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法爾曼說想請他幫個忙，法爾曼連忙賠笑。“沒問題，隻要我能幫上。”

“一定能。昨天拉我和安妮進沼澤的旱橇犬傷得挺重，也是燒傷。你能幫我治治它們嗎？”

“旱橇犬？”法爾曼一愣，“我不會給動物看病啊。”

“你盡管放心去。”我說，“這幾隻狗都不會魔法，傷不到你，也絕對不會暈倒。而且它們個個都是好樣的，不怕疼。——安妮，别玩了，那幾條狗你昨天領回家了吧？帶着法爾曼醫生去看看好不好？”

萊西醫生這會兒在偷笑。等了半天百無聊賴的安妮立刻跳起來，拉着法爾曼醫生要走。法爾曼醫生還在猶豫，哈斯塔瞪了他一眼，他才終于跟着安妮出了門。哈斯塔又向我道了歉，說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囑咐我好好休息，然後也離開了。

屋子裏隻剩一個萊西醫生，他在一旁坐下開始整理病曆。我想再問問他關于水晶礦的事。哈斯塔也許不願意說，但總會有流言蜚語傳出來。

“水晶礦啊。”萊西醫生說，“你說的是那個新發現的舊礦區吧？”

“新發現，還舊礦區？”

“就是避難所西北邊，暴風平原和山腳接壤那裏有片舊礦區。以前一直沒人發現過。聽說裏面封存了挺多東西，以前的原石啊，熔爐啊，還有舊符文。”

就是那兒了。“我想去那邊看看，方便嗎？”

“方便啊，你又不是灰色秩序的成員，随便去。”

這話聽着挺納悶。灰色秩序沒參與當時的魔法不擴散協定，因爲他們還不夠資格進入城邦那一級别。雖然不能享受協議裏的福利，但發掘舊時魔法遺物就不算違法。

“哈斯塔不讓。”萊西醫生說。

從諾克薩斯脫離出來後，哈斯塔領着灰色秩序的成員來到了巫毒沼澤。作爲一群被迫自我放逐的人，最好的結果莫過于被世人遺忘。

這是哈斯塔的想法，也是當時大多數人的想法。躲在環境險惡的大陸一隅，潛心鑽研秘術，安靜地生存下去。他們起初也是這麽做的。沼澤荒無人煙，恰好用來做練習秘術的場所，非常合适。

直到有了安妮。

兩歲馴服提伯斯，四歲成爲聯盟英雄第一人，五年正式員工生涯。就算在衆多英雄彙集的聯盟中，安妮的光芒也同樣奪目，俨然是譽滿全瓦羅蘭的魔法師童星。她的天賦無人可比拟，前途明亮勝于沼澤星光。那個天天喊着我的未來很光明的基佬，在她面前足夠被比下去好幾百次。不說别的，光年齡就差得遠。

一個小孩子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自然讓無數人眼紅。尤其是她的家鄉，巫毒沼澤石林庇護所，灰色秩序所在。多少秘術師窮其一生得不到的，她卻與生俱來。

有人想到了另一條路。絕大部分沒能擁有魔力的人不也可以拿着熔鑄的符文施展魔法嗎？自己做不到，不妨借助外物。秘術知識困難而精深，研究幾十年未必有什麽成果，真正的魔法師去借助一些外在能量提升自己，豈不是更順理成章。

一部分秘術師進入水晶礦遺迹，希望能找到殘餘的原生能量或是當年熔鑄剩下的舊符文。作爲灰色秩序的領導者，同時也是一位頂級的秘術師，哈斯塔雖然不喜歡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但也沒有多加限制。因爲水晶礦裏面沒剩什麽，秘術師們進去都是空手而歸。

但誰也沒想到，去年年底，有人在山腳下挖出了一片新的舊礦區。那裏不但還有水晶礦，而且有無數未曾見過天日的舊符文。秘術師們一時轟動，湧向那裏尋找當年剩下的舊符文，然後試驗召喚魔法。

舊時的符文能量相當強，沼澤中泥漿變異，藤蔓瘋長。秘術師們興奮不已。這是多年坐在昏暗小屋裏翻書翻不出來的。他們不斷往下挖，舊時遺留的能量逐漸重見天日，附近也受到影響，沼澤的環境一天不如一天。

無可奈何，哈斯塔下了死命令封了礦區入口，不許任何秘術師進入。然而那片廢舊礦區并不全位于巫毒沼澤，它的位置太巧，一半跨在庇護所西北盡頭，一半屬于暴風平原。哈斯塔隻能管到庇護所這邊的入口，秘術師們在暴風平原又鑿開了個入口，礦區仍舊随便進。

哈斯塔忍無可忍。諾克薩斯名聲不好，但紀律沒得挑，灰色秩序從諾克薩斯脫出但不會丢了這個傳統，看名字就知道。哈斯塔宣告整個石林庇護所，但凡灰色秩序成員再擅自進入水晶礦的，便是與灰色秩序爲敵。

結果他忽略了一點，他的成員也大都是諾克薩斯人，而諾克薩斯人隻信奉一句話：強權即真理。強權何在？能讓自己變厲害的水晶礦便是了。這一點礦脈橫跨平原與沼澤，沼澤這邊歸灰色秩序管，平原那邊哈斯塔可鞭長莫及。一小幫狂熱的秘術師直接離開了庇護所，搬到平原礦區入口住着，那裏俨然已經是一個小聚落。

“那個礦和其他的礦區不相連。”萊西醫生說，“聽說裏面有不少以前沒見過的新符文，還有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星星？”

“都這麽說。八成是隕石吧。”

莎草紙上的符文圖樣就是顆流星。雖然符文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但沒準有點關系。礦區非去不可，我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礦區那現在怎麽樣？秘術師搬到那邊，哈斯塔徹底沒辦法了？”

“他們算是脫離了灰色秩序，就是叛徒。”萊西醫生說，“諾克薩斯人對待叛徒隻有一個做法，你想必知道。”

也對，我點點頭。聯盟裏每日殺得我生活不能自理的那個刺客，諾克薩斯那個，他的一項主營業務就是處理諾克薩斯叛徒。當然了，能讓他老人家親自動手的也不是一般人，如此說來我待遇還挺高。

“哈斯塔派了人，去礦區裏面收拾叛徒。不過礦區底下很複雜，暴風平原那邊還有出口，他們藏起來很容易。更何況還有那些人召喚出來的怪物。哈斯塔派的人去了幾次，幾乎都是慘敗回來。”

“可我得去趟礦區。”我歎道，“我掙的都是辛苦錢。”

“你去的話，其實應該無所謂。”萊西醫生說，“你也不是去挖礦找符文的。不過那邊實在太亂，容易誤傷。”

我就是找符文的，他們動手打我可不算誤傷。“我能去暴風平原那個入口嗎？那邊沒有哈斯塔的人，也不至于打起來吧。”

“那邊入口很隐蔽，你未必找得到。”萊西答，“不過你要是真的非去不可，倒是可以問問法爾曼。他跟着哈斯塔的人去過那邊拖傷員，沒準知道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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