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停下,堵在了小房間門口。十幾人在窄坑道中一起吟唱,岩室中有符文能量迅速膨脹開來,暗影充斥角落。窄坑道裏能量的光芒閃過,空氣扭曲,暗影瞬間彙聚,一個亡靈出現在岩室中。
“提提提提提提提伯斯!”
安妮尖叫一聲撲在我身上,大熊一巴掌拍在那個亡靈身上。我想抽出隻手幫下提伯斯,安妮抓得太緊,我動彈不得。還好那個亡靈看着不算太結實,提伯斯三下兩下就把他拍得不行。飛散之時我聽到他最後的哀怨聲,極其無力,聽着像個老頭。
這時岩室一角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提伯斯轉身又是一熊掌糊過去。兩個,三個,四個,坑道裏的秘術師吟唱不停,岩室短短幾秒鍾被無數亡靈填滿。提伯斯背靠着房間門口,燃燒着烈焰的熊掌左一揮右一拍,暗影能量不斷湮滅,亡靈數量卻未減反多。趁着提伯斯剛剛打飛左邊一個亡靈,身子露出了點縫隙,一個小小的亡靈從右面擠過提伯斯想要溜進門口,安妮吓得大叫一聲,倒把我也吓了一跳。她跟着回手扔出一團大火焰又趕緊紮回我懷裏,小亡靈慘叫一聲消失了。
那是很柔嫩的聲音,有點像安妮。我突然意識到那個亡靈也是個小孩,像安妮一樣大的小女孩。而且提伯斯一側身的瞬間,我還看到外面的無數亡靈,幾乎不是小孩子就是老者。
他們都是因爲某種原因無法離開這個世界,而被這些秘術師召喚而來。我又想起樹林下看到的那個亡靈小孩。
爲什麽恰好全是老人和小孩子呢。
“提提提提提提伯斯堅持不住了!”
安妮大叫,我回過神來。提伯斯動作漸緩,身上的火焰也變得黯淡,但亡靈的數量還是越來越多。我想幫忙也插不上手,地形現在成了障礙,沒有峽谷結界的友軍保護,能量彈隻會打中堵在門口的提伯斯身上。
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要被耗死。我回頭看看小房間裏有什麽遺漏的細節,盼着也許有個暗道或者出口之類的,目光掃過地面,幾個藍色刻星匙圖案的符文躺在那兒。
一時沒别的辦法,倒不妨試試,能送外面這些亡靈離世也是好事。我從那幾枚符文中挑了挑,撿了一枚個頭最小的,順便還找到了個意外之喜。好東西不急現在分享,我叫來安妮。“叫提伯斯把門口清理幹淨點,然後坐在門口。”
安妮照做。提伯斯轉過身來強撐着開始搬櫃子殘骸,亡靈不停撞擊它的後背。一堆木頭燒的燒扔的扔,大熊又提起兩個無論如何不肯分開的兄弟拖出門口。亡靈還想趁機溜進來,安妮上前一通火焰把它們燒飛。筋疲力盡的提伯斯在門口坐下了,我招手叫安妮回來。“在牆角裏蹲好别動,抱住頭。”
“要幹什麽?”
安妮一邊問着,乖乖地蹲在牆角,雙手捂着腦袋一臉好奇地看着我。我靠住另一側牆角,一隻手捏住符文邊緣,看好岩室頂與窄坑道交界的位置。一甩手腕,符文擦着提伯斯耳邊飛出,幾乎要撞到岩室頂的一瞬間,我甩出一枚金色能量彈擊中了它。
一聲巨響,恍若整個礦坑都要塌下來。巨大的沖擊波幾乎把我釘在牆角,我掙紮着拽過安妮把她抱在懷裏然後撲倒在地。整個小房間都在震,我聽到外面人的慘叫聲,聽到提伯斯被迫化爲火焰的那一刻的嚎叫,聽到巨石砸落的聲音。砂石飛進房間打在我身上,我唯有祈禱這個房間不要塌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安靜了。我擡起頭看看門外,沒有亡靈,沒有提伯斯,沒有剛剛被拉出去的那兩個漢子,沒有礦工也沒有比男人還強壯的女主事。什麽都沒有,隻是滿地的碎石。安妮還蜷在我懷裏,我拍拍她,她才也擡起頭,肩膀上是一道鮮紅的血痕。
我們兩個互相扶着,再扶着牆一起站了起來。我身上有不少擦傷,安妮除了肩傷,裙子下擺還被撕掉了一塊,小皮鞋也丢了一隻。
我們互相攙着慢慢走到房間門口。一片漆黑,我挽起袖子用挂墜的魔力照明。微弱的金色光芒下,我看到我最後擊中符文的那個位置,半個岩頂塌了下來堵死了窄坑道口,旁邊還散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碎石塊。另一邊,岩室原來塌方的那裏現在卻是一片空洞,原先的落石已經是一地粉末,一條漆黑的通道露了出來。
我們兩個都呆呆的。安妮拽拽我的袖子。“他們都被砸在下面了嗎?”她問。
也許下面有人,也許沒有,站得靠外的人大概沒事,或者剛剛的沖擊波先擊飛了他們所以沒人被砸到。但我想給她個更簡單更輕松,也更合适她的答案。
“沒有。”
“那現在怎麽辦?他們還會追過來吧?他們把這些石頭搬開就過來了吧?”安妮一下拽緊了我,“那些鬼魂還會來嗎?不會了吧?”
“不會,不會,不會。”我連着答。那些亡靈,他們現在應該得以安息了。
安妮終于放松了一點,但我自己心裏也沒譜。誰知道秘術師們還剩下幾個,會不會跑出去叫人再回來重新把這裏鑿開,全都說不好。不過唯一可以安心的是,落下來的岩頂足夠份量,就是想鑿,憑這群新手礦工,少說也得再花個十天半月。
總之我們不能在這停着。我再拍拍安妮,叫她再撿幾個符文出來,安妮把一地的符文全撿了起來,六七個。我脫下正裝外衣鋪在地上,叫安妮把符文包進去。“千萬别讓我碰。”我說。
安妮點點頭,小心把小包裹背在身後。我又叫她點一團火出來照亮,自己把挂墜收好。現在她背着一個**包,要是一不小心我再弄炸一個,我們倆就也灰飛煙滅了。
“現在呢?”她問。
我擡杖指指那條剛剛開辟的新通道。盡管火焰映出入口一點光亮,裏面還是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但現在這是唯一的路了。我把登山杖的腕帶系上一邊,騰出一隻手牽起安妮,慢慢向裏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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