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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确有這樣一枚貝殼，也的确來自大海，但不是撈的。”女孩答，“你要帶走它嗎？”
“我可以嗎？”
女孩子不置可否。“你還說你還有别的問題，是什麽？”
“那可就多了。比如說，我聽說你們從來都沒被變成寒冰血脈，保留下了弗雷爾卓德最早的人類血統。”
“是這樣。”女孩子點點頭，“我們本身就是弗雷爾卓德最早的部落。”
“那你們住在哪裏呢？這兒就是你們的聚落嗎？”
我說着向雪屋外面看看，什麽都看不見。盾牌擋着門口大部分視野，而且雪現在下大了。
“我們原先住在鐵刺山脈下面。”女孩答，“東邊。”
“冰霜守衛領地的鐵刺山脈，有弗雷爾卓德的最高峰。”
“對，我們就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下面。”
我輕輕出了一口氣。
“有鳳凰栖息的山峰，對吧。”
“你連這也知道？”
“偏偏隻知道這個。”我答。“能領我去你們那裏看看嗎？”
她再次不置可否。“你還有什麽别的問題要問嗎？”
“别的。”我想了想，“你爲什麽會跑到洛克法？是因爲原本的聚落被冰霜監視者占了？”
“是啊。”女孩說，“你都知道的，我們是捕魚爲生的部落。冰霜監視者一來，海面封凍，土地變成了雪原，還怎麽生活呢？”
“那你們是整個部落遷過來了？”我問。
“對，整個部落。”
“你也是遷出來時候被冰霜守衛抓了。”
她想了想，點點頭。“也對。”
“那我就沒什麽要問的了。”我說，“剛剛那兩個問題，你能回答我了嗎？”
“一是帶走符文，二是帶你去看我們那裏。”女孩子說，“探險家，兩件事，我可以答應你一件半。但我也想求你兩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那你占便宜了，我多饒了你半件事。請講吧。”
“我不知你是從哪裏聽說的我們這個部落。”女孩說，“我們一直生活在弗雷爾卓德，但到今天，根本沒有人記得，直到你來。你清楚我們很多事，現在還猜到了更多。我想問你對我們部落有興趣嗎？”
“興趣？”
“就是你做考古的那種興趣。”
“你們是有什麽東西需要我去挖？”
“有。”女孩子說，“很多東西。”
“是什麽？”
我的确有興趣，特别有。我甚至直起身來換了個姿勢想仔細聽她說。“你說說是什麽東西，在哪兒？”
“東西特别多，什麽都有，全都封在極冰裏，你要找的那枚符文也在裏面。”女孩子答。
我大喜過望。“埋得深嗎？都在哪裏？東西主要是什麽？想發掘的話，不一樣的東西有不一樣的方法。”
“不深，但地方有點偏，在冰霜守衛領地附近。”
“是附近，不是裏面，對吧？”
“對。東西的話，有一些是我們部落以前用的，可以算文物，你要找的符文也在那裏。但大部分都是屍體。我想請你把這些都發掘出來，這是我求你的第一件事。”
“典籍文物我有經驗，但屍體沒有發掘過完整的。”我說，“其實封在極冰裏的屍體最好不要動，出土就很容易毀，保存不下來。”
“我不想保存屍體。”女孩子說，“我想把他們送回海裏。”
我沒明白。“爲什麽？”
“那是我的族人，也有我的先人。”她答，“總之他們都在裏面，我們整個部落都在。”
“你是說——”
“我是伊爾部落最後一個人。”女孩子說，“我得送走他們。”
我愣住了。而布隆開了口：“是海葬嗎？”
“是。”女孩子點點頭。
“海邊的這些部落都有海葬的傳統。如果不是海葬，那就說明——”
布隆頓了一下才說出來，“不是正常去世。”
“我們幾乎被滅族了。”女孩子說。
雪屋裏一時沉默，滅族這詞太沉重。
我想到很多理由，氣候，自然災害，還有冰霜守衛的戰争。顯然最後一個最常見，不過他們又是沒有被變成冰裔的部族。
“我能問問怎麽回事嗎？”我輕聲說，“你們應該沒被冰霜監視者戰争波及。”
“我們躲過了監視者。”女孩子說，“在它們來到鐵刺山脈之前我們就離開了，遷到了洛克法。”
她用的是它們。“所以？”
“我們一開始住在海邊，就是碰到你的那片海岸邊。那裏的部落也是和我們學會了捕魚。後來冰霜監視者向洛克法這邊擴張，我們就又搬走了，搬到更北邊的浮冰區，那時還沒有烏爾戴斯大風暴。”
“北邊浮冰群裏的大風暴，蓋麗德烏爾戴斯。你們的年代夠早。”
“你知道那是什麽年代？”
“大陸第四次符文戰争之前。那時候浮冰區沒風暴，而且冰霜監視者戰争發生在第四次符文戰争之前，你們提前遷走了，那就更早，快要趕上第三次符文戰争了吧。”
女孩子沒答話，她反問道：“探險家，那你知道浮冰區風暴怎麽形成的嗎？”
“就是第四次符文戰争啊。那片風暴是飄過去的，原先根本不在弗雷爾卓德，在皮爾特沃夫。風暴的名字也不叫蓋德麗烏爾戴斯，叫比雷蒙德海角風暴。那是瓦羅蘭三大遠古遺迹之一，現在皮爾特沃夫轄區的最北角。符文戰争時這片風暴被打散了，殘餘的一小部分飄到了浮冰區，才成爲現在的——”
我停住了，沒法再往下說了，那時伊爾部落就在浮冰區，他們碰到了這片風暴。
“我們碰到了烏爾戴斯，死了很多人。”女孩子說，“我們從浮冰區又往回逃，想回到洛克法，但是風暴太大，吹起了洋流，海水把我們帶到了冰霜守衛領地。我們最早離開鐵刺山脈的那條路。”
“所以你們被抓了。”我說。
“我們沒有。它們打碎了我們的船，想對我們施魔法，我們的族人就全都跳進了海裏，想遊泳逃生。結果就被它們用極冰封上了。”
沒人說話。我和布隆看着女孩子，誰也不知如何開口。
“從弗雷爾卓德還不是冰原時，我們就生活在這裏，後來才有了冰封的鐵刺山脈，才有了冰霜監視者。直到冰霜監視者戰敗後是第四次符文戰争，就算到那時我們也從沒被變成過冰裔，最後碰到它們，我們也一直是人類。伊爾部落的人永遠不會做冰裔。”
女孩子說。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