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混混駭然擡頭,就看見盧祥龍伸腿一挑,混混們剛才丢棄在地下的一杆五連發就端在了左手中,右手執着另一杆槍,槍口還冒出一縷淡淡的青煙,而他正冷飕飕地盯着黃方林,宛如地獄一尊魔神。
這時,黃方林才“啊!”了驚呼出聲,衆人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才注意到黃方林剛才點着的那支香煙,竟然短了小半截。
難道說,剛才開的那一槍,竟然隻是爲了打斷這支香煙?
果然,就看見盧祥龍一撇嘴,将槍口在衆混混身上來回的左右搖擺,瞪起雙眼,冷起臉叱喝道:“誰他媽準許你抽煙了?全都給我站直了,仔細聽葉老大訓話。”說完之後,盧祥龍就端着槍,獰笑着盯着衆人。
此時,所有混混也都意識到了,這個家夥與葉逸凡同樣的兇險,隻不過一人唱白臉,另一人唱紅臉罷了。而且,這家夥的槍法是怎麽練得?随手一槍竟然這麽準,把煙頭都打飛了,那麽……這屋裏還有什麽是他打不中的?
特别是黃方林,他懷疑自己的膽是不是被吓破,膽汁已經流出來了,這會兒就感覺嘴裏一陣苦澀。
那些長街亂戰,槍彈橫飛的場景,在電影電視劇裏确是經常看見,不過現實生活中誰要是被人指着腦袋來一槍,那肯定是令人吓破膽的極其恐怖之事。
而就在前幾秒,一枚槍彈就擦着自己嘴巴前穿了過去,他貌似現在還可以感覺到眼前那槍彈穿過時,劃破空氣的炙熱,生和死,僅僅隻有一線之隔。
混了一輩子的黃方林這時才發現,自己距離死亡竟然這麽近。
“訓話,我哪來這麽大的精神頭兒?走,鄭總,帶我去看看咱們這娛樂城裏的設施。”
說着,葉逸凡朝盧祥龍翻了個白眼,起身拉着鄭潔朝外走去,臨出門之前,腳步微微一頓,補充了一句,道:“哦!對了,阿龍,辦公室裏這些打壞的物件,記得給三爺一份清單,讓他買單。”
看見葉逸凡走出門,那默不聲的年輕人鐵青着臉,用力踹了一腳辦公桌,朝衆混混破口大罵道:“都愣在這裏幹嘛,等着看我表演啊?滾出去!記得去個人跟人家把賬簿交接了。”
等衆混混撤離,葉逸凡與盧祥龍卻走出了金碧輝煌,将鄭潔和丁夢秋單獨留在了辦公室中辦理交接,到了女人街,盧祥龍笑着道:“葉老大,是不是我們可以準備一下,去搞一些牌回來了?”
葉逸凡點燃一支煙,慢慢向前走了兩步,搖了搖頭,道:“你剛才沒看見黃方林身邊坐着的那年輕人嗎?我估計這家夥就是黃方林所說的金碧輝煌幕後老闆身邊的人,他今兒個雖然一直沒吭聲,但我估摸着這事情還沒有完……”
此時,夜色已經悄悄降臨,整條女人街都被各個小店鋪與地攤位占滿,一盞盞明亮的燈泡也逐一點亮,四面八方的人潮如同監獄放風的犯人般湧上街頭,開始了屬于霧都市底層老百姓們的豐富夜生活。
賣保健品的少婦,幫人家占蔔算卦的老頭,兜售廉價服裝的中年小老闆,大排檔前滿頭大汗翻炒闆栗的打着赤膊的男人,手持各式串串、吃的滿嘴流油的小情侶,在街上撒着歡四處奔跑嬉鬧的小孩子們。
葉逸凡非常喜歡這種平民化的夜市,耳朵裏這些嬉笑怒罵夾雜着霧都俚語的聲音,十分嘈雜,但卻不會使人有煩悶的感覺,而是讓眼中的生活更顯生動。
“怕他個鳥啊,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就是。”
盧祥龍毫不在乎的一撇嘴,之後摸了一下肚皮,嘿嘿笑着道:“肚子有點餓了,葉老大,不如咱們先弄一點東西吃?”
“想吃什麽就說,涼面還是酸辣粉?要不就來份麻辣燙?串串香也行。”葉逸凡伸手指了一下身前不遠處的幾家大排檔,笑呵呵的說道。
盧祥龍撇了下嘴,苦笑道:“葉老大,不是吧,皇帝還不差餓兵呐,你這會兒好歹也算是身價不菲的老闆了,請兄弟吃頓好的不誇張吧?……得了,我請客算了,聽說剛才那姓丁的娘們管理的‘獨一處’不錯,不如我們倆幹脆就去那吃頓海鮮得了。”
葉逸凡搖了搖頭,他們剛削了黃方林的面子,這會兒又貿然上門去人家的地盤上吃東西,對方搞不好還以爲他們是來搶地盤的,到時候動靜萬一鬧大,就不好收拾了。
再說了,自己隻想着賺點錢,幫父母以及莫雪梅等人改善一下生活,壓根也沒想去和黃方林這種混混去争地盤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看葉逸凡搖頭,盧祥龍又提議道:“要不我們去齊江吃擺渡魚。”
“神經病啊!跑那麽遠去吃擺渡魚,吃完都幾點鍾了,咱們倆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不等盧祥龍說話,葉逸凡就已經嚷了起來,不過看這家夥實在嘴饞,想了想,記得上次他和莫雪梅去吃西餐的地方就有家海鮮樓,離這隻有兩站路,也不遠,于是道:“得,我怕你了,三清寺那邊也有一家海鮮酒樓,我記得你最愛吃鮑魚了,我請你去吃好了。”
“那行,我上去找鄭總拿車鑰匙”
盧祥龍興沖沖的道,掉頭就準備上樓,兩人剛才下來時,不知道鄭潔她們交接賬簿得弄到什麽時候,就将車子丢給了她。
“算了,你不嫌麻煩啊!”葉逸凡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頭,一擺手,道:“走吧,打個車就是。”
說着,他把煙頭丢掉,踩滅後,輕輕籲了口氣,兩人穿過街道擁擠的人群向前走去。盧祥龍搖了搖頭,道:“葉老大,過幾天還是去買輛車吧,鄭潔要是正常上班之後,我們倆沒車,這萬一有個什麽事情的,太不方便了。”
葉逸凡點了點頭,道:“買肯定是要買,不過這金碧輝煌還不知道得往裏面投入多少的流動資金,等這兩天鄭潔算清楚了再說吧。另外,我們要是想去君子寺那邊搞牌,賭那玩意,也得準備點錢才可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