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麽?”
站在門口,靜靜看着蔔東、平喘、孟龍碩、趙大方、陸鴻、丁浩六人吃飯喝酒的葉閑,眼看飯局差不多結束,就連酒水也喝得一幹二淨,嘴角終于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幅度。六人聽見葉閑說話,原本放松下來的心,又是一顫。
雖然是一句很平淡的問候,但他們總感覺這句話裏面的語氣有些不對。并不是說葉閑說這句話的字面意思,而是他的語調,加上現在的氣氛。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甚至一陣風吹進來的嗚嗚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吃……吃飽了。”平喘有些結巴的道。
“呵呵……”葉閑淡然一笑,笑容顯得有些詭異,讓六人又是一陣心慌。這個笑容,他們似乎見過,就是他們被抓的時候,每個人,都看見過葉閑這個讓人心顫的笑容。他那雙黝黑的眸子,閃爍着地獄才有的陰暗色調,帶着讓人恐懼絕望膽寒的色彩……
“是時候該做一個選擇了,你們是臣服,還是死亡,或者……永遠承受無止境的折磨……”
他的聲音,蕩蕩悠悠,很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停頓了一下。看向門口,他那白色的身影,負手站在門口,背對着他。金色變的錦衣上,透着銀色的月光,皎潔又陰冷,仿佛又兩種氣息在他身上環繞,一種是聖潔,一種是恐怖……
“你……什麽意思?”趙大方顫聲問道。
“媽的,不要以爲一端飯就能收買我們,你打我們的賬還沒算。”孟龍碩一拍桌子,借着酒勁,一隻腳踩着凳子,一隻腳踩着地面站了起來。
“草,照我說,就該聯合起來,搞死這家夥還有汪東揚和唐正玄……”
門口外面,剛走進來的汪東揚和唐正玄身體一顫,聽見這句話,都是齊齊的歎了口氣。事前太沖動了,将這六人抓回來,毒打過後,又能怎樣?既不敢殺了他們,又不能長期軟禁,事後還會遭到報複,現在想想,才知道什麽叫沖動是魔鬼。
然而事前已經做了,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他們隻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背對着蔔東、平喘、孟龍碩、趙大方、陸鴻、丁浩六人的葉閑,首先看見了汪東揚和唐正玄,見來人走來,看着他們有些懊悔的臉色,葉閑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不管怎麽說,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們也認了自己當大哥,葉閑已經把他們當成半個自己人。
當然,他自己心裏還是留有一絲警惕的,隻要這兩個人對自己做出任何的危害行爲,葉閑都會毫不猶豫的翻臉不認人。畢竟對方已經打算傷害他,葉閑也不會傻到坐以待斃。當然,如果唐正玄和汪東揚是真心認他當大哥,葉閑有什麽好處,也不會忘了這兩人。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恩怨分明,隻要别人真心待他,他也會真心待人。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葉閑拍了拍他們兩個的肩膀,寬慰了一下,但唐正玄和汪東揚雖然強笑了笑,還是一臉的愁容。葉閑也不多做解釋,默不作聲的仰望着天空。魔焰食心蟲還沒爬到心髒部位,葉閑并不着急着催動食心蟲啃食,而是靜靜的等待着時機的成熟。
蔔東、平喘、孟龍碩、趙大方、陸鴻、丁浩幾人嘴硬的罵了兩句,見葉閑不說話,而是仰望星空默然不語,還以爲他怕了。都開始摔桌子砸碗,提凳子,場面顯得有些混亂。這樣的情況,看的汪東揚和唐正玄越發的焦慮,隻有葉閑,站在那裏,如同挺拔的蒼松,風雨不動安如山。
“說夠了麽?你們,是不是想死……”葉閑冰冷的聲音,從喧鬧的大廳裏想起,原本罵罵咧咧的六人,都是愣了一愣,他們是絕不會相信葉閑敢對他們動手。如果他們死了,他們敢說,葉閑還有汪東揚,唐正玄,絕對也不會好過。
三個百戶,三個封刀門長老,六方勢力聯合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整個冰霜城,就算是管理城池的小都統,怕都要畏懼三分,更何況是葉閑?就是汪東揚和唐正玄,也隻是兩個百戶罷了,相差他們六人背後的勢力,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别想吓唬我,你個狗東西,有種現在弄死你爺爺!”丁浩一腳踢翻一個凳子,蠻橫的踩在一個杯子上,咔擦,杯子爆開,碎片四處飛射。
但是,他這個動作剛做完還沒到一秒的功夫,他忽然就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渾圓,張着嘴巴,一副想說話,但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丁浩,你怎麽了……”蔔東上前蹲下,拉住了丁浩的手,丁浩僵硬的将頭扭過去,但另一隻手,依然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胸膛,滿臉的痛苦,仿佛自己的心髒爆開了一樣。
“你們是吧?怎麽回事?媽的,你對丁浩做了什麽手腳?”趙大方憤怒的抽出武器,一把有一道金紋的長刀。在天庭,随着職位的高低,武器都是有區别的。比如普通的小兵,雖然佩戴的也是長刀,但是刀身是銀色的,沒有金色的紋路。
而九品仙官,佩戴的武器雖然也是長刀,但是刀身上,有着一道金紋。八品兩道,七品三道,六品四道,五品五道,四品六道,三品七道,二品八道,一品仙官的佩刀,則擁有九道金紋,九爲極數,也代表着一品仙官的位高權重。
趙大方是小旗,擁有的隻是一道金紋的長刀,屬于低級寶器,但威能相對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長刀遙指葉閑,一臉的怒氣,仿若食人的野獸,眼中甚至有數到血絲。
然而,氣勢洶洶的他,這個姿勢保持不到一秒,轟然倒地,和丁浩一樣,捂着胸口,雙目圓瞪,仿佛要凸出來一般,且半張着嘴巴,艱難的呼吸着空氣。面色痛苦無比,時而咬牙,時而大喘氣,時而翻滾,但是不管怎麽掙紮,都難以擺脫巨大的噬心之痛。
“怎麽回事?你們兩個怎麽了?”蔔東驚憾的站了起來,猛然間,他擡起頭,對上了葉閑那雙充斥着死亡,絕望的眸子……眸子深處,寫滿了無盡的恐懼……這是一雙,怎樣的眸子,交織着世界上,最陰暗的三種情緒……
“是你……是對做的手腳對不對?”蔔東指着葉閑,大聲的驚叫起來。
“呵呵……”葉閑冷笑一聲,緩緩的,一步一步,他用輕慢的步伐,跨過地上躺着的丁浩和趙大方,也不理會周圍或憤怒,或驚懼,或憤恨的目光,走上了大廳最上面的位置,坐了下來,望着終于的六人,他笑了,笑容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從心底,讓人冒出一股寒意,透過脊椎骨,直沖大腦。
“我說過,是時候該做一個選擇了,你們是臣服,還是死亡,或者……永遠承受無止境的折磨……”
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樣,慢悠悠的,回蕩在大廳裏。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多了一絲的不耐煩,和冷漠……
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劇烈喘息,滿臉痛苦,想叫又叫不出來的丁浩和趙大方,剩下的四人,都沉默了。他們并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兩人承受了怎樣的痛苦,但是讓他們這樣無緣無故的臣服于一個人,任由别人擺布,成爲一個傀儡,他們是怎麽樣都無法接受。
“不說話?都想試一試痛苦是什麽滋味麽?”葉閑搖了搖頭,知道要動一些真格的了。他直接催動魔焰食心蟲,沉默的四人,頓時全部感覺到心口一陣劇痛,仿佛有幾條蟲子正在啃食他們的心髒一樣,而且,還有一股腐蝕仙元,血肉,甚至靈魂的火焰,正在心髒部位熊熊的燃燒。
這股火焰灼傷的痛苦,比之噬心之痛,更讓人感覺撕心裂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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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在地上翻滾,疼的冷汗直流,但又喊不出來。
痛苦讓他們一刹那就崩潰了,他們多想喊一句,我願意臣服,但是他們怎麽用力,都無法哪怕發出一個字的喊話。
他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就算用盡了力氣,歇斯裏地的怒喊,都無法表達出一個文字……
十分鍾後,六人身上的衣物,已經被讓汗水浸濕,葉閑讓魔焰食心蟲停了下來,看着六人問道:“怎麽樣?想好了麽?”
痛苦退去,六人的臉上,都上湧出病态的紅潤,但很快,紅潤就消失了,讓他們的臉,顯得有些蒼白。
巨大的折磨,險些讓他們崩潰。
六個隻知道爲禍鄉裏,張揚跋扈,殺人放火的纨绔子弟,哪裏經受過這般折磨?這樣痛徹心扉的侵蝕,讓他們心中哪一些不願意臣服的心裏防線,一下子全部垮塌。隻要不在經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是讓他們去防火燒了小都統的宮殿,他們都敢去吧?
“我……我願意臣服……”
六人之首的蔔東,最先說話,說完之後,仿佛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趴在了地上,一動都不願意動。
“我也臣服……”
“我……”
“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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