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暗自欣喜,心說這怎麽有點兒像是電視劇裏的情節呢?自己年紀輕輕竟然還能混一個武林盟主當當?也不知道當武林盟主的滋味是什麽樣?
他打心底裏其實還是很想當武林盟主,但是又害怕直接就承認,又被大家給推了。那樣顯得沒有面子,同時也有些太實在,所以就隻好佯作百般不情願,站在擂台上沖着衆人連連拱手作揖,高聲吆喝道:“各位前輩,各位大哥,小弟陸風在這裏多謝衆位的擡愛,可是我年紀輕輕,無才無德,武功又是稀松平常,恐怕難以當此重任,辜負了大家的期望,所以還是請大家另外推舉德才兼備之人好了!”
陸風話聲沒落,就聽見擂台下有人高聲叫罵了起來,這聲音又洪亮又粗怒。陸風轉眼一看,這叫罵的不是别人,正是峨眉老祖鐵壁金剛丘仲麟。
丘仲麟正站在峨眉劍派衆人之前的一張大桌子上,整整像是一根電線杆,十分顯眼。
“臭小子,你在哪兒給我吓唠叨什麽?大家夥兒推舉你,是看得起你,你推三阻四的算什麽東西?你給我下來!”
陸風一看是丘仲麟,對這老頭兒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因爲知道他現在已經将一身武功傳給了自己,根本沒法上到這三丈高的擂台上來,所以索性沖着丘仲麟厥了厥嘴,吐了舌頭,說道:“師傅,您老人家有本事上來呀!”
“你,你這小兔崽子!”
丘仲麟眼眉一激動,立刻就将一隻鞋脫下來沖着擂台上的陸風給砸了上去,氣道:“你趕快給我答應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可跟你沒完!”
陸風翻了翻白眼,“我說你怎麽像個老頑童呢?”
陸風正在說笑,就見擂台四周衆人竟突然間都抱拳跪地,沖着陸風行起了大禮。
這南佛無心和尚、北道逍遙子,東俠陸浩東等八大門派的掌門都算是陸風的師傅,而其他的九堂、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八十一門等等這些門派的掌門人也都是當代江湖中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物。被這些這樣一跪。陸風可怎麽能承受?
“哎哎哎哎大家這是做什麽?”
“請陸少俠答應做我們新任盟主!!”
衆人異口同聲,擂台四周約莫有數千人,聲音響亮,簡直震耳欲聾。
陸風有心答應。但一想這就出口答應,也未免顯得太過不真誠,于是還是繼續出口推脫,“呃各位師傅,各位長輩。不是我不願意,隻是我能力有限,恐怕難以肩負這等重任?”
“少俠若不答應,我等就長跪不起!”
衆人齊聲應允。
“這這”陸風滿臉爲難,又是垂首,又是鈍足,在擂台上急的轉了好幾圈兒,這才滿是無奈的說道:“衆位前輩這不是難爲我嗎?好好啦!天冷風寒,你們趕快起來,可不要傷了身體。我暫且答應你們就是了!”
“多謝盟主。我等拜見盟主!”
衆人剛剛站起來,立刻又沖着陸風拜了下去。
“哎哎哎,叫你們起來,你們怎麽又拜了下去?”陸風苦笑道。
無心和尚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常言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江湖也自當有江湖的禮節秩序,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該傳承還是要傳承!”
“好好好!都聽你們的總行了吧!?”
陸風滿口答應,衆人這才都紛紛起身。等大家都站起身來,陸風這才繼續說道:“既然你們認我做武林盟主,那我想問一問是不是我說的話,你們都會招辦?”
“招辦!!”
“當然招辦!”
“我們謹遵盟主号令!”
大家夥兒你一言。我一句,一時間聲音又夾雜在一起,聲勢滔天。
陸風等大家夥兒的聲音漸漸底了一些,這才鼓足了氣,高着嗓子吆喝道:“大家靜一下,聽我說兩句!既然你們都認我做你們的盟主。那我在這裏有幾句話要說,不管大家愛聽不愛聽,我都要說!”
衆人唰的一下子就都安靜了下來。
陸風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樣強大的号召力,說了一句話,這擂台下的上千人竟然全都乖乖的遵照,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武林中的豪傑,綠林中的好漢,于是心中頓時一種喜悅之感油然而生。
陸風見衆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就好似士兵在等着将軍的訓示,滿臉的嚴肅和莊重,所以陸風也立刻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詞語,才接着說道:“在場的諸位,都是我的長輩,按道理我不應該對長輩們說三道四,可是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總不能一筆抹去,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今天既然大家看得起我,哪我陸風願意和大家一起去直面錯誤!”
陸風說着從懷裏扯出了厚厚一沓紙張,然後高高舉了起來。
當看到陸風手中捏着的厚厚一沓紙,擂台下的八大門派掌門,也就是陸風的八個師傅,突然間就羞紅了臉,一個個底下了頭。
因爲這紙張正是在地牢裏的時候八大掌門供述出的罪行,上面詳詳細細的記載着這些年八大門派幫助上官青龍利用武林渠道進行各種底下活動的勾當。
峨眉老祖丘仲麟看了陸風一眼,登時就急的眼珠子差一點都沒跳出來,低聲對身邊幾個人說道:“糟糕,糟糕,你們看這狼心狗肺的小子,我們都做了他的師父,他還要把我們的老底兒給抖摟出來!他要是把這些事情念出來,我們還有什麽老臉活在這世上?”
八大掌門一個個紅着臉,就像是熟透了的柿子一樣。
無心和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輕頌了一聲佛号,緊繃着臉,無奈道:“既然已經做下了!又何必害怕别人說呢?”
“可是!”
逍遙子也道:“沒什麽可是的!我倒覺得陸風做的沒錯,我們都是江湖中一派至尊,卻連自己做下的事情都不敢去面對。說起來我們的境界,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勇敢決然!”
丘仲麟道:“你們不要這老臉。我可要,這小子要是念出來!我看我也就隻有撞死的份兒了!”
左嵩突然插了一句,冷笑了一聲,“丘老頭兒。你這麽大的身份,臉皮怕是比城牆都厚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你”
幾個人正低聲嘀咕,就看見陸風将手中一厚沓紙抱在了胸前,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逍遙派!”
陸風一說逍遙派的名字,逍遙掌門北道逍遙子渾身立刻就是一抖。雖然剛才他說了寬心的話,但還是吓得冷汗直冒。
逍遙子心中暗暗隻說,陸風啊陸風,我好歹這一身的武功都給了你,也算是你師傅,我們推舉你做武林盟主就是爲了不讓你把我們抖出來,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掉炮往裏打呢?你這要是把我寫的罪行一念,我這往後還哪裏有臉見人?
可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逍遙子還希望陸風能回心轉意,念及一點兒師徒之情。陸風就已經扯着嗓子一字一字的念叨了出來。
陸風翻了幾頁,接着說道:“逍遙派近三年來利用武林聯盟的渠道倒賣過的文物不下數千件,販賣拐賣的兒童不下百人,甚至利用江湖渠道做非法傳銷,牟取巨額錢财,導緻家破人亡的家庭不下千戶,實在是令人氣憤,發指!”
陸風轉眼将目光落在了逍遙子的身上,問道:“逍遙師傅,這些事情。你身爲掌門,打算怎麽處理?”
逍遙子臉沉如泥,低着頭,半個字也說不出。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陸風又翻了厚厚一沓紙,又将目光轉而落在了昆侖掌門何成身上。
“何成師傅!??”
何成臉色也是一紅,低頭不語。
陸風說道:“你昆侖派三年來利用特殊的地理位置,倒買倒賣獸皮獸骨,不下千萬,塗炭的生靈不計其數。這些事情。你打算怎麽解決?”
“我我”
何成結巴了半天卻還是沒吐出第二個字來。
陸風也不着急,轉而又翻了幾頁,接着将目光移動到了峨眉老祖鐵壁金剛丘仲麟的身上。
“老師傅”
不等陸風三個字說出口,這丘仲麟就仰起頭,挺着胸,紅着臉說道:“好徒弟,你不用念了!我自己來說吧!這幾年來,我們雖然十分反感上官青龍利用武林渠道牟利,但是我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你剛才說昆侖派和逍遙派做下的那些事情,我峨眉派全都做過!”
陸風點點頭。
“老師傅,既然你都承認了!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這老命一條,你看要是不順眼,舉手一刀,解決了就是了!”丘仲麟說着又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你要是覺着髒了手,我自己自裁也行!”
丘仲麟說着突然一揮手掌,便要往自己天靈蓋上拍下去,陸風看的急切,二話不說嗖的一下子從擂台上連忙落下,一閃身到了丘仲麟面前,用手急忙架住了丘仲麟的手掌。
“老師傅,你這是幹什麽?”
“我還有臉見人嗎我?”
“老師傅,雖然我懂得道理不多!但是我知道,從知錯能改,就能善莫大焉!既然你連死的勇氣都有,爲什麽沒有勇氣去面對做下的事情,沒有勇氣去彌補那些被我們傷害過的人?”
“這這”
丘仲麟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兒又是一圈兒,看着陸風誠摯而真切的眼神,突然心一軟,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将兩隻手臂往下一達拉,垂下了頭。
“哎”
陸風想将八大門派的這些罪行一一念出來,可是見丘仲麟險些自裁而死,因此又覺着有些于心不忍,所以就心一軟,又全部都放了回去,然後一轉身又掠上了三尺高台。
“我說這些事情,不是爲了給大家難堪!而是據我所知隻要是在前任盟主上官青龍再時,幾乎百分之九十的武林門派都曾多多少少參與黑道,謀私取利。今天我想請諸位長輩扪心自問一下,我們武林中人崇尚武道,到底是爲什麽?我們學武來做這些事情,難道就沒有覺得恥辱嗎?”
陸風的話雖然直白,卻是字字珠玑,一個個都如烙印一樣烙在了衆人的心裏。
擂台四周一片死寂,除了陸浩東、花錦城、郭馨幾個人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垂下了頭,無地自容。
郭馨擡眼望着擂台上的陸風,禁不住低聲說道:“這小子平日看着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子,現在看起來說話倒還像個領袖人物!”
花錦城微微一笑,欣然點頭。
陸浩東也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我這個徒弟還是很争氣的!”
陸風接着說道:“如果大家不知道怎麽辦的話,那我這裏到有一個解決的法子。常言道,知錯要改,我們既然犯下了錯誤,知道了錯誤,就應該去盡最大的力量去彌補!如果大家願意去盡最大的力量彌補那些被我們傷害過的人,我願意和大家一起!”
陸風說完,擂台四周一個個黑黑的腦袋就慢慢擡起了頭來。
“我願意!”
“我也願意!”
“我們大家都願意!”
陸風心中一陣暖洋洋的,立刻拍了拍胸膛,将懷裏拽着的罪證又都扯了出來,沖着八大門派衆人說道:“既然你們都答應,那留着這些也就沒有用了!”
陸風另一隻手掌輕輕一蜷,用燃木掌法的心訣在指尖點了一團火焰,立刻就把另一隻掌中的紙張全都點燃。
“我把這些當着大家的面毀了!是因爲我相信大家都是心懷正義的好漢英雄。倘若日後讓我知道有哪些門派還不改邪歸正的話,那就休怪我陸風飛刀無情了!”
“我等一定,謹遵盟主号令!如有違背,定遭天誅地滅!人神共憤!”
擂台下各門派衆人齊聲起誓,聲勢滔天,足見真誠。
陸風心說自己這三言兩語就把武林聯盟的人從歪道拉到了正道上來,這武林盟主當得可真是過瘾,正得意洋洋,沉浸在衆人的恭維之中,享受着過瘾的滋味,不慌也不忙。
但他這不慌不忙可把擂台下的陸浩東給急壞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