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拽了拽我,“我們到沼澤了。”
“喔。”
我抛開那些回憶,看看周圍。離開車站已經走了有一段,現在我們來到了沼澤區邊上。不遠處有一盞燈火,遠遠還能聽到幾聲犬吠聲。那是旱橇站沒錯了。我領着安妮走過去,敲了敲門,一嘴絡腮胡子的老闆提着油燈出來。
“喲,你是不是來過?”
我點頭。十年了,老闆竟然還認得我。
“當然了,那時候來的人少,而你又是唯一一個說不是爲學魔法來的。”老闆笑起來,“當年你還是個毛頭小孩,現在也長大了。”
“你也沒變。”我答,“十年前的一把好胡子,現在還是這麽好。不過看來你的生意是做大了不少。”
“那是。”老闆哈哈大笑,“我們出了個戰争學院的大明星,來旅遊的人多了,我自然也賺錢多了。”他一指身後的狗場,“看,是不是大多了?”
大太多了。十年前我來時,這裏的狗連十條都不到,拉着兩架小旱橇承擔石林和沼澤外的所有往來。現在我站在這兒放眼望去,一排狗舍高高低低,少說也有幾十條。
“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次回來沼澤是來玩的?”老闆問,“正好是夏天,可以看看星星。”
星星可以順便看,正事還是有的。我一指安妮,“送孩子回家探親。”
老闆一愣,“你才多大?孩子都這麽大了?”
“喂!我才不是他的孩子呢!”安妮叫起來,她攥緊了提伯斯玩偶。
“送,别人的,孩子,回,她家裏,探,她的,親。”我趕緊一字一字的把話說明白,安妮才放下了提伯斯。老闆又笑了半天,“這次還是去石林?”他問。
“是。”
“那就在我這兒住一夜吧,明天天亮再走。”
“哈?”我低頭看看安妮,小家夥很顯然一刻都不想多呆。“我們想今晚就到那邊。”
“現在和十年前不一樣了,沼澤不安全了。”旱橇站老闆說,“白天走好一些。”
這不好。我蹲下身問安妮能不能等一夜,但安妮一直搖頭。“我想今天就到家,爸爸媽媽都在等我。”
“沼澤是怎麽不安全?”我問老闆。
“我沒有親眼見過。”老闆說,“但前兩年避難所那邊來消息,說晚上不安全,叫我天黑以後不要營業也不要出門。大概是野獸吧。”
野獸可不好辦,晚上活動的尤其危險。比如豹子,看奈德麗就知道。“有沒有别的方式安全點的方式繞過沼澤?”我問。
不過我也沒抱太大希望。巫毒沼澤是片相對與世隔絕的地方,原住民十分少,十幾年前來的那一群魔法師更是痛恨和科技有關的一切東西,堅決不引進任何科技設施。當然了,車倒也的确開不進來。
“那你們要去車站西邊找馬車。”老闆說,“但今天晚上也到不了。你們來得太晚,這時間都歇了。”
我想勸安妮等一夜,但安妮揚起頭:“我不怕野獸。”
“你不怕?”老闆低下身子來刮刮她的小鼻尖,“你這麽一個小小的孩子,野獸來了,一口就把你吃掉了。”
“我會燒它們!”
安妮一下托起兩團小火球,把老闆吓了一跳。“你是魔法師嗎?”
“我是大魔法師。”安妮說。“我一定要今天到家。”
“哈哈,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們的大明星,你是哈斯塔家的小安妮。”老闆站起身來轉向我,“你帶了個好幫手啊。這個小家夥很厲害。我倒是可以現在租給你旱橇,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我猜小安妮不怕野獸,可你得千萬注意。”
沒錯我膽小,況且還有傷在身,說實話不是很想走。但安妮托着兩團小火焰看着我,我隻好拿出錢包來。“給我找幾個好脾氣的夥計。”我說,“這個厲害的小家夥怕狗。”
“沒問題。”老闆進了小屋旁邊的狗場,我跟在後面,安妮跟在我後面,一直緊緊抓着我的衣角。我們在其中一個小圍欄前停下。
“這幾隻怎麽樣?”
淺色的幾隻狗,長得都差不多,寬厚的腳掌很适合常年拉車跑。“這是一家子五兄弟。”老闆說,“都是一個狗媽媽生的,這一院子數他們家最溫順了。”
他牽出其中一隻領頭的狗來,叫安妮來摸一摸,安妮縮在我身後不敢過去。
“沒事的,你試試伸手摸一摸。”老闆說。
我蹲下身子把安妮摟在懷裏,安妮這才伸出手,輕輕摸摸狗的耳朵。這隻狗的确很溫順,立刻閉上眼睛低下頭。我問安妮有沒有問題,安妮點點頭。“它好乖。”她說。
“是啊。”老闆接話,“而且還很好看呢。天太黑,要是天亮你再看,它後背的毛是金的,這幾隻都是。這可是我這兒最漂亮的一家了。”
“像他的嗎?”
懷裏的安妮突然揪起我一撮頭發,老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我站起身拉起安妮,“就是這家子了。”我說,然後也摸摸領頭狗。盡管星光昏暗,但它的毛色看起來真和我的頭發顔色有點像。“它叫什麽?”我問。
“秋天。”老闆答,“它的毛色最像金的,所以這麽叫。”
我叫了它的名字,秋天回了一聲,以示友好。老闆又拎了一條出來,“這隻叫橘子,它耳朵上有點雜毛。秋天是頭狗,他是老二。秋天要是累了,就換它。”
橘子比秋天稍微瘦一點,但腿上肌肉看着十分有力。我摸摸兩隻狗,拉近關系以期好辦事。老闆去扛了一架雙人旱橇出來,我順手拍拍旱橇擋闆。
“放心,絕對結實。”老闆笑道。
旱橇很像小船,加固底闆後再在最下面釘上專門打造的橇闆。前端是扶手和支架,拴缰繩用。從沼澤火車站到石林庇護所有一條專用的旱橇小路,鋪着木闆和細砂石,加上沼澤天然的濕泥漿,正合适。他又把狗牽出來,拴好缰繩,幾隻狗搖着尾巴原地轉轉,很興奮。
看上去都挺不錯,我相當滿意。
“你開過這個對吧。”老闆說,“不過你這條腿,站得住這麽久嗎?這一趟也好幾個小時呢。”
“應該沒問題。”我答,指指旱橇前面駕駛位靠後一點的地方。“你幫我把箱子綁在這兒,我坐上去。一定綁緊點,我可不想半路跳進沼澤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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