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童言無忌!”馬駿飛狠狠地瞪了舍得一眼,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知道這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
“就是你要打我也不會的。”舍得撲哧一聲笑了,她看着火車離開的方向,雖然什麽都看不到,可是她的神情中卻有無限神往,“我一定會好好的,我隻想着時間過得快點兒,我可以早一點兒回到蘭溪嶺。”
“蘭溪嶺?”
“是啊,我家。”
“你想家了?”馬駿飛沒有追問,蘭溪嶺三個字他并不陌生,這一年來隻要看到舍得就會聽到這個名字,隻是今天,在他聽到那個故事以後,他才真正體會到這三個字對舍得的意義。
“是啊,我想回家,想念外婆。”舍得深吸了一口氣,她也找了塊兒磚頭坐下來,“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認爲我是蘭溪嶺的孩子,現在也一樣,我覺得四合院是美瑛和美珂的家,但不是我的。以前每當想家的時候我就會去車站,但是車站裏人太多了,還是這裏好,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打擾。有時候我會沿着鐵軌往外走,我覺得這樣走下去,總有一天我可以回到蘭溪嶺。”
舍得抱着膝蓋,目光還是看着遠方,蜿蜒的鐵軌沒有盡頭,可是目光卻有極限。
“對了,你們畫畫兒的不是總要采風嗎,以後有機會就去蘭溪嶺看看吧,那裏真的好美,那裏特别适合生活。”
适合生活?
這四個字聽來如此熟悉,曾經也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那時候是在海邊,他還是一個汲汲無名的家夥……
這一晃就是幾年的時間,因緣際會,他成了蜚聲國際的知名畫家,可是她卻再沒有出現。
“你說蘭溪嶺很适合生活?”馬駿飛覺得自己有一點緊張,或許是因爲觸動了内心深處的小小心事吧。
“是啊,雖然我們的物質并不是很富足,但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卻不是這裏的人可以理解的,說真的,從來沒有一天我會不想起蘭溪嶺,尤其是現在。”這神态也是似曾相識的,是不是人在一定的情緒下都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呢?
“心情不好的時候都要找到釋放的出口,誰都是一樣的。”馬駿飛在她身旁坐下,他也學着舍得的姿勢眯起眼睛看向未知的遠方,“我有沒有給你講過我的故事?”
“沒有。”
“你想聽嗎?”
“好。”
“我有個雙胞胎的哥哥,就像美瑛和美珂,但是在我們十幾歲的時候父母離婚了,我們兩個也不得不分開,那時候雖然我們可以見面,但是誰都知道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是會有些自卑的,那時候糟糕透了,感覺天都快要塌下來了,不想說話,不想做事,後來一段時間我差一點兒就變成壞孩子。”馬駿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往事已經成爲過去,再想起的時候可以坦然面對,真的過去了。
“後來呢?”舍得轉過頭,原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疼痛,如果不是他親口說出來,舍得是想不到在這樣一張快樂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顆傷痕累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