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帶着他的士兵和我打了上百年了,不是我吹,放個屁都能聞出來是哪個,更别說他們的長相。尤其是殺不死的那些,每天做夢都是把他們大卸八塊,化成灰都認識。
可是突然出現的這位,我敢保證,在過去的百年之内,絕對沒有見過。而且他穿着也與那些士兵不同,在這方被鮮血染紅,到處是殘肢斷臂,白骨皚皚的戰場,他居然穿着一襲白色的公子長衫。看那款式,是唐宋之風。
心裏莫名緊張,殺神黃巢都還沒收拾呢,不會是又召喚出什麽妖孽吧?看他那吊樣,不像是個善茬。
問題是這麽多年了,心裏無數次幻想過美女什麽的,也沒出現啊,怎麽就突然冒出個我不認識的人。我也絕對沒有幻想過搞基什麽的啊,雖然看他的樣子,還真有點小帥。
腦海裏幾乎把我所知的,所有殺伐決斷的曆史人物都過了一遍,也想不出哪一位能和這個對上号。
他就遠遠地站在那裏,搖着折扇看着我。而黃巢呢,帶着他的士兵像上班一樣,繼續圍攻我。我經曆過百年的磨練,武力暴漲,幾乎能夠以一敵百。可人家上千人呢,結果都不用想,再次被砍成餃子餡。每日如此,我都習慣了。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我早就感覺不到疼痛了。
看我們打的激烈,遠處那個白衣公子輕描淡寫地說:“丁玲桄榔打了一百年,不累嗎?”
最讨厭看熱鬧還插嘴的,不過難得出現個會說人話的,于是一邊打一邊說:“不累,可特麽開心了,天天跟成千上萬人打群架,說出去多牛掰啊。”
那人笑着說:“那也得出的去啊。我看你也是笨的厲害,打了一百年了,連個小小的黃巢也殺不掉。”
靠,在這停留了快百年之久,天天除了打仗就是打仗。要不是我心大,心裏牽挂着家人和可可,早就心理變态了。我也想了很多辦法,什麽道術,就連那個神秘人刻的天心紋都研究過,可是福光也沒有了,那隻筆也不知道丢哪了,根本無濟于事。
此刻聽他這般說話,頓時火冒三丈:“你特娘的要是來看戲的,請滾一邊去。看爺們帥氣就鼓個掌,要是嫌大爺不得勁,有本事你自己來啊。”
“這是你自己的幻境,我可插不上手。”
他這麽一說,我也是一愣,對啊,這是我自己的幻境,他怎麽能進的來?
可是經曆了百年,很多事都已看破,他這擺明了是想讓我求他,爺們偏偏不遂他心意。
幹脆不說話,繼續打着,眼睛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
那個人還端着架子等我求助,見我根本不搭理,也是無奈,忍不住說:“不過,我可以指點你一下。”
我還是不理,他終于洩氣了:“不要你幹什麽,你隻需給我磕個頭求我兩句便可。”
我冷笑地說:“磕頭?玉帝老兒爺爺都不跪,你算老幾。哪來的滾哪去,小爺我這日子過的很舒服。”
聽我罵完,他居然笑的更厲害了:“雖然沒看破,還是比以前有長進啊。行了,不逗你了,告訴你吧,若想破此幻境,記住一句話:你非你,真非真。能不能明白,看你自己的喽。若果您能出來,想想美人,就能再見我。”
說完,再看他,人已經沒了。
細細品味了那句話:你非你,真非真。
我不是我,那我能是誰?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我恨的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怎麽這麽笨啊。
我的幻境,出現的自然是比我高出百倍的人,哪裏能消滅。可是,這裏分明就是幻境啊,什麽事不可能發生?那我爲什麽不能變成黃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叫幻啊。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和黃巢打了将近百年,他的習慣,行爲舉止我了如指掌。心裏暗示自己,我就是黃巢。
經過這百年的磨練,不敢說心如磐石,但也堅定了很多。很快就放空了腦袋,在意識中回想着黃巢的點點滴滴,然後塑造着自己的魂魄。
果然,打着打着,突然發現自己力道變的不同,而且動手的習慣也完全變了。更奇怪的是,對面那些士兵居然停下手裏的刀兵,看着我發愣。最爲奇妙的是,原本站在我對面的黃巢,居然也不見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五官,暗自狂喜,我已非我。
狂笑一聲,擡刀便沖入敵陣,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氣,所過之處,幾乎沒有人還擊,一一被我砍飛在地。沒過多久,一刀砍下最後一個人的頭顱。白霧再一次籠罩住了我的世界。
其實我内心非常不願意見那個人,雖然他幫了我,明顯是給我下套啊。可是臨别時他說的話,提到了美女。說真的,這一百年了,滿眼望去全特娘的是大老粗,來了公狗都得憋瘋,别說是我了。
所以再次陷入白霧,非常沒出息,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美女!
然後,白霧散去,眼前出現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隻一眼,我的鼻血都噴出來了,好家夥,滿眼都特娘的是輕衣薄紗的美人。而且一個個古風古韻,婀娜多姿,仿若畫中出來的一般。
我站在宮殿門口,捂着鼻子,眼前大殿内一群美人正跳着撩人的舞蹈,而大殿那頭的寶座上。那個白衣公子一手摟着一個美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那人說:“姑娘們,快把客人接進來。”
好家夥,十幾個波濤洶湧的美人沖我撲過來。吓得我沒頭就跑,可還是被圍住了,然後就被,抱住了。
真不是我跑的慢,可能是因爲剛才失血過多,腳步有點虛吧。最後被一團軟軟的肉壓住,當時就酥了。其實,我是正直的。
被姑娘們簇擁着回到宮殿,那個白衣公子笑着說:“一百年沒有碰女人,感覺不錯吧?”
閉上眼,抑制住自己的生理沖動後才說:“你到底是誰?這裏明明是我幻境,你怎麽會在?”
“既然是幻境,那你快活一番又如何?這裏的女子可都是曆朝曆代有名的絕色美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本主也都在。那些有名的大英雄,甚至願意爲了其中一個女子,怒發沖冠,改朝換代。這麽多一笑傾城的美人,此時你若想要,都是你的,何樂而不爲呢?”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指的是誰我當然清楚。方才也看到了,确實沒有言過其詞。但我清楚地知道,這些不過隻是鬼魂,得到一個人的身,不如得到一個人的心。那些沖冠一怒爲紅顔的英雄豪傑,都是爲了得到心而不是身。更何況,還有一個女子默默等着我回去,她的美,才是那種和我水乳交融的美。
我冷冷地說:“女人,是爲了讓男人找到自己的價值,不管多醜,那也是美。而不是讓男人暴露他的龌龊和不堪,那種美,叫魅惑。别枉費心機了,有話直說,你到底是誰,如此捉弄我又是爲何?”
說完這話,我躁動的心也涼了下來。而此時,眼前的美女都瞬間消失了,宮殿卻還在。
那人哈哈大笑:“多少人不明白這紅粉骷髅啊,你有這份定力,佩服。這還是你的幻境,沒想到你這麽容易就破了。好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帶你去我的地盤。”
說話間,他長袖一卷,風雲變動,下一刻,驚訝地發現我和他出現在一座壁立千仞的險峰之上。
峰頂有一方石桌,還有兩隻石凳。他坐好,擺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大大方方也坐好。
他看了看周圍秀色的風光說:“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林遇南,和你是老相識了。”
“老相識?我認識你嗎?”
他淡然一笑:“你不記得罷了。”
“你也是被玉帝關在這裏的嗎?可是看你的樣子,我怎麽覺得你并不受束縛?”
“他?他能關的住我嗎?”
他說的平淡,可我聽的咂舌,好大的口氣啊。
“你怎麽可以随便進入我的幻境?”
他笑了笑說:“我怎能進入你的幻境?”
“那你是。。。。。”
我還沒說完,他打斷了我:“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