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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哪裏,我已經不知道了,漫天黑雲茫茫大雨,德瑪西亞的路燈燈光也顯得如此無力,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大概是平生頭一次,我覺得德瑪西亞的光還是不夠亮。雖然回頭就能看到天上一隻火龍映亮傾盆大雨,但反而顯得前路更黑。胸口又開始隐隐作痛,手上的中娅戒指光芒依舊,可惜也不夠當燈用。
那就跑吧,誰知道最後會到哪裏,他們總不能就這樣把我活活追死,雖然我覺得再繼續這麽跑下去,也是早晚的事。偶然路過的行人則必定會停下來向我行個注目禮,我猜不是因爲胸口的矛太醒目。
一個街區又一個街區,希瓦娜繞着圈逼迫我拐彎,趙總管負責在正後方趕着我跑。而我還不敢連着跳太遠,我害怕真把他們全甩掉了反而就不知該往哪裏走,沒準就會撞見秘術中心的人。逃命逃到我這個份上,實在需要一點技術。
前面是個廣場,中間立着一座紀念碑,我剛想跑進去,希瓦娜又是低頭一口火,我隻好躲開廣場仍舊上大路。意識到了公園這個地标,我終于發覺自己是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走,直線路線上的盡頭是外城西北飛艇空港。
但我不可能一路跑到那裏,德瑪西亞城太大了,我再好的體力也不夠,更何況還冒着大雨,身上還插着根矛。回頭看看,趙總管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但其實這麽半天我們根本沒走多遠,我還能看到遠處使館的火光。
“還追啊?”我回頭問。
“那你倒是别跑啊!”總管答。
我還真想停下來答一句那我就不跑了,但總管肯定會竄上來一槍掃飛我,然後叫我快滾。前面似乎是個大公園,雨中的草坪泥濘不堪,我剛想拐個彎繞過去,半人龍的翅膀立刻扇了下來,非讓我進去不可。
我隻好沖進公園,腳下這會兒變得特别滑,而且一腳深一腳淺。跑是沒法跑了,我向前跳了一下,落在一大片楓樹林邊上,這裏被雨打下了幾棵樹枝,踩上去倒是不滑了。我回頭看看,總管也帶人追了進來,不過草坪實在太不好走,他們也明顯放慢了腳步。我剛打算在這裏等會兒他們,總管又是一聲喊。
“别讓他進樹林!”
他的話我非得反着聽。我一頭紮進樹林,踩上遍地的楓葉與碎樹枝。茂盛的樹冠遮住了雨,但樹林中實在太暗,我也不知自己該往哪裏走。遲疑之間,趙總管的聲音又從樹林外傳來,雨聲太大,而樹林吸音,我就隻聽見了一句熟悉的奧術躍遷。
那就是叫我接着再跳。金色光芒閃過,落地還是樹林,也不知這裏究竟有多大。趙總管不知在何處,希瓦娜倒是跟了上來,照亮一方天空。她低頭吼了一聲,張開嘴就要再噴火,我隻好再跳一次。眼前一片昏暗,分不清東南西北,可是還沒出樹林,我終于想起來這就是德瑪西亞内城裏最大的一個公園,四分之三的面積都是樹。
可他們到底想讓我去哪裏呢。樹和樹和樹,越發茂盛,于是越發看不清路。我揚起挂墜點亮,剛想看看周圍,一側突然有什麽東西飛了過來。
我躲過了,用瞬移跳開的,順便我還看清了那好像是張網。但我實在後悔自己沒早點看清,不然就會更注意腳下——一跳落地,左腳踩進了一個夾子,右腳後退一步,結果又是咔哒一聲。
我摔坐在地上。幾個人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拿起那張沒扔中的網往我身上一捆,跟着拉來一副擔架把我往上一扔,擡起我就跑。其中一個人還說了句你千萬别再跳走了。話音未落,我又聽見金屬夾子一聲響,在最前面打着手電筒找路的那個人一下絆倒,後面的人沒停住撞了上去,我跟着摔在地上,于是剩下幾個人也被帶倒。一大堆還沒用過的夾子從其中一人的背包裏滑出來,就此散落一地。
“你們怎麽放了這麽多?”那個人躺在地上扶着左腿,哭笑不得。
“你說的,不放這麽多抓不住他啊。”另外一個人回答。
我實在忍不住了。“你也有今天。”我說。
“還不是你害的。”
被自己的夾子夾了腳腕的凱特琳坐起身想要卸夾子。我也勉強爬起來,剛把繩網掙脫,肩膀上瞬間多了七八隻手,差點又把我按回地上。
皮爾特沃夫這群警員,金克斯來炸城時他們抓不住,搞我倒是輕車熟路。他們還都特意全換了便裝,放了一地夾子就爲在這裏等我。可以的,回到皮爾特沃夫我就去警長辦公室偷一盒子小蛋糕塞他們嘴裏,我就不信甜不死他們。
“你别跑,千萬别跑,我們是來救你的。”一個警員說。我被他們按得直不起腰,咬着牙回答說好。“讓我先把夾子摘了。”我說,“有點疼。”
身上的手少了兩隻,一個警員蹲下身替我小心取下腳上兩隻夾子。我揉揉腳腕傷口,居然覺得這痛感很懷念。我大概有點想念峽谷比賽了。那幾隻手還是不放下去,那個警員扔掉夾子又拿起繩網,我趕緊舉雙手投降。
“别再捆我了,我自己走。”
“不用你自己走,我們擡着你,你别跑。”
“我還跑,你們警長不得開狙轟我一發?”
我說着拉過凱特琳的左腳腕,靴子已經裂了個口,一道血痕赫然在目。今天已經做了一次醫生,所以這次我多了一點點自信。處理好傷口,我再度舉起手。
“這次放心了吧。”我說,“警長沒事了,我腳腕還疼着,現在你們肯定追得上我。”
“那就委屈你一會兒。”另一個警員說,“還是我們擡着你,不然太慢。背包也給我們吧?”
我乖乖把包交給他們背着,警員們再次擡起擔架一路小跑。這次凱特琳不敢走在前面了,她跟在我旁邊,順便拿着手電筒仔細照地上。
“你到底放了多少夾子?”我問凱特琳。
“你們到底放了多少?”凱特琳問警員。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