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沒想到祁騰會忽然和她提到他媽媽,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啞然失笑。
祁騰媽媽見到她會非常開心?
大概不會開心,而會非常的驚吓吧。
好不容易盼到他們分手,結果時隔七年居然毫無預兆的又和好,不是驚吓是什麽呢?
說起來,裴安和祁騰兩人當時早戀,在學校鬧得轟轟烈烈,驚動家長完全是意料中的事。裴安的父母那會兒還沒出事,他們對裴安抱着一種信任的态度,相信自己的女兒做事會有分寸,即使是早戀,也二話不說站在裴安的這一邊,裴安成績穩坐年級第一,家長都不愛管,學校也是無奈,最後也隻好默認裴安和祁騰的關系,隻要不影響學業就可以。
祁騰那邊的情況基本也一樣,不同的大概是他的家人實在是從小到大對他寵慣了,任何事情都舍不得苛責。
裴安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祁騰父親經商做點小生意,母親賦閑在家,是家庭主婦,漂亮溫柔賢惠,近乎完美。
才開始,兩個人的交往都沒有被兩家家長的反對,反而有那麽一點默認的意思。
後來祁騰和裴安上高三的時候,裴安父母外出旅遊,山路九拐十八彎,道路狹窄難行,大巴翻車掉下山崖,車内生還者寥寥數人,裴安父母雙雙罹難。
祁騰從那之後,就不常按時回家,經常跑裴安家裏陪着裴安,一個星期半個月的不回家,也是經常都有的事。
裴安那時候沉浸在巨大的哀傷當中,也忽略了很多的事情,等終于從失去父母的打擊中緩過神來,事情已經過了一年,裴安和祁騰都上了大一。那時候祁騰因爲裴安缺席了家中太多的事,逢年過節,長輩生日,這些本該一家團聚的日子,全都不在。祁家知道裴安家發生的事,才開始的時候覺得惋惜,後來祁騰老不回家,就漸漸的開始對裴安有了一點偏見。
第一次見面并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曆,那時候祁騰正拍完第一部戲,家都沒回直接來找裴安,祁騰的媽媽對此十分生氣,直接電話祁騰,叫祁騰帶裴安一起回家吃飯。裴安太聰明,智商上将祁騰碾壓得死死的,大概并不是父母眼中的那種理想兒媳,綜合考慮,祁騰在母親對裴安頗有微詞,見面的時候從來都不冷不熱。也隻有祁騰這樣遲鈍的人才會覺得他的媽媽一直是喜歡裴安的,逢年過節老喜歡叫裴安去他家,怕裴安一個人在家裏想東想西,會寂寞孤單。
“現在見面還太早了,等以後再說吧。”
裴安并沒有怎麽猶豫,就和祁騰說道。
她沒有做好再見祁騰那邊家長的準備,隻覺得一切都來得太快,還是再緩沖一下等雙方穩定下來再見面會比較好。雖然她與祁騰和好隻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但他們現在這種脆弱的感情,還是不要因爲其他的因素恒生波瀾的好。
不然她不保證,會不會因爲其他的理由,而選擇放棄他。畢竟,裴安是一個家庭觀很強的人,因爲尊重父母,敬愛父母,自己的父母去世以後,反而會更多的考慮其他人父母親的感受。
如果她與祁騰的感情得不到長輩的祝福,那麽,這段感情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假使真的要面臨這種抉擇,裴安也不知道她到底會選擇哪一方,隻希望這種時候,來得越晚越好
。
祁騰聽到裴安的拒絕,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期然顫抖了一下,垂下眸子,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聲音低低的“哦”了一聲,後面的近二十分鍾車程裏,祁騰都沒怎麽再說話了。
祁騰不說話,裴安也樂得清靜,坐在副駕駛座閉目養神,卻沒想到真的睡了過去。
“安安,到了。”
一直到祁騰叫醒她,睜開眼睛,才知道他們車子已經開進停車場。
是一家挺有名的川菜館,開在一個深巷裏,從拱門進去,入眼一片紅綠,主人家辟了一個大大的庭院,種滿了花草樹木。
進去以後說了丁旭東的名字,直接将他們帶到了包間。
祁騰和裴安已經提早到了二十分鍾,卻沒有想到,進去的時候,教授和丁旭東已經在了。
“你們來了。”兩人本來在談話,見到裴安和祁騰,教授喜笑顔開,“快進來坐下。”招呼裴安和祁騰進去。
丁旭東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着給兩人比了一個入座的手勢。
服務生将人帶到就走了出去,裴安和祁騰雙雙走入内,祁騰也将自己臉上的口罩給摘掉了。
“哎,這麽多年都隻在電視上見到你,沒有想到,咱們還能有再見面的一天呐。”教授一臉笑容,拍拍祁騰的肩膀,很感歎的對祁騰說道。
“你都不知道我那個女兒,現在有多喜歡這小子,天天晚上追劇,一集不落的。”
教授轉頭看向裴安,搖了搖頭,啧啧兩聲:“如果知道今天我與她的偶像見面了,恐怕要在家裏鬧翻天了。”
雖好似說得無奈,但神态語氣無一不透露出對女兒的寵愛,教授對學生嚴厲,卻是一個很愛家的人,妻子是曆史系教授,女兒今年上高中。
“如果有機會,叫上她一起不就好了。”祁騰對教授的頂嘴數十年如一日,隻差沒在教授面前翻個白眼了。
教授也習慣了他這個不恭不敬的樣子,仿佛就回到了多年前,看到那個桀骜不馴不耐煩的等待女朋友回家的少年。
他從來沒有掩飾過對教授的不喜歡,但是其實教授心裏還挺喜歡他的,畢竟長得好看,又那麽耿直(?),這樣的年輕人實在是不多見。
“那要等下次再說了。”教授笑了起來,他這幾年有一些發福,笑起來眼角皺紋浮現,越發的和藹可親了。很明白以祁騰現在的知名度,忙起來會有多忙,這一次見面純屬偶爾,也是因着裴安的關系,裴安很快會回美國,下一次見面,恐怕遙遙無期。
丁旭東安靜内斂,站在教授的身後,一直沒怎麽說話。隻是從裴安進來以後視線就若有似無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旁的好似都不關心也看不見似的。
祁騰這次死纏爛打的要跟着來,就是因爲他,見狀,不怎麽高興。
手不經意的搭在裴安的肩膀上,将她往座位那個方向帶。
“先坐下再說吧,就别客套了,一直站着累死了。”祁騰态度随意的說道。他話音剛落,被裴安瞥了一眼,乖乖的就抿着唇閉嘴了。
剛才進門的時候還在門口答應裴安,不妖也不和教授頂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