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本沒有什麽心力再關注多一點的事物了，經六六這麽一喝她吊着心轉過頭跟着看去，卻一眼落盡那雙陌生極了又熟悉極了的赤瞳裏。</p>
因爲不想再聽他出聲趕她，所以她要先出口：“你來做什麽？我馬上就回蒼梧，不用再催我……呃……”但是話未能說完，一瞬間痛極的感覺卻已經來了，這次倒不是從心裏，而是又至腹中傳出。平生熬不住這一記痛，捂着小腹顧不得還在懷裏的六六就順着床沿歪着倒下來。</p>
“娘親！”六六驚叫，因爲他拉不住她，她就要以頭沖地摔下塌去了！</p>
隻是六六這一聲音未落，眼前半昏迷的平生依舊被璃肆接着摟在懷中，她掀起眼皮看到他，一手捂着不斷絞痛的腹部一手又拼盡力氣去推開他：“你滾！别碰我！别碰我……求你别碰我……求你……呃……”</p>
冷汗一層一層得浸出，隻片刻平生就像是從河裏撈起來一樣，縷縷青絲全都濕透，意識迷離渙散，但是推着他胸膛的手卻始終不曾放下，還有嘴裏喃喃得哀求。</p>
一聲一聲全都砸在璃肆的心上。</p>
“好……我不碰你……不碰你……你别動……你……”現在懷孕了。</p>
他不敢說，不敢告訴她，怕……</p>
他隻微顫着手輕輕将她放回床榻之上，她也終于不再強撐痛得蜷着身子暈厥過去。</p>
“你不許動我娘親！”六六眼見他伸手要覆上娘親的腹間，生怕他又要傷了娘親，撲過小小的身子來纏住他要動作的手。</p>
璃肆一怔，擡眼看到他濕漉漉的眼睫裏對自己都是敵意，喉頭發苦，但是都是他該受的。璃肆輕輕撥開他小小的手，告訴他：“父君隻想幫幫娘親，讓她不痛了。六六，不要擔心。”</p>
六六看着他一雙不複以往那般殷紅的瞳眸，再看了看渾身浸濕還在不斷出冷汗的娘親，終于還是抿唇将他的手放開了。</p>
璃肆回以他安心的一笑，再眸色幽沉得将掌心覆上平生蜷曲的腹間。</p>
片刻後，六六驚喜得看到娘親的眉頭松開了，衣物發絲也全都幹了，不見方才的一點濕意。</p>
他開心爬到床榻裏側，伸出小手輕輕摸着平生的臉，竟然也長長得吐出一口氣來。然後便呆呆盤腿坐在她身側，眼睛一放不放得盯着她，生怕她再輕皺眉頭有點痛楚。</p>
“娘親已經沒事了，六六不用擔心了。”璃肆怔怔看着他緊張的模樣，自慚形穢，無法言說。</p>
六六頭也不擡：“六六要在這裏守着娘親，你快走，娘親不喜歡看到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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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再醒時，正好晨曦的微光灑進了窗格。</p>
她悠悠轉眼，看到身邊歪着腦袋緊緊貼着自己睡得沉沉的六六，微微笑了出來，側過頭來親了親他的發頂。</p>
忽然就想到了昨夜那雙赤瞳，現在他應該在上早朝了吧……旋即又強壓下再去想的念頭。</p>
她啊……</p>
她現在隻想等着六六醒了，找到昌意，回蒼梧見師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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