛機槍能頂什麽用?

最爲主要的是,M1644的火力強度現在看來還是太過于薄弱。對付步兵也許是利器,對付騎兵……恩,人手一把突擊步槍還差不多。

頓住腳步,傑瑞抽出背負着的右手,在空中點了點:“記錄……現有的武器裝備,隻适用于在防禦戰以及陣地戰中應對騎兵……單兵火力過于薄弱。在沒有載具的情況下,移動速度緻命。在對騎兵的作戰中,切忌要穩穩推進,小部隊的迂回包抄雖然會讓對方損失慘重,但同樣會讓我們損失慘重。”深吸了一口氣:“對付滿清,現在唯有以團一級作戰單位,慢速推進,緩緩形成包圍圈……”

傑瑞慢慢地訴說着,旁邊的參謀借着一側的煤油燈,捏着鉛筆唰唰地記錄着。待聽得傑瑞忽而停頓下來,參謀擡頭奇怪地看過去,卻見傑瑞正看着眼前的防線出神。熱火朝天的工地,在陸戰隊中将眼裏,仿佛變成了腥風血雨、硝煙彌漫的戰場

忽而夜空劃過一道閃電,隆隆的雷鳴聲之後,稠密的春雨瓢潑而下……

……

劉集鎮東北不過六公裏處,清軍尼堪部與耿仲明部臨時營地。

瓢潑的大雨,讓守夜的漢軍鑲黃旗的士卒苦不堪言,一個個操着遼東話直罵娘。這些關外苦寒之地生長的士兵,自打過了黃河,便對氣候極不适應。

三天兩頭有人感冒發燒且不提,時常還有成堆的軍士吃壞了的肚子,一趟趟地跑廁所。到了最後上吐下瀉,人隻剩下了半條命。

這才四月間,若是到了五月節江南的梅雨季節,整個清軍就别想着進攻了,光是這種‘惡劣’的氣候就能讓清軍的戰鬥力減半。所以,多爾衮才會在剿滅闖軍之後,急不可耐地發動對南明的攻擊。就是想趁着雨季之前,給南明狠狠一擊。

成與不成都無所謂。成了固然好,大清代明一統天下;失敗了,至不濟也會給南明當頭一棒,讓其愈發畏懼大清的兵鋒。

雨中的士兵打着噴嚏罵娘,帥帳之中,一滿一漢兩位統帥卻樂得直跳腳。

“好雨啊,好雨祖宗顯靈,天佑我大清啊,啊?哈哈哈……”貝勒尼堪負手而立,就站在帥帳門口,張狂地大笑着。

笑了一通,轉身快步走到耿仲明的桌席之前,笑道:“懷順王,你說這雨明兒還能不能下?”

于天氣根本就一竅不通的耿仲明陪笑着附和道:“貝勒爺親征,便是這老天都偏着咱們,豈有不下之理?”

“過了,過了”指着耿仲明,尼堪得意地笑着,卻連連搖頭。大馬金刀坐在地毯上,捏起一顆花生米丢入嘴裏,尼堪搖頭晃腦地說:“我尼堪沒那麽大本事。戰前布雨,隻能說是天命所歸,我大清當代明而立”說話間朝着北面拱了拱手:“内有賢王,外有奴才們效死,我大清豈是腐朽的大明可比拟?且不管這部叫花子軍是何來曆,便是這一遭雨水,來日酣戰,我等必竟全功。”

尼堪雖然是個鞑子,可這家夥還真見識過火器。錦州城下、山海關前,再加上投靠而來的孔有德部本身就是明軍中火器最爲精銳之軍,在尼堪看來,那火器再厲害又能如何?一場大雨過後,不全成了燒火棍?上陣殺敵,還得靠真刀真槍的搏殺

躲在老遠用火器,算什麽真本事?要論真本事,八旗騎射,當世無敵鎮守劉集鎮的是投降的明軍。戰鬥力低下,且沒什麽見識。不然豈會敗的如此徹底?

瞅見他洋洋得意,那頭,懷順王耿仲明笑道:“貝勒爺,那叫花子軍的火器不足爲懼。小王隻是怕那騎兵……”

尼堪不耐地擺了擺手:“便是真有數千又如何?我手下鑲白旗精銳十二個牛錄,就是有萬騎,破之亦如等閑”抓起一隻雞腿,大口咬着,含糊不清地說:“你不用擔心,隻管對付叫花子軍的火铳兵,騎兵包在本貝勒身上。”

這時候,簾栊一挑,一名戈什哈跑進來,打了個千兒:“貝勒爺,那信使硬闖着要走,您看?”

“綁了”尼堪不屑道:“豫親王用兵過于慎重。漢軍鑲黃旗加之十二個牛錄的鑲白旗精兵,要是奪不回來劉集鎮,爺回頭提着腦袋回去”

“紮”戈什哈起身跑了。

尼堪瞥見耿仲明臉上浮現擔憂之色,不屑地嗤笑一聲:“懷順王且安心,他日豫親王怪罪下來,貝勒爺替你擔着。凡事兒往爺身上推就是”

尼堪的大包大攬,絲毫沒有讓耿仲明松口氣。倘若打勝了,違抗軍令的自然是尼堪;可要是敗了……這些滿洲貴胄什麽時候會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還不是一推二六五,把責任全推給自己這樣的漢軍旗?想到這點,耿仲明心中憋悶,依稀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

甘泉鎮,清軍大本營。

營帳内一片安靜,豫親王多铎閉着眼似乎在傾聽着風雨。在他下首,一名戈什哈半跪着垂頭領命。

猛地,他睜開了眼睛:“抗令不遵,尼堪好大的膽子”

“主子,奴才以爲,尼堪貝勒必定是受了旁人蠱惑……”

“放屁”多铎拍案而起:“三道追令,無一而回。若非尼堪自作主張,他小小的懷順王怎敢抗令不遵?哈爾圖,你不要提尼堪掩飾了”

哈爾圖癟癟嘴,低聲嘟囔着:“主子爺,雨戰,我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多铎之聲冷哼一聲,也不反駁。就如同尼堪一樣,沒親眼見過澳洲軍火器,不知道M1644性能的多铎,也以爲澳洲軍雨天火器必然失效。當此之際,正是進攻的大好時機。否則他多铎這會兒就不是拍桌子那麽簡單了,恐怕騎着馬帶着戈什哈徑直追上去,當場就得砍了尼堪

在多铎稍稍舒口氣的光景,一名戈什哈忽地沖進來,打千兒報告:“主子,鄂爾泰回來了”

不待戈什哈說完,渾身血迹,滿身殘破的鄂爾泰跌跌撞撞闖進來,一下子跪在多铎面前:“主子……奴才……奴才差點就見不到你啦。”大老爺們,說話的光景已經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哭了起來。

多铎定睛一瞧,來人正是随屯齊出征的鄂爾泰。隻是屯齊早就說了,沒回來的都戰死了,這鄂爾泰是……

“鄂爾泰?你是怎麽回來的?”

鄂爾泰哭訴一番,講了來龍去脈。當夜趁着天色暗,這厮硬是爬出了死人堆,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戰場。也趕巧了,走到天明,正好在路邊發現一匹跑走的戰馬。當即,鄂爾泰騎着馬一路奔馳,臨到地方還生生把馬累死了。而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難爲你了……”

正待多铎寬慰,鄂爾泰猛然打斷:“主子張天福、張天祿部恐怕已經晚了……天明時分,我聽見揚州方向槍炮陣陣,張氏兄弟手中之兵大多老弱病殘,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那些花皮……哦,不,是澳洲大兵啊”

“澳洲大兵?”

“正是奴才聽得那些花皮唱腔,頗似遼東方言,裏頭有一段‘澳洲大兵來啦’……”說着,這厮還唱了一嘴。

“澳洲大兵……”多铎猛地返回桌案,手指戳着地圖緩緩移動,而後猛地戳在劉集鎮上:“傳尚可喜速來”不但是陸戰隊中将,就連老于陣戰的多铎也認識到了劉集鎮的重要性。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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