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狂下了決定後,便是找到了江琉月。
江琉月坐在那一方斷裂的院牆上,紅衣在那月光下,一絲豔色流轉。
他坐于院牆上方,明明沒有喝酒,卻讓人心頭生起朦胧的醉意。他那鑲着紅玉寶石的緞帶,在那額間,在那淡月光暈中,顯得越發顯眼。
“江琉月,我要去百裏城。”
鳳傾狂在那院牆下,微微仰起頭。
月色将她那本就精緻的容顔襯得越發清靈,那小巧下巴擡起,美玉脖頸,絲絲誘惑媲。
“哦?”
江琉月早就看到鳳傾狂了,他看着她從那月光處走來,仿若仙人。
她站在那院牆上,他一垂眸便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容顔。
她的眉如柳,眸如玉,唇如花。
通體都透着那幹淨的氣質。
仿佛世人皆污穢,她永遠都是幹淨透明的。
那般讓他奇特的感受。
“然後呢?”江琉月一個疑惑的輕音後,複又問道。
鳳傾狂的眼眸裏,有了一絲堅毅。
“送我去百裏城,然後,替我照顧鐵蛋。”
她的眉目裏透着一股堅毅的信任,事到如今,她也隻能将這信任交托于眼前之人了。
江琉月聽得鳳傾狂的話,眼裏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絲輕笑。
“你那赤骨青羽獸萬一吃了我,怎麽辦?”他的話語裏透着半真半假。
鳳傾狂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你不會。”
江琉月正欲開口回話,鳳傾狂卻是出聲打斷。
“我信你。”
她三個字一出口,讓江琉月的笑意都凝滞在了唇邊,他的心裏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像絲線一般,密密纏繞在他的心上。
“趁着天黑,你送我過去吧!”鳳傾狂擡頭看了一眼那正濃的夜色緩緩說道。
江琉月沉吟了半晌,便是從院牆上飛身而下。
“首先,我的煉陣等級并不能将你直接送到百裏城。不過,我可以送你到鄰近的村口,然後通知我的人用飛馬獸将你送過去。”
鳳傾狂微微皺了皺眉,蓦然想起了什麽。
“你們煉陣師能傳送多遠取決于煉陣等級的高低嗎?”
她記得,那日帝決說過。傳送是需要距離的。
“是啊!就是這樣沒錯。”江琉月點了點頭。
“我待會要送你到的地方是一個叫巨峰村的地方,那村莊有一個飛行關卡,過往的路人都是在那裏乘坐飛馬獸。”
江琉月頓了頓,“你将這個帶給那飛行關卡的守門人看,就說是下雨了,主子讓我回家。那守門人自是會知曉怎麽做了。”
他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類似令牌的東西,遞到鳳傾狂的手上。
鳳傾狂接過這令牌,發覺這令牌似是木頭做的,輕便無比。
“謝謝。”她輕聲道。
江琉月唇角勾起一絲笑,“你若是下定決心了,我就送你過去了。”
鳳傾狂帶着十二萬分的肯定,點點頭。
“确定了。”
江琉月輕拂那右耳垂上的紅玉珠串,紅玉珠串在那月光下發出點點炫目的紅芒。
“紅光号令,任我獨行,傳。”
鳳傾狂的腳下顯出那圖騰陣法,圓圈外圍三把利劍,繁複的花紋纏繞,那圖騰中心有着五顆星星浮動,煞是好看。
她正如此想之時,便感覺身子一輕,已是來到了另一處地方。
寂靜黑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的獸叫,隻有那月光依舊溫柔,星芒依舊閃爍。
鳳傾狂看到一塊界碑伫立在地上,依着那月光,她看到界碑上刻着幾個有力的大字。
巨峰村。
她頓了頓,便是提步跨了進去。
村莊裏很安靜,偶爾看得到幾戶人家,那星星點點的燈火從那房屋内透出來,還有那歡快的笑語,天倫之樂的家庭。
鳳傾狂微微皺了皺眉,這江琉月隻跟她說過巨峰村的關卡處,但是卻沒告訴她這乘坐飛馬獸的關卡在哪裏。
她皺着眉頭,緩緩向那前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條岔路口讓她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這倒好,有了岔路,就更不知道是哪裏。
正當鳳傾狂思考之間,一陣翅膀煽動帶起的風聲傳入了她的耳朵。
她擡起頭,便看到那不遠處的空中,一匹巨大的馬飛翔于空中,那潔白的翅膀在月光下顯得聖潔無比。
随着那翅膀的煽動,一片東西飄落于她的眼前,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握住。
卻是一片輕飄的羽毛。
這個應該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飛馬獸了。
怪不得那日蘇陌會說,飛馬獸太過顯眼,必須得坐普通百姓的馬車。
鳳傾狂循着那匹飛馬獸飛起的軌迹,向那處走去。
一座木質的高塔聳立于那地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看不出村莊外圍這麽安靜,這裏确實熱鬧無比。
鳳傾狂挑了挑眉梢,便是邁步向前走去,她随着人流穿過那類似關卡一樣的木門,來到了一張桌前。
有一個中年男子坐在桌邊,似是在登記旅人的去處。
“下一位。”
那中年男子頭也未擡的喊道。
鳳傾狂邁步上前。
“去何處?”
中年男子的聲音帶着厚重,這三個字的問話似是機械般的問話,他等了半晌都不見來人答話,便是擡起頭。
鳳傾狂見到這人擡起頭,眼裏帶着微微的笑意。
“請問這裏的守門人是你嗎?”
中年男子微微眯起眼眸,點了點頭。
“閣下有何事?”
鳳傾狂點了點頭,依着江琉月教她的話輕聲說道:
“下雨了,主子讓我回家。”
那守門男子聽到鳳傾狂的此句話,那眼眸裏的光芒微微閃動。
“誰說下雨了。”
他緩緩的問道。
鳳傾狂聽到他的問話,手指微動,便是好整以暇的從那須彌戒的空間中,将那黒木令牌攤于手掌間。
那黑色令牌靜靜躺在她的手掌間,與她那白皙的手掌有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它說的。”
她眼眸裏都是笑意,淡淡的開口。
那中年男子看到她手掌間的令牌,那神色才是有了變化,立馬畢恭畢敬的起身。
“請朝最裏處走,那匹飛馬獸是高階等級,且速度最快。”
鳳傾狂點了點頭,收回那掌中令牌。
“謝了。”
她話音落罷,便是邁步朝那另一處門走去。
跨進那門,一片廣闊的空地,空地周圍都停着飛馬獸,它們看起來似乎都一樣,細細觀察,又能看出它們的不同。
那空地周圍擺滿了火把,照得亮堂堂的,隐隐還能感受到那火的溫度。
鳳傾狂依着那守門人的話,朝那最裏處走去。
那似乎是另外隔絕出來的一塊空地,沒有那炙熱的火焰照耀,隻有那柔和的月光。
那月光下,一匹飛馬獸優雅的坐在地上,那額頭間有一撮白毛,俊逸極了。那全身似乎都泛着盈白的光芒,它的眼睛裏透着慵懶,讓人見之便有了喜愛之情。
那飛馬獸龐大的背上,似是用那鐵皮木頭做就的一間屋子,呈長方形,還有那幾扇窗格雕刻于邊上。
這,算不算最原始的飛機。
風情款暗自笑了笑。
“這邊請。”一旁侍從模樣的人,向鳳傾狂招呼道。
鳳傾狂跟着那侍從來到飛馬獸的身側,一架小梯架在那身側。
“客人,請上。”那侍從微微躬身道。
鳳傾狂一腳踩上那小梯,眼眸不經意的從那窗格邊劃過,動作便是一凝滞。
那窗格邊,有一張側臉,斜飛的眉,丹鳳眼,俊逸的輪廓。
蘇陌!!!!
鳳傾狂心裏一驚,便是急忙退下自己的腳步。
她将那侍從拉至一旁,輕聲問道。
“還有其他的飛馬獸嗎?我突然不喜歡這匹了。”
侍從露出一個苦笑,“對不起,客人。方才所有的飛馬獸都起飛了,就隻有這一匹了。”
鳳傾狂聽得侍從的話語,心裏不禁低咒一聲。
這蘇陌哪裏不走,偏偏要走這裏來,哪匹飛馬獸不坐,偏偏坐了這匹,而且,指不定那蘇錦也在這匹飛馬獸上。
鳳傾狂頓了頓,便是向侍從示意道:
“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她走至那陰暗角落處,蹲下身子抹了幾把泥土,便是拍在了自己的臉上,随後弄亂自己的發絲,遮住那眼眸些許,那衣衫也被她揉起了皺褶。
她看了看自己,似乎覺得還不夠,便是将那右手袖擺撕下,将衣衫撕得淩亂。
她皺了皺眉頭,便是又向那侍從招手。
“來,這個給你,你給我馬上弄點酒來。”她從須彌戒中掏出幾塊碎銀遞給那侍從。
侍從眼眸都笑得成了一條縫,便是立馬跑去給她弄了一壇酒來。
鳳傾狂接過酒便是灑了些許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弄出了一身的酒味。
好了,這樣應該可以了。
侍從雖然眼裏充滿着疑惑,但是客人的事情,還是乘坐高階飛馬獸的客人,他自是不會過問的。
鳳傾狂裝作酒醉的樣子,腳步趔趄的上了那梯子。
她歪歪倒倒的進了那房間,眼角觀察着四周。
房間裏兩方雕花長椅靠着邊,坐下的人便是面對着面,那房頂上幾顆夜明珠鑲嵌着,隐隐還有檀香飄散于空中。
那長椅上已是有五六個人,他們對于一個醉鬼的到來,都有些微微的躁動。
鳳傾狂眼角瞟向一旁,蘇陌正靠在那長椅上,似是在閉目養神。
他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猛然睜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