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尾巴調皮地在我臉上撓着,别提多癢了,想擡頭看頭頂到底是誰,卻被尾巴故意擋住眼睛。
不過,我卻驚喜地發現,臉上傳來的那一種毛茸茸瘙癢感,居然蓋過了千百種疼痛組成的苦楚,腦袋也清明了一點。
真武帝君看到這一幕,笑的前仰後合:“大聖,您還是這麽調皮。”
大聖?尾巴?被天雷地火反噬的神将?難道我腦袋上這一位是?
我睜大了嘴,實在不敢想,因爲那個人是多少人從小到大心目中的英雄啊,那是一個隻存在于神話中,卻真真切切影響了好多人的精神圖騰。
那一刻,我的臉,居然紅了。就像一位未出閣的姑娘,第一次見夫君一般的羞澀。
頭頂那位聽到帝君的話,把尾巴收回去的,不滿地說:“無趣,無趣,說出來幹什麽?”
就在尾巴撤走的瞬間,我終于看見在鎖妖柱的頂端,蹲着一位身穿青衣僧袍,滿身絨毛的人。肩頭撂着一根金光熠熠的棒子,看起來是那般随意灑脫。見我看他,他也低頭看我,笑色裏都是純真的性情。這,這不是孫悟空是誰?
我激動地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卻說:“小娃娃,你的小叽叽都沒有了,還笑的出來?以後拿什麽生寶寶呀?”
一句話把我噎的呆臉了,大聖看我表情,哈哈大笑,在上面樂的蹦蹦跳跳。
笑過之後,忽一閃身,轉瞬就立于我面前,上天打量着我說:“老孫給你捏一個如何?要不把我這如意金箍棒給你安上?”
靠,看着他認真的臉,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差點沒把我吓的腦死亡,也顧不上羞澀了趕忙說:“别别别,大聖爺爺,您别逗我了,我都這樣了。”
“認識我?”
“怎麽能不認識您啊,您可是我從小到大心目的英雄。”
“要簽名不?”
啊?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真是讓人不知所措,愣愣地說了一句:“要吧!”
大聖有點煩躁地說:“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你們崇拜别人不都是要簽名嗎?”
趕忙說:“要要要!”
大聖一樂,把金箍棒摘下來吹了一口氣“變!”,金箍棒搖身一變成了一直筆。大聖放進嘴裏蘸了蘸,上下打量着我的身體,然後湊到我胸前。别看大聖本事高,但身高,咱有一說一,不是那麽雄偉。
大聖看着我的鎖骨說:“就這兒了。”說着話,在我琵琶骨上開始走筆。在他下筆的那一刻,我渾身一顫,仿佛那隻筆就是裂骨刀,分明感覺到骨頭裏有東西要沖出來。
忍着苦痛,死也不敢言語,大聖一邊寫一邊看着我說:“疼就喊出來,俺老孫當年被他們放進煉丹爐中也是疼的叫出來。”
我咬着牙努出好不容易努出兩個字:“不,疼!”
大聖又寫了幾筆,這才停住,寫完看着自己的墨寶洋洋得意:“我給你念念啊,西天鬥戰勝佛,花果山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怎麽樣,這個簽名霸不霸?”
哪跟哪啊,大聖每一筆都如剜心般疼痛,我感受的非常真切,絕對不是這些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至少字數沒那麽多。
可是此時的我也顧不上這個,因爲等大聖寫完,我頭下的骨架内猶如翻滾的火漿,馬上就要炸裂。疼痛讓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像一隻在巨浪尖頭飄蕩的孤舟,最後從海底翻出一股巨大的火浪,把這隻孤舟瞬間湮滅。而我,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我再次醒來時,大聖正在不耐煩地輕輕在我臉上扇着耳光:“怎麽還不醒,體質這麽差嗎?快醒,快醒,耽誤俺老孫時間。”
帝君在一邊說:“大聖,他是凡夫俗子,您的大道,他哪裏一下能消化。哎,您看,醒了。”
我伸了一個懶腰,抖抖僵硬的關節,真是舒服啊。哎,身體?我的怎麽會有身體?不是變成白骨了嗎?
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驚訝地發現,我的身體又回來了。不過,有一件東西沒回來,那就是衣服。
大聖用拿棒子敲着我身體的下面說:“說了給你換成金箍棒你還不要,哎。”
我趕緊捂住下面尴尬地笑着,咦,我怎麽從鎖妖柱上下來了。再看周圍,天兵天将一個都沒有了,什麽情況?
真武大帝看我窘迫的樣子,笑着用手一指,一件道袍就披在我身上:“還不趕緊謝謝大聖救命之恩?”
我趕忙就要磕頭,大聖一擡腳就把我的膝蓋頂住,真如鋼鐵般有力啊。大聖饒有深意地說了一句:“你的跪拜老孫可承受不起,算了吧!”
真武大帝一聽,扭臉就問:“大聖,您這是何意?”
“不說便是說,說便是因果,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
帝君一聽樂了:“大聖愛說不說。”
倆人同時笑了,不過我還是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謝大聖救命之恩。”
“不是我救你,莫記我的恩。也不是佛救你,也别念佛的情。若來日你我相對,無所顧忌才是對我最大的尊重。明白了嗎?”
“不明白!”
“你以後會明白的。”
好吧,以後的事就歸于以後吧。我問帝君:“敢問帝君,我剛才是怎麽了?昏迷了多久?天兵天将呢?”
“也就半柱香時間而已,大聖方才替你塑了魂體。至于那些天兵天将嗎。。。。。”帝君故意頓了一下看着大聖說:“他們見了大聖,早就吓跑了,哈哈!”
我十分想問爲什麽,不是說大聖都成佛了嗎,天宮爲何還如此懼怕?可是看到大聖正盯着鎖妖柱發呆,就沒敢開口。
大聖看着鎖妖柱幽幽地說:“想當年俺老孫也曾被捆在此地,這麽多年了,這根攪屎棍還在這裏杵着。打得過的妖魔當即擊殺,打不過的幹脆就假裝視而不見,要這根破柱子,有何鳥用?”
說着話,忽然怪叫一聲,瞬間竄入空中,金箍棒身形暴漲,一眨眼比鎖妖柱都粗了幾分。這麽粗的棍子在大聖手中,卻是那樣輕盈,大聖耍了幾招花輥,然後握住金箍棒一端,面目猙獰,真如靈猴暴怒,朝着鎖妖柱就掄了過去。
我站在柱子下都看傻了,還是帝君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飛出十幾米開外。金箍棒打在鎖妖柱上,居然擊的粉碎,瓦礫橫飛,連一塊手掌大的殘骸都沒有留下,這是多大的力道啊。整個天宮一聲悶響,居然都感覺到發顫。
我的個天爺,太特麽帥了。
做完這一切,大聖收起棍子,馬上又喜笑顔開,對我們說:“替玉帝老兒搞了個拆遷,走,去問他要工錢。”
說着一把拉住我,朝南天門内走去。
帝君趕忙跟上問:“大聖,您這是要幹什麽,鬧太大也不好吧?”
大聖冷笑一聲說:“玉帝老兒什麽個性你不清楚,心眼比針尖都小,若不說清,這娃兒以後指不定會被怎樣修理呢。”
帝君聽聞,哈哈大笑:“原來大聖是打官司啊。”
“官司也要打,工錢也是要的。走,老孫也有幾百年未曾過來了,還真是有些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