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爹,你快過來看,水裏面好像有一個人!”就在葉秋離一沉一浮地随着海浪的翻卷而慢慢飄近那條正緩緩移動的小木船的時候,木船上面的一人也同時發現了他,當場情不自禁地大聲驚呼了一句。
聽那嬌俏清脆的呼喊聲,明顯出于一位豆蔻少女之口,并不像一般成年人物那麽低沉。再仔細看去,急聲驚呼的人,正是站在船頭搖槳推動木船前進的人,身形明顯比另外一人嬌小了很多。
這位少女,年齡不大,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六歲,一副嬌小玲珑的軀體,配合上鮮花綻放般的面容,倒也顯得青春無敵,活力四射,完全不似普通大戶人家女兒那般嬌弱無力,弱不禁風。
此時,她正穿着一身淡綠色的麻布衣裳,赤着雙腳站在船槳邊上,不斷搖動船槳,推動船隻前行,經常遭受風吹日曬而顯得有點粗糙的臉龐皮膚上,雖然布滿了細小的汗珠,但是并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影響。
“嗯,怎麽了?究竟出了什麽事?”聽到搖船少女的驚呼聲,木船尾部那位正在收拾漁網的高個人物也來不及關心那些活蹦亂跳的大小海魚,趕忙急聲詢問一句,然後迅速丢開自己手中正在進行的活計,三步兩步之間就快速跨過好幾米的距離,第一時間來到搖船少女身邊,目光炯炯地掃視着周邊的環境。
這人年約三四十歲,身材高大,體型健碩,雖然看上去隻是一副貧困漁夫的粗鄙打扮,但是神情之中另有一種樸實純粹的氣質存在,看上去就讓人心生好感,樂于親近。
從前面那位搖船少女脫口而出的稱呼中,也可以清楚知道,這一大一小兩人正是一對生活在海邊的父女,此時正協同出海捕魚,一人負責駕船,一人負責撒網收網,二者之間,倒也配合得十分默契。
此時,聽到自家女兒的驚呼聲,這位中年漁夫正一臉關切地掃視着木船周邊的海面環境,生拍其中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險狀況,給自己二人造成某些難以承受的威脅或者傷害。
“海裏面有一個人,就漂浮在我們前方,也不知道究竟是活人還是死人,好半晌都沒有動一下!”聽到自己父親關切不已的詢問聲,之前那位大聲驚呼的搖船少女也迅速定下神來,言簡意赅地回答道。
“有人,在哪裏?”聽到自家女兒的回答,那位中年漁夫也沒有做絲毫懷疑,簡單安慰一聲後,随即便再次接口問了起來。經常出海打漁,這種事情雖然沒有頻繁遇到,但是偶爾之間還是會遭遇一兩起的,他倒也沒有太過爲之感到驚奇和詫異,簡單弄明白問題所在後,很快就将注意力投注到關鍵點上。
“就在那裏,是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人!”沒有讓中年漁夫多做絲毫等待,他的詢問聲剛剛落下,搖船少女立刻就伸手一指,将其目光引向前方海水中一個若隐若現的紅色身影上面。
那個地方,離他們漁船所在的位置,還有數百上千米的距離,不仔細看的話,倒是真的很難會注意到其中有什麽異乎尋常的東西,再加上那不斷湧動的微小波浪的影響,更是可以給人的視野造成極大影響,沒有一個明确的目标,一般人就算将視線投向那個方向,也不一定可以發現其中的異常。
“還真的是一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遭遇了什麽意外,竟然随着海浪飄到了這麽遙遠的地方。”受到搖船少女的指引,自己再放眼仔細打量一番,中年漁夫也不禁微微點頭确認一聲,示意自己已經知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駕船過去看一看?”從自己父親口中得知自己意外發現的紅色身影确實是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後,綠衣少女不由再次小聲詢問了一句。
确定那道紅色身影确實是一個落難入海的人後,她的心中也不禁微微生出一些恻隐之意,想要更進一步地上前确認一番,看看那人還有沒有救援的機會。
雖然打心底害怕一具屍體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出于自身善良心思的催動,她又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一下,那種進退兩難的感覺,着實讓綠衣少女的心中說不出的糾結和煩惱。
“還是過去看一看吧,萬一那人還有的救,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平白錯過不是。”看着自家女兒一臉糾結的模樣,中年漁夫如何不知道她究竟在想着什麽心思,當即,他絲毫沒有做半點遲疑,當場便下定決心駕船上前查看一番,看看那個紅色身影還有沒有救援的餘地。
身爲人父,朝夕相處之下,他對自己女兒的性情還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生性善良的她遭遇到這種事情後,絕對不會視若無睹,袖手旁觀,不伸手助上一臂之力,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感到良心不安。
因此,爲了自家女兒不無謂地受到一些不必要的良心譴責,他絲毫沒做半點猶豫,當即就下定決心,插手管一管這件事情,看看那個紅色身影究竟是活人還是死人。
如果那人還活着,他們自然要盡力将之給救援回來,防止其就這樣徹底丢掉性命;如果那人已經死了,他也準備花點時間找個地方将之給埋了,也好讓其入土爲安,免得最後葬身于魚腹之中,死無全屍。
這種事情,經常出海的人還是有可能遭遇到的,具體的處置方式,也早已經形成一種固定的模式,此時,那位中年漁夫也隻是按照既定風俗來處理這件事情,倒也沒有太多的雜亂想法。
“那我們現在就開船過去。”看到自己父親已經打定主意,那個綠衣少女也不再多做絲毫糾結,當即便放下自己心中的恐懼,伸手搖動起船槳,慢慢駕船向着葉秋離所在的地方靠去。
“好,你先慢慢開動,等我将海中的漁網全部收上來再全速過去。”打定主意後,中年漁夫也不停頓,當即便出言分配好二人的任務,爲接下來的探查和救援行動做好必要的準備。
說完這話,他再不浪費半點時間,當即便快速返回木船的尾部,一節一節地之前已經撒入海中的漁網全部收上來,也顧不上自己這番舉動有可能造成的損失。
那些海魚暫時放在海中也跑不到什麽地方去,之後有時間的的,自然可以再次過來捕捉,但是那位一直漂浮在海中的紅色身影卻未必可以堅持多長時間,如意因爲救援不及時而徹底死去,那就太可惜了。
“走,我們一起過去看看。”手麻腳利地收起漁船後部拖曳的漁網,将所有捕魚工具全部收拾好後,中年漁夫也不遲疑,當即便跨步走到綠衣少女身邊,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船槳,全力劃動起來。
一位成年男性的力量,自然不是一個十五六歲的豆蔻少女可以比拟,中年漁夫親自出手後,整條小木船的速度立刻就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提升起來,沒一會兒就乘風波浪地急速向着葉秋離所在的位置駛去。
以最大的力量推動腳下木船前進,前後不過十多分鍾時間,父女二人便已經靠近到葉秋離漂浮的海域。而受到人類活動的幹擾,一直遊弋在他周圍的那些小魚小蝦,大小海鳥也不禁大受震動,短短幾秒鍾的時間,便迅速遊到、飛至數十上百米之外的地方,再不在在其周圍多做絲毫停留。
“将船上的竹竿給我拿來,我先試試這人還有沒有反應。”慢慢駕船靠到葉秋離附近,中年漁夫并沒有貿然行事,反而是先吩咐綠衣少女随手拿過一件用于撐船的長杆竹篙,微微用力捅了葉秋離幾下。
“嘩!嘩!”受到外力的擾動,葉秋離的身體不由微微向外漂了幾米,離木船的距離,也比之前稍稍原來一些。其身體攪動水流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十分輕微,但是還是成功傳到了二人的耳中。
“沒有半點反應,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徹底死了。”連續推動葉秋離好幾下,都沒有發現他有半點反應,那個中年漁夫也不禁微微懷疑起來,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死是活。
“應該還沒有死吧,看這人的氣色和皮膚,很像是正常活人的模樣啊,一點都沒有淹死之人的蒼白和腫脹。”中年漁夫的低聲自語剛剛結束,其邊上的那位綠衣少女就快速接口說了一句。
身爲一位生活在大海邊上,經常駕船出海捕魚的人,她雖然沒有見識過多少次此類現場,但是對于溺海死亡的顯著特征還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此時,無論她怎麽看,都看不出葉秋離有溺水死亡的特征。
“确實,這人的模樣的确不像是溺水死亡,或者在海中浸泡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沒有真正死去。”聽到綠衣少女的疑問,中年漁夫也不由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判斷。
此時,葉秋離身上表現出來的各種特征,确實不像是一個死人應該具有的模樣,反而與一個活人完全沒有多少區别,如果不是他的處境委實讓人驚異,根本就絲毫忽視不得,就算把他錯看成正處于深度睡眠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種怪異情況,的确很難讓人全部理解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