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商場的這些個經理也都是人精,做生意天天幹的就是迎來送往的事兒,眼珠子賊亮着呢。之前馬坤打電話時故意報出劉秋明的名字,這兩個經理立刻領悟了其中的意思。
劉秋明是他們商場的二把手,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總經理統管全局,輕易不太露面,而商場内的大事小情一般基本上全是劉秋明在具體辦理,手中掌握着實權。
可樓層經理也有點擔心馬坤故意報出名字唬人,心裏稍一琢磨,于是和氣的道:“幾位,這裏是公共經營場所,咱們都别在這兒說了,還是去保衛科把事情弄清楚,剩下的事情,該怎麽處理,到時候再說,你們看呢?”
雙方都同意,之後就随着兩個經理來到了保衛科,樓層經理轉身去了旁邊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回來時貼着保衛科同事的耳朵旁嘀咕了幾句,保衛科的那些人說話風向登時就變了味兒。
剛才還是就事論事的詢問雙方的是非曲直,但現在卻一口咬定是葉逸凡在鬧事兒。
保衛科幾個人擺弄着手中的橡膠警棍,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等到統計出了損壞衣物的價值,要葉逸凡負責賠償。
“哪一個在商場裏鬧事兒?啊!公衆場所也敢聚衆鬥毆,反了你們了。”
保衛科門口罵罵咧咧的走進來兩個警察,年輕的一位沒吱聲,那位稍年長幾歲的警察口中就在抱怨:“麻痹的,白天還沒折騰夠?到了晚上都不讓人安生,沒王法啦。”
馬坤在保衛科享受的待遇不錯,面朝大門坐在椅子上,旁邊桌子上還特意爲他泡了一杯茶。
看見來了警察,他冷笑着瞅了葉逸凡一眼,見對方正一臉戲谑的表情瞅着自己,馬坤愣了愣,随即滿心的不舒服。
他原本以爲這鄉巴佬看見自己混的這麽牛逼,肯定得吓得向自己求饒。誰知道這家夥好象一點不擔心的模樣,反而象打量小醜一樣蔑視自己,還笑的那麽邪性,這使得馬坤一點找不到上位者的感覺,内心極度不爽。
冷哼了一聲,馬坤将臉湊近葉逸凡耳邊,壓低嗓音,惡狠狠地道:“小子,你等着瞧,看我到時候怎麽收拾你。”
“行!我等着,就看你有多大本事兒。”
葉逸凡點了點頭,微一撇嘴,笑呵呵的刺了他一句。臉上卻仍是挂着譏諷的微笑。這使得馬坤又是一陣郁悶,他彰顯的強勢好象打在了棉花堆裏,似乎根本起不到什麽恐吓的用。
狠狠地瞪了葉逸凡一眼,馬坤站起身走向門口,扯着嗓子象是讓所有人聽見似得,笑着大聲的道:“吳哥,大晚上的還勞駕你親自跑來,事後兄弟我請你喝酒賠罪,但沒辦法啊!兄弟不能白白被一個鄉巴佬給打了不是。”
吳家海的治安科副科長位子前幾天才被拿掉,他求爺爺告奶奶的托了好大一圈關系,總算沒被開除,現在降職成治安科一名普通警員。
已經三十出頭的年紀,吳家海在單位眼看着想進步的空間不是太大了。他隻求每天吃好喝好,多認識幾個美女,來幾段露水情緣,要是别人遇上事情求他幫忙的時候,再能在自己荷包裏找幾個銀子進賬,這就是後半輩子的追求了。
吳家海這會兒腳步都沒跨進保衛科的辦公室,因爲裏面太擁擠了,就這麽大點屋子,雙方當事人加上商場的職工,裏面鬧哄哄的擠了近二十個人,他也沒注意看屋子裏是誰。
百貨商場保衛科的幾個人和他都很熟悉,在門口時,保衛科長遞給他一支香煙,幫他點着了,何軍也湊了過來,三人就站在一旁寒暄了幾句。
這會兒吳家海正連連點着頭,和那保衛科長一臉猥瑣的表情,不知道在說什麽事情。聽見馬坤叫自己時,他将頭稍擡了一下,向一旁他帶來的年輕警察吩咐道:“小王,去把那小子铐上,一會兒帶走”。
說完,他又轉過頭和那保衛科長嘀咕了幾句,壓低嗓音,笑着道:“老丁,何所長,就這麽說,過後我們老地方見,那裏的小妞水靈,我知道,可真嫩呐,嘿嘿!”
“蹲下!”
小王是前陣子才分到治安科的實習警察,聽見吳家海吩咐,小王從身後拎起一副铮亮的手铐,大喝了一聲,就向葉逸凡走去。
“老實點,把手伸出來。”小王叱喝道,順手用力的推了一把背對着自己的葉逸凡。
葉逸凡沒想到這小警察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氣的轉過身,皺着眉,道:“你不會好好說話?再動手推一下試試。”
“是……是你?”小王張大了嘴巴,好像見了鬼似的看着葉逸凡。
吳家海和高偉去百川小旅館找麻煩的那天,他就是跟在屁股後面搖旗呐喊的其中一個,而且這小子頭腦還算聰明,正是他提醒吳家海說徐富民不好惹,但可惜吳家海當時沒聽他的勸告。
葉逸凡是什麽人,包括吳家海怎麽給搞下來的,小王心裏清清楚楚,這會兒突然又看見葉逸凡,他登時傻了。
直到商場保衛科的人過去準備推搡葉逸凡時,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大聲叫道:“你們别動……您,您怎麽在這兒?”
吳家海這會兒和保衛科長一臉興奮的聊着哪個地方的小妞長得水嫩,兩人說的正過瘾着呢,猛一聽見小王那叫聲跟見了鬼似得,一轉臉,正好瞧見了扭過頭來的葉逸凡。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幾下,才知道自己确實沒看錯人。冷汗,刷一下流了滿頭滿臉。
前幾天吳家海栽了個他這輩子最大的跟頭,像他這種老油條,最起碼要打聽清楚自己到底栽在誰的手上。
但不打聽還好,事情弄明白之後,他徹底傻了眼。
原本,吳家海多多少少會有一絲想報複的念頭,但得知當事人徐富民的身份之後,他在家裏立馬抽了自己兩耳光,也自此打消了想報複的一絲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