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待在殡儀館裏,不忍心看到衆人悲悲切切的表情,于是躲在門口停車場的一塊樹蔭下等着。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年輕人,胸前佩戴者一朵白花,看樣子是剛吊唁完。
他沒有看見我,周圍也沒什麽人,上車的時候一把把白花扯下來直接扔到腳底,還踩了一腳,踢進車底,這個舉動讓我很奇怪,這誰啊?看着樣子是給情敵吊唁啊。我就開始觀察他。
自從靈肉合一以後,我的聽覺變得很靈敏,雖然相隔的有些距離,但是我還是聽到了他自言自語,他說:“這個老東西,終于死了,當初不就因爲上學緊張,拿了你幾千塊錢嗎?還沒完沒了了,誰見了都要說我是因爲一個破蹬三輪車的才改變了命運,老子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和你有什麽關系。才幾千塊錢,就成了老子天大的恩人,我呸。”
我越聽越氣,這哪裏冒出的狗東西?
看他似乎在等人,我邁步上前靠在車門上敲下車窗,他疑惑地問:“你找誰?”
我笑着說:“您是武老爺子曾經資助過的學生?”
他點點頭臉上挂着傷悲說:“是啊,他是一個好人啊,要不是因爲他,我都完成不了學業,也不會有今天的成績。今天是他老人家出殡的日子,我一定得來送送。”說完,居然還掉了幾滴眼淚,我的天,這演技真是神了,要不是剛才聽到他的那番話,此時還真會把他當成忠誠孝子。
我笑着沒說話,俯身從身底下掏出那枚小百花扔到他臉上說:“你還真是個知道感恩的人啊!”
他慌了,推開車門下來惡狠狠地盯着我說:“你是誰,你想怎麽樣?”
我說:“你管我是誰?我奉勸你啊,上有天,下有地,說話的時候摸摸自己良心。有時候一分錢都能救人命,何況你平白無故受了人家那麽大的恩惠。你知道武老爺子爲了掙那幾千塊錢,要蹬多少路?你現在好了,一腳油門下去,真的以爲就能比他老人家跑的遠?”
聽完我的話,他更慌了:“你聽見了?你怎麽能聽見?”
“我怎麽就不能聽見?”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遠處來了一個人,整個人都呆滞了,他迅速掏出錢包,胡亂抓了一大把塞我手裏說:“這錢你拿着,趕緊走,别壞了我的事,否則對你不客氣!”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見一個中年人正朝這邊走來,看到來人,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話,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怎麽是他?
我揣起錢,笑笑沒有說話,也沒有走。來人見到我,也是一驚,然後高興地緊走幾步,來到身前一把拉起我的手說:“小兄弟,怎麽在這見到你了?”
我也很開心地說:“李叔啊,怎麽是你,剛才沒看到啊!”
來人正是李叔,他高興地指着驚愕的年輕人說:“這不是武老爺子的追悼會嗎,我一直很敬重他的爲人,可惜無緣相會。這幾天正好來這辦事,小王曾經受過他老人家的幫助,和我說他要來送送老人家,我一聽,也就跟着一起來了。可惜事情比較多,小王還想再多待會,我趕時間,隻好委屈他先把我送走。”
小王心慌地說:“李總您客氣了,您不是還趕飛機嗎,路上不好走,咱們趕緊出發吧!”
李叔說:“不差這一點功夫,他鄉遇故知,小兄弟啊,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心說,這事太巧了,真沒想到這個狗東西居然是李叔的員工,剛才還想着怎麽教訓教訓他,這下有法了,真是老天開眼。
我笑着說:“您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李叔睜大眼睛驚訝看看靈堂又看着我地說:“你不會是。。。。。。”
我點點頭說:“下面也很重視,特地讓我來接。”
李叔說:“懂了,那你忙你的,等回去咱再聚!”,
我拉住李叔說:“這位是您的司機?”
李叔說:“不是,他是我們分公司的一位經理,年輕有爲,而且知恩圖報。我來辦事就是他一直陪着。”
我輕蔑地一笑說:“李叔啊,您這人沒老,眼睛倒是花了。”
看我表情不對,小王更慌了趕緊說:“你怎麽和我李總說話呢?”
李叔也看出我不對勁,沖着自己手下說:“你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不要亂說。小馮,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說着把我拉到一邊避開那個年輕人。
我說:“李叔啊,你不要趕飛機嗎?我勸您啊,自己打車去吧,要是沒帶錢,我這有!”
說完把剛才那人給我的錢塞他手裏,李叔沒明白:“你這什麽意思?你李叔缺那點錢?”
我說:“這可是您那位年輕有爲,道德高尚的經理給我的封口費。”說完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聽完我的講述,李叔怒意橫生,轉頭一把拉住那個小王說:“你還是人嗎?”
小王也知道我暴露了他的隐私,不過馬上裝出一副可憐的面孔說:“李總,你千萬别信一個外人的話,我兢兢業業這麽多年,您都看在眼裏,我是個什麽的樣您還不知道?我們就是剛才起了點小誤會,他這是報複我!”
我笑着沒有說話,李叔更生氣了,甩手就是一個耳光:“他報複你?你知道他是誰嗎?行了,回去以後你自己打辭職報告吧,我也不說出去給你留些體面,算是這麽多年對你工作的肯定。人爲了成功可以做一些事,但是要是沒有良心,這種人,我是不敢用。”
小王灰溜溜走了,臨走時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掉我。心說,小爺氣死你,哎,有本事來收拾我啊,狗東西。
看他遠去,我對李叔說:“李叔啊,可得留心啊,這人可沒什麽好心眼,别因爲這個事給你惹麻煩!”
李叔還在氣頭上呢:“就他,我還怕他報複我?”
我開玩笑說:“得,您老霸氣。就是這眼,得回去看看了。”
李叔歎口氣說:“哎,在你面前丢這麽大一個人,真是羞愧啊。行了,我趕時間,今天是沒辦法和你坐了,改天李叔做東。哦,對了,我們家丫頭回到家張口閉口都是你,你小子給我閨女下什麽藥了?哈哈哈,你李叔可不是什麽封建的人,下了藥,可得給解藥啊,要不你李叔可不答應!”
“啊!”
留下目光呆滞的我,他倒是溜的挺快。
李叔走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把武老的魂魄接着,就萬事大吉了。匆匆忙忙趕回靈堂,忽然發現,武老的魂魄不見了。一時間如遭五雷轟頂,不好,隻顧着伸張正義,誤大事了。
可是出來的時候我分明留下幾個小菌人看着,怎麽沒有預警呢?
此時小菌人也傻了,他趕忙派出幾個族人查看,過了一會,擡着十幾具非常小的屍體回到我的心室。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錘心的痛,哪裏忍心說什麽。
小菌人哭着說:“主人,是我們無能,把魂魄弄丢了。”
我氣的說:“這個時候還顧及魂魄幹什麽,趕緊看看,這些小家夥還有救嗎?”
小菌人搖搖頭說:“一擊緻死,沒救了。”
雖然是不起眼的小東西,但是在我心裏能感覺到他們真實的存在,他們不是螞蟻,在我内心早就當成自己的孩子。此時出了這種事,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痛。
我心疼地責怪:“你們見勢不好,先跑啊,有什麽事我扛着,我去解決。”
小菌人倔強地說:“您是我們的主人,隻要是您吩咐的事,我們絕不會臨陣逃脫的。我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主人您不要傷心。再說,您看我們族人這麽多,死一兩個沒事的。”
我知道他們這是在安慰我,當初爲了兩個族人敢以身犯險,更别說一下死了十幾個。
我說:“我可能沒辦法記住你們每一個族人,但是你們一定要記住,每一個都是我的好夥伴。在别人眼裏你們可能不起眼,但你們是在我心裏。好了,咱們一會悲傷,先找出是誰幹的,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小菌人感激地說:“謝謝主人,您真好!”
擄走武老的肯定就是肖帥帥說的那些道門高手,可我該去哪裏找呢?不敢再讓小菌人以身犯險,萬般無奈,隻好試試那個法子靈不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