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鹿家



()()鳳傾狂是被孩子的哭聲吵醒的,她聽到那哭聲由遠至近,便不由自主的醒了過來。

“你快來抱着他,我快被他煩死了。”杜三娘皺着眉頭嗓音頗有些尖細。

鳳傾狂甩了甩尚還在昏沉中的腦袋,擡眼看去。

那被她命名爲鐵蛋的小龍人此時正在杜三娘身上嚎啕大哭,涕泗橫流,那胖乎乎的小手将他的鼻涕眼淚全舞在了杜三娘的肩上。

杜三娘光顧着哄他,卻是沒發現身上已是污漬一片丫。

鳳傾狂眼角抽了一抽,說實話,她有理由懷疑這鐵蛋是故意的,故意将那眼淚口水抹在杜三娘的身上。

她起身理了理衣衫,接過杜三娘手中的鐵蛋媲。

鐵蛋一到了鳳傾狂的懷裏,便立馬收住了哭聲,嘴角還隐隐勾起一個帶有酒窩的笑意。

“你今晚就在這裏守着吧!一有什麽不對就立馬叫我,我在隔壁。廚房裏有米有菜,餓了的話就自己煮。”杜三娘捏了捏鐵蛋的臉,似有些氣惱,氣惱這小破孩子在自己手上收不住哭聲。

鳳傾狂點了點頭,眼眸看着鐵蛋那有些憨憨的表情。

杜三娘擺了擺手,提起裙擺便向門外走去,忽然又想起什麽,側頭說道。

“等他醒了我再來問你這孩子的事情以及雷元素。”

她說完便是裙裾搖曳的跨出了門去,那背影腰身纖細,端得是婀娜多姿。

鳳傾狂抱着鐵蛋又坐到了床邊,她看着全身裹得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蘇陌,心裏沒來由的想笑。

這個平常如此俊朗的人,也會像個木乃伊一般躺在這裏。

她抱着鐵蛋搖了兩搖。

“你看躺在床上這個人,就是心眼太壞才會有如此下場,你以後可别學他。”

鐵蛋圓溜溜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蘇陌,粉嫩的小嘴還噗嗤噗嗤的嘟着口水。

鳳傾狂摸了摸他的腦袋,半晌才發覺了有什麽不對勁。

“鐵蛋,你腦袋上的龍角呢?”

她剛剛抱過他是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又看不出來。現在,她倒是知曉了。

他頭上的龍角不見了。

他本該光溜溜的身上已是穿了一件小紅肚兜,想來也是杜三娘給他穿上的。可是那腦袋上卻是光溜溜的,沒有頭發亦沒有龍角。

鐵蛋感覺鳳傾狂在摸他的腦袋,自己也擡起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腦袋,随即還擡頭給了鳳傾狂一個憨乎乎的笑。

鳳傾狂正想伸出手捏捏那胖乎乎的小臉,卻聽到一旁傳來嘶啞的聲音。

“我是躺了多久,你連孩子都生了。”

鳳傾狂手一頓,連身體都有些僵了起來,她緩緩側過頭,那白布裹着的人睜着一雙烏黑的眼眸,那眼眸裏滿是調侃之意。

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公鴨嗓一般,但是聽在鳳傾狂的耳裏卻是無比的慶幸。

“你還沒死啊!”鳳傾狂本想說句什麽象征性的安慰話語,但是那話語從口中吐出卻是成了這麽一句。

蘇陌眨了眨眼睛,那嘴唇輕動,又是說道。

“地獄裏沒有你,舍不得呆啊!”

鳳傾狂挑了挑眉,“你省省吧!我以後上得肯定是佛祖仙境,隻有你才會下地獄。”

蘇陌正欲回話,卻見鳳傾狂一臉嫌惡的擺擺手。

“你别說話了,你那公鴨嗓子難聽死了,你看孩子都快被你吓哭了。”

蘇陌一聽鳳傾狂此話,眼眸瞟向那靠在鳳傾狂脖子上的小孩,果然是皺成了一張包子臉,他再說一句話,估計就該哭了。

蘇陌心裏暗自抽了抽,這小破孩兒,等他能起床了,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頓。

鳳傾狂拿眼瞅了瞅四周,發現能放鐵蛋的地方隻能是床上,遂把鐵蛋放在了蘇陌的床上,自己轉身出了門去。

“我去拿東西。”

鐵蛋坐在蘇陌的身邊,看着全身都是白紗包裹的人,眼眸裏滿滿都是濃厚的興趣。

他伸出手戳了戳蘇陌的胸口,又戳了戳他的手。

“你别亂動。”

他看着鐵蛋,眼裏充滿着威脅。

鐵蛋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沒有退卻,反而充滿了挑釁。

隻見他爬到蘇陌的頭頂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便是扯起蘇陌的發絲,那力道似要揪掉蘇陌的發似的。

鳳傾狂一進門,便看到鐵蛋在蘇陌的身邊玩耍的不亦樂乎,而蘇陌卻隻有翻白眼的份。

她忍住唇邊的笑意,将一顆丹藥遞至蘇陌的唇邊。

“快吃了它。”

蘇陌也不懷疑,嘴一張便是将那丹藥吞了下去,那丹藥入口即化水,帶着一絲清香。

“這裏是哪裏?”

他邊吞咽着丹藥邊含糊的問道。

鳳傾狂兩手一攤,微微聳了聳肩膀。

“我可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蘇陌眨了眨眼睛,“那好,換個問題,在我頭上撒野的這個毛孩子是誰?”

他聲音雖是沙啞,但是卻也能讓人聽出他說毛孩子這三個字時的咬牙切齒。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伸手抱過鐵蛋。

“我撿的。”

蘇陌眼裏明顯充斥着不信。

“荒山野嶺你都能撿個孩子,你說我信嗎?”

鳳傾狂捏了捏鐵蛋的臉,帶着笑意開口。

“你不信也得信。”

蘇陌嘗試着動了動手,卻發現全身都抽疼,他被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鳳傾狂挑了挑眉頭,眼睛斜睨着床上吸氣的蘇陌。

“你這可是自找的,能活命就不錯了,睜開眼你就想活蹦亂跳啊!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好好躺着做你的木頭人吧!”

鐵蛋忽然興奮了似的,搖晃着腦袋大聲的說道。

“木頭人,木頭人,木頭人。”

蘇陌眼眸難得有了一絲尴尬,他嘴唇微動。

“我要解手。”

鳳傾狂身形頓了頓,她居然忘了這茬。

她看着蘇陌那黑如漩渦的眼眸,心裏莫名的跳了跳。

“解手解手解手。”鐵蛋此時又開始大聲的說道。

蘇陌用眼眸直視着鳳傾狂,他雖不開口,但是那眼眸裏卻盡是咄咄逼人之意。

我要解手,看你怎麽辦。

鳳傾狂深吸了一口氣,朝着蘇陌說道。

“憋着。”

蘇陌聽得這兩個字,兩眼向上翻了個白眼。

“我憋了很久了,已經憋不住了。”

鳳傾狂咬了咬唇,有了一絲女子矯情。

她眼眸一瞥,将鐵蛋放在蘇陌的身邊,便是轉身出去。

待到再回來之手,她手上已是有了一個魚嘴形的夜壺。

鳳傾狂在心裏一邊念着非禮勿視,一邊将鐵蛋抱至外房去。

“給我坐好,等我一會兒就好,敢亂動我立馬把你丢出去。”鳳傾狂語帶威脅的對着鐵蛋說道。

她說完便是又進屋到了蘇陌的床前。

蘇陌此時的眼眸裏有了調侃之意。

“你還不快些,我待會一個不小心沒憋住怎麽辦。”

鳳傾狂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再說話我立馬閹了你。”

蘇陌看着鳳傾狂的神色,便是讪讪閉上了嘴。

鳳傾狂撩開那蓋在重要部位處的薄紗,那眼目不斜視,提起夜壺便是對準那話兒去。

“你快些。”她側過頭,耳垂有些微微的發紅。

蘇陌眼眸瞟向鳳傾狂那帶着些許粉紅的側臉,心裏不禁是跳了跳。

“我讓你快些你聽到沒。”鳳傾狂聽了半晌沒有動靜,便是又回頭吼了一句。

蘇陌頗有些無奈的開口。

“我也想快啊!可是被這麽個伺候,我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我這心裏羞澀的緊,老是解不出來。”

鳳傾狂皺起眉頭,狠狠瞪着他。

“你再不快點,我就立馬閹了你那物事,讓你嘗試一下啥叫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她話音剛落,便是聽得夜壺裏叮叮咚咚的響聲。

鳳傾狂話語一窒,緩緩轉過頭去,那臉上的粉紅倒是越發濃重了。

“好了。”半晌,那叮叮咚咚的聲音消失後,蘇陌開口說道。

鳳傾狂提開夜壺,目不斜視的又給他蓋上薄紗。

“我餓了。”

鳳傾狂提着夜壺,滿臉嫌惡的正準備轉身,卻聽得蘇陌冷不丁的冒出這樣三個字。

她腳步一頓,那神色頗有些想将蘇陌打暈的架勢。

“蘇大爺,你要求真多。”

她轉過頭,一字一頓的說道,那話語裏都是濃濃的譏諷之意。

蘇陌也不爲所動,隻是眨了眨眼眸,淡淡的說道。

“我落下懸崖的時候吧!将某個昏迷的人吧!緊緊護在了身下吧!不然吧……”

“停!”鳳傾狂打斷蘇陌‘吧’了一串的話語,那眼眸瞪視的力氣都沒了。

“你等着。”她說完便是袖擺一甩,大跨步的走出了門去。

蘇陌眼眸裏有一絲淡淡的笑意劃過,他心裏想着。

若是受傷能換來此等伺候,那倒是也不錯。

這想法才剛落下肚,他眼裏卻是有了淡淡的疑惑之色。

他蘇陌,何時會有這種沒有出息的想法,難不成一個鳳傾狂能比得上皇朝江山不成。

不行不行,他得好好調整一下自己心底的想法。

從懸崖上落下,他已是做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詫異的舉動,現在他可不想自己的思想被鳳傾狂所牽動。

鳳傾狂此時正在廚房裏淘着米,頗有幾分洗手作羹湯的味道。

她熬着粥,邊看着火心裏邊想着如今的境況。

她與蘇陌現在被困在這崖底,還有一個敵我不明的杜三娘。

杜三娘肯定知曉出這崖底的方法,現下之際,是該如何讓杜三娘說出這出崖的方法。

正當思考間,那粥卻是溢出了小鍋。

鳳傾狂連忙回過神,用一方濕帕掀開那蓋子,拿了個青瓷小碗盛了一碗粥。

她端着粥回了蘇陌所在的小屋,看到外放裏被她放在椅子上的鐵蛋已是睡了過去,便急忙将粥放到蘇陌的床頭,又将鐵蛋抱到了蘇陌的身旁。

蘇陌正想說什麽,卻被鳳傾狂打斷。

“這屋裏就這麽一張床,你若不想挨着他睡,那行,您老自個兒起身出門找地兒睡去。”

鳳傾狂一連串的話語讓蘇陌有些哭笑不得。

鳳傾狂端起那青瓷小碗,用那勺子舀了一勺,自然而然的放在唇邊吹了一吹。

燭火映照着她的臉龐,使她的神色顯得更加溫柔。

蘇陌的眼眸微微動了一動,心裏一陣莫名的感覺升起。

鳳傾狂将那勺子輕輕遞至蘇陌的唇邊,輕輕給他喂了進去,那寬大袖擺滑至她的手肘處,露了她的一節雪白藕臂。

“這荒山野嶺隻能煮這清粥,你就先将就着吃吧!”

她的聲音裏有着軟軟的安撫之意,像是在安撫着孩子又像是在與情人低喃。

蘇陌未曾回話,隻是安靜的喝着粥,那溫度适宜的粥緩緩滑進了他的喉嚨,讓他整個人都覺得溫暖起來。

一時間隻有瓷勺與那青瓷小碗輕輕碰撞的聲音,安靜的氣氛隻有那燭火偶爾哔啵響起。

一碗粥吃了個見底,鳳傾狂甩了甩有些酸軟的手。

“你先睡會吧!”

她說完便是端起那青瓷小碗。

“這碗是鹿家瓷器所燒制的。”

鳳傾狂聽得蘇陌的話語,挑了挑眉,看向手中小巧精緻碗。

“你怎麽知道?”

蘇陌眼裏有了一絲凝重,“鹿家青瓷碗隻有四隻,我碰巧家裏有一隻,便是看了出來。”

“那又如何?”鳳傾狂挑了挑眉頭。

“鹿家的青瓷小碗一隻給了墨天皇朝,另外兩隻給了南朝,剩下的一隻便是留給了自己家。”

蘇陌緩緩說道。

鳳傾狂皺了皺眉。

“講重點。”

蘇陌看了她一眼,“這便意味着,這隻碗極有可能是鹿家自己人的,而鹿家,與鳳家是死敵。”

鳳傾狂漫不經心看了眼手上的碗,不甚在意的說道。

“這是你的個人猜測,不管你有多少想法,今晚暫且打住,你能動了咱們再來說這隻碗的事情。”

她說完便是徑自轉身走了開去。

蘇陌瞥見鳳傾狂離開的背影,便也是閉上了眼眸。

她說得不錯,必須要先養好身體才能去想其他的事情。

一室寂靜,隻有那空氣中還散發着似有若無的清粥香味。

這廂的鳳傾狂端着那小碗走至廚房,腦裏思考着蘇陌的話語。

她知道蘇陌所要告訴她的是,收留他們的這碗的主人極有可能認識她。

這碗的主人,也極有可能是杜三娘。

若是真像蘇陌所說的那樣,那杜三娘的動機可真是有些讓人懷疑了。

她救了他們,條件卻是要她體内的雷元素。

這雷元素若是按照火鳳所說,那原本該呆的地方便是鳳家。

她陰差陽錯之下吞了本該是鳳家的雷元素。

若是合着蘇陌所說的話推斷,那這杜三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已經知曉她是鳳家人了。

鳳傾狂皺着眉頭,思考着這之間的利害關系,卻是半天都想不出個頭緒。

她胡亂吃了兩口粥,便是洗了那碗筷,草草梳洗了一番,回了房去。

鳳傾狂一回房便又是皺起了眉頭,床隻有一張,鐵蛋與蘇陌在床上睡得正香,她該睡哪。

“這個時候你還拘泥于形式,快些休息。”

正當她皺眉間,蘇陌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讓她不禁吓了一跳。

蘇陌說完這句話便又是閉上了眼眸。

鳳傾狂腳一跺,便是吹熄了蠟燭,脫靴上床。

她睡在外面,中間隔了個鐵蛋,蘇陌便是睡在了裏面。

恍惚看去,如同是一家三口在酣睡。

鳳傾狂腦海裏天馬行空的想了些事情,便是不由自主的沉沉睡了過去。

蘇陌等到鳳傾狂上了床榻後,嘴角确是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意,心裏也是溫暖至極。

月沉日出,一夜便是過得如此之快。

鳳傾狂恍惚感覺有人在撥弄她的頭發,她暗自皺眉,伸手便是拍了過去。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

“嗚哇……”鐵蛋的哭聲連那窗外飛鳥都是聽見。

鳳傾狂心底暗道一聲糟糕,便急忙睜開眼眸,一把摟住鐵蛋輕輕搖晃着。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娘親,娘親……”鐵蛋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心裏的委屈,隻是知曉自己被他所認定的娘親給打了,嘴裏一個勁兒的喊着娘親。

他邊喊邊哭,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你這大清早的是要幹嘛啊!我這屋頂都快被你掀了。”

杜三娘一把撩開那門簾,步履款款的邁了進來,那聲音裏帶着誇張的吳侬軟語。

蘇陌睜開了眼眸,看着鳳傾狂有些淩亂的衣衫,那一邊肩膀的衣衫已是滑了開去,小露香肩。

他眼角又是瞟到那進門而來的杜三娘,眼底劃過一絲暗沉。

“不小心打着他了,就弄哭了。”鳳傾狂頭也未擡的說道。

杜三娘來到床前,戳了戳蘇陌的紗布裹着的身體,輕描淡寫的說道。

“待會你就将這紗布給他拆了,扶他去藥池泡一泡。”

鳳傾狂點了點頭,“嗯。”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這孩子是哪裏來的,你去找個還魂草怎麽弄了個孩子回來。”

杜三娘指着那哭得慘兮兮的鐵蛋問道。

鳳傾狂清了清嗓門,将事件的來龍去脈講了一番。

那話音剛落,便是一聲怒吼。

“什麽,你你你……你居然把小龍孩子給帶了回來,若是他爹回來了,肯定會殺了你的,不對不對,是殺了我們全部。”

杜三娘指着鳳傾狂的那纖纖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顫抖,那話語裏滿滿都是不可置信。

鳳傾狂摸了摸鐵蛋的腦門,“他非要依着我做娘親,我當時也是太急,沒辦法了。等他爹來了,再好好解釋一番便是。”

杜三娘翻了個白眼,“你當是人呢,說解釋就解釋。”

“那不然怎麽辦?又将鐵蛋丢回去嗎?”

“鐵蛋?”杜三娘這回可真是有點驚異了。

那眼眸怪異的看着鳳傾狂。

“你居然給小龍孩子取名叫鐵蛋?”

一旁的蘇陌聽得這個名字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那唇角扯起的笑意将他的傷口都拉得有些生疼。

“鐵蛋怎麽了?他是從蛋裏出來的,比起鋼蛋,我更中意鐵蛋這個名字。”鳳傾狂淡淡的說道。

鐵蛋隻是拿眼眸好奇的瞅着杜三娘與蘇陌,絲毫不知曉是在說着他的事情。

杜三娘‘噗嗤’一聲,笑得是花枝亂顫,那發上的雲花簪也是跟着輕輕搖曳。

“真有你的,居然給小龍孩子取名叫鐵蛋,不知道他爹知道他兒子名字叫鐵蛋,作何想法?”

她揮了揮手,“不跟你說了,你将你男人扶起來,快跟着我去藥池。”

鳳傾狂不否認也不辯駁,放下鐵蛋,便是伸手去扶躺在床上的蘇陌。

蘇陌聽着這杜三娘的稱呼,眼眸瞟向鳳傾狂,卻見鳳傾狂一臉淡定,沒有絲毫的不适應。他心裏忽然有些高興,那情緒似是讓鳳傾狂都知曉了一般。

“你洗個藥澡就這麽高興?”鳳傾狂鄙夷的看着他。

蘇陌被扶下了床,試探性的動了動,卻是發現居然可以走路了。

他心裏微微驚奇,他受了這麽重的傷,不過才那麽短的光景,居然就能将他醫治個半好,不得不說,這婦人的煉藥術是真得高超了。

鳳傾狂也發覺了蘇陌居然能自己落地了,心裏的驚異絲毫不訝異蘇陌。

她看向杜三娘的眼神也是微微變了變。

這杜三娘的煉藥術也未免太好了,這等高人爲何甘願留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呢。

杜三娘倒是對那鐵蛋很親昵,她自動自發的抱起鐵蛋,走向前面帶着路。

鐵蛋安安靜靜趴在她的肩上,那圓溜溜的眼睛分外讨喜。

藥池裏冒着絲絲縷縷的熱氣,有些像是溫泉池子,那整個房間内都充滿着藥香味。

“你将紗布給他拆了,讓他在池子裏泡兩個時辰。對了,他的臉也得泡一泡,不然可就破相了。”

杜三娘搖晃着鐵蛋,便是轉身走了出去,依稀還可以聽到她的柔軟聲音。

“小鐵蛋,我抱你去玩哦!可不許再哭了……”

蘇陌站在那藥池邊,眼眸瞅着鳳傾狂用那剪子拆着自己身上的紗布,她的動作輕柔,那神色裏充滿着小心之意。

“鳳傾狂,你找那還魂草,可是有想過會回不來?”

“嗯?”鳳傾狂發出一個疑惑的尾音,那手上的動作卻是未停。

蘇陌眼底劃過一下光芒。“我說,那杜三娘都說了惡龍兇險,你可想過你去了有可能喪命?”

鳳傾狂頭也未擡的回答道。

“沒有。”

她話音一落便是推了蘇陌一把,噗通一聲,将他推進了藥池裏。

蘇陌在水裏撲騰了兩下,嗆了兩口水。

“鳳傾狂,我是病人,你怎可如此?”

鳳傾狂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撇撇嘴。

“是嗎?我可沒見過有你這麽多話的病人。”她頓了頓複又說道:

“你若不介意你破相,那你大可浮着。”

蘇陌一聽這話,便是一個猛子紮進了藥池裏去。

正當蘇陌沉進藥池間,鋪天蓋地的殺意忽然襲向鳳傾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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