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取證
清晨。
叮鈴鈴…
樓下傳來清脆的腳踏車車鈴聲。
徐思齊邁步來到窗前,隻見顧傾城騎在腳踏車上,正笑着對自己招手,車後座夾着一個用棉布包裹的物件。
鎖好了腳踏車,顧傾城快步進了公寓,沒過一會兒又從樓内跑了出來,她忘了拿那個棉布包裹。
“傾城,你怎麽來這麽早?”徐思齊開門把顧傾城讓進來。
顧傾城把包裹放在桌上:“還不是爲了給你送早餐。”
徐思齊伸手打開包裹,裏面是一個金屬飯盒,他提鼻子聞了聞,笑道:“餃子的味道。”
打開飯盒一看,果然是滿滿一盒餃子。
顧傾城到廚房拿來碗筷,拉開一把椅子也坐到餐桌前,說道:“昨晚家裏包的餃子,母親說,你是北方人,肯定喜歡吃餃子。”
徐思齊說道:“我隻能算是半個北方人,不過,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并不妨礙我喜歡吃餃子。”
“合肥不是北方嗎?”
“如果以淮河爲界,那就是一半北方一半南方……傾城,你怎麽不吃?”
“我吃過了。”
“再吃幾個,你一路上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顧傾城笑道:“哪有那麽快。”
嘴上這麽說,她還是去廚房又拿來一副碗筷。
“思齊,你喜歡吃什麽餡的?”
“三鮮餡。”
“這個就是三鮮餡,覺得味道怎麽樣?”
“嗯,好吃。”
“你家裏也經常包餃子嗎?”
兩人吃着餃子,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話。
徐思齊停下筷子,很認真的想了一會,說道:“這麽說吧,大平均下來,家裏每星期至少都要包一頓餃子。”
“你家裏有傭人嗎?”
“沒有。就母親一人操持家務。”
“那可夠麻煩的了,和面、剁餡子、還要擀餃子皮,一個人的話,怕是要忙上一整天。”
“我和弟弟都喜歡吃餃子,做母親的自然就不辭辛苦。”
徐思齊弟弟自幼被人拐走的事,顧傾城也早就知道了,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母親常常跟我說,隻有爲人父母,才會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是啊,弟弟喜歡吃餃子裏的蝦仁,每次,母親都把蝦仁挑出來給他……”徐思齊歎息着說道。
顧傾城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徐思齊的手,歉然說道:“思齊,對不起,都怪我不好,又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徐思齊不想影響到顧傾城的心情,故作輕松的說道:“明明是我自己提起來的,你就别往身上攬責任了。”
顧傾城嫣然一笑:“那、咱們倆的責任各占一半,你說好不好?”
顧傾城現在的樣子,讓徐思齊沒由來的想起了顧玲珑,孿生姐妹長得像很正常,像到難以區分的程度确實太少了。
“差點忘了……”
顧傾城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神情古怪的看着徐思齊,說道:“玲珑來信了。”
“她還好吧?”徐思齊問道。
“她好不好,你看了就知道。”
“私人信件……”
“我讓你看的,怕什麽。”
說着話,顧傾城從信封裏抽出信紙,展開遞給了徐思齊。
信中除了訴述離别後的心情,再就是講了講在杭州的見聞,信的末尾則隐晦的提了一句:他現在還好嗎?
不言而喻,信裏的“他”,當然指的是徐思齊。
顧傾城眉頭緊鎖,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說,我該怎麽給玲珑寫回信呢?”
徐思齊想了想:“玲珑早晚都會知道,還是直接告訴她吧。”
“不行。”
“爲什麽?”
“母親不同意。她說,學發電報要求專注,萬一因爲這件事影響玲珑的學習,那不是白去了嘛。”
兩人相對無言,徐思齊也沒什麽辦法,既然顧太太不同意,那就隻能暫時瞞着顧玲珑。
……
兩天後。
公共租界四川北路。
臨街有一幢雙層石庫門建築,一層是各類商家店鋪,二層租給了幾家公司,其中也包括《社會新聞》雜志社。
李世群肩上挎着照相機,沿着鐵藝外樓梯邁步下樓,一名文字記者在樓下等他,兩人準備出去采訪。
目送他們上了電車,徐思齊從暗處走了出來,他今天是特意來查李世群的筆迹。
《社會新聞》雜志社面積不大,一共隻有兩間辦公室,主編和副主編占一間,其他編輯記者共用一大間。
大辦公室還有幾名記者,正在伏案寫稿子,徐思齊四處看了看,說道:“請問,李編輯在嗎?”
一名記者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徐思齊說道:“我是李編輯的朋友,想請教他一下,有關攝影方面的問題。”
“真不巧,李編輯出去采訪了。”
“沒關系,我今天有空,等他一會兒。”
“你随意。”
“這是李編輯的辦公桌吧?”
“對。”
辦公桌上都有标識牌,李世群的辦公桌在靠窗的位置,桌上顯得有些淩亂,各種資料随意的堆放一旁。
徐思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趁着記者們忙着趕稿子,伸手抽出了一份手寫資料。
這份資料與史濟爲公事包裏的文稿,筆迹完全一緻!
最下面還有李世群的簽名,證明這個東西是他親筆所寫,爲了避免出現差錯,徐思齊又查看了兩份手寫資料,也是相同的筆迹。
這也就意味着,報紙上的文章,确實是李世群所寫。
惡意醜化攻擊共黨,不遺餘力的替國民正府搖旗呐喊,這是既成事實的叛變投敵,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釋。
讓人不解的是,李世群既然已經叛變了,爲什麽還要出賣史濟爲和陳祖宜?
陳祖宜倒也還好說,史濟爲那可是黨務處上海站站長,要是被黨務處查出真相,李世群必然是難逃一死。
辦公室房門一響,從外面進來一個年輕女子,她身穿水綠色旗袍,手上挎着一個白色女式包。
女人很有幾分姿色,尤其是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惹人遐思的風情。
一名記者起身打着招呼:“李太太,你好。”
李太太微微一笑:“你好。世群呢?”
記者說道:“他出去采訪了,哦,這位先生也是在等李編輯,說是李編輯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