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沒見，再次走進空間站網吧，劉書盟表示差點兒都認不出了，原來就已經很有科幻範兒的網吧裝修似乎又被重新制作了，此刻置身其中簡直像是走科幻電影和遊戲裏面的那種空間站一樣。

嗯，科幻片裏面的空間站一般默認标配人工重力，就像現在這樣，可以站在地闆上行走。而現實中的空間站裏面則沒有，到處是漂浮的筆、手套什麽的。

想到漂浮的筆，劉書盟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個關于太空筆的段子。

說是什麽美國nasa耗資幾百萬美元征集宇航員專用太空筆，這種筆杆充壓的太空筆能夠保證太空失重環境下依舊能夠流暢出水書寫順滑，結果蘇聯人卻使用便宜的鉛筆達到了同樣的目的。

他被這個段子感動了，也非常認同其後附帶的評論“爲新用途開發新産品是創新，但開拓老産品的新用途也是創新”的思想，然後複制粘貼發到他的各種聊天群裏面去了。結果沒幾秒鍾他就收到了回複:“小夥兒，你忘了北約轟炸南聯盟發電廠的石墨炸彈了？”

一番來往對話之後，劉書盟隻能默默流淚表示自己對不起中學物理老師。太空失重環境下鋼筆圓珠筆中性筆不能使用，而鉛筆蠟筆水彩筆卻可以正常使用，但這并不意味着空間站裏面可以使用鉛筆。

稍微懂一些的人都會知道，鉛筆芯不含鉛的主要成分是石墨和黏土，叫做鉛筆貌似是因爲書寫原理累死柔軟的鉛條。石墨含量越多鉛芯越軟越黑，像是他們用來塗中考高考四六級答題卡的2b鉛筆就比普通hb鉛筆要軟，字迹也要黑。

無論是哪種規格的鉛筆，書寫時都會散落一些粉末，其中含有或多或少的石墨使其能夠導電，在地球上這些粉末顆粒較大飛不起來沒有危害，但在太空失重環境下它們就好變成漂浮灰塵，最終很可能被電子元件散發的靜電吸附，有可能導緻元件短路，損壞設備。

所以，所謂的蘇聯人帶着鉛筆上太空的說法，純屬部分無知文青自己想當然意淫出來的。被對方有闆有眼的内容騙過之後，劉書盟也不是沒有什麽收獲，至少他對鉛筆再次加深了印象，而且也因此産生興趣去搜索了一下灰塵的成分，知道裏面絕大部分都是自己身上脫落的表皮細胞……

之所以讓劉書盟産生走進科幻空間站的感覺，主要是因爲網吧裏面的布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空間站公司把一部分網吧改造成了夢行者虛拟現實設備專屬體驗網吧，而他走進來的這家就是這種vr網吧。

網吧常見的電腦桌、電腦椅小沙發、顯示器、鍵盤鼠标耳機這些東西都消失不見，出現在他眼中的全部是一排排兩米多寬的弧形落地玻璃牆，玻璃牆上還有科幻風格的字體與說明，玻璃窗之間的牆壁上還繪制着戴着頭盔的科幻風格宇航員的造型，遠遠看過去就像是空間站裏面的一個個小型艙室一樣。

科幻片裏面的宇航服雖然和現實原型的功能一緻，甚至更加強大，都是厚度會明顯降低，類似影視劇和遊戲裏面的宇航員、太空人們身上穿着宇航服完全不會感到臃腫笨重。

“這些都是vr專用包廂，”就在他旁邊的馬競給自己的舍友解釋道:“根據裏面安放設備是全向跑步機、電動滑闆機、汽車模拟器、飛機模拟器還是沙發，分成好幾個型号。”

劉書盟探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玻璃窗，裏面亮着柔和的白光，一個頭上戴着夢行者眼罩的短發男生站在一個類似滑闆一樣的物體上邊，他的背後腰胯幾處地方都系有安全帶，外圍也有類似全向跑步機的保護圈。

“這就是那個什麽禦劍滑闆機？”他問道。

馬競偏頭瞄了一眼，點頭說是:“因爲發生過有人玩的太嗨把身上的塑料劍柄和塑料槍托給丢出去砸人的事件，我們就弄出了這種單人單間的小包廂，把他們隔離開來。随着我們夢行者支持的遊戲越來越多，我們還推出了這種這種電動模拟器，裏邊有電動液壓杆，可以根據玩家角色在遊戲當中的姿态同步調整，使得玩家獲得更加身臨其境的感受，當然空翻這種高難度動作是模拟不來的。這種滑闆機是用來模拟滑闆、沖浪闆以及禦劍飛行的，玩家站在平闆上面，根據允許遊戲内容的不同，低頭時看到腳下的東西各不相同。”

劉書盟饒有興趣地看向小包廂裏面，發現布置并不複雜，一台電動滑闆機就占據超過三分之一面積，牆上挂着電腦屏幕，另一邊有貼牆的櫃子和兩隻高腳椅子。

再轉身往這間包廂對面看去，他看見了圓形的方向盤，想來裏面應該是汽車模拟器。這個汽車模拟器的座椅周圍同樣有不少電動液壓杆，座椅上可以看到醒目的紅色安全帶，想來要是坐在那裏玩《塵埃dirt》那樣的拉力賽模拟遊戲應該會很爽。

當然這裏面最多的還是安裝有全向跑步機和沙發的兩種包廂，畢竟前者适用性最好，後者可以坐着身上系的安全帶也最是寬松舒服。相應的，需要把人用六點式安全帶捆在椅子上的汽車和飛機模拟器在這裏的數量最少，甚至兩種加起來才占了一排。

此刻所有全向跑步機包廂外面都亮着一藍一綠兩盞燈，藍燈代表裏面有人正在使用綠燈代表一切正常。

裏面正在旁若無人拳打腳踢空氣，或者揮舞塑料劍柄槍托的玩家們，正在進行着一場場發生在虛拟世界裏面的巅峰對決。

今天是國慶黃金周最後一天，他們正在進行蜜蜂朝天擂9月份的月賽。

朝天擂是蜜蜂遊戲專門舉辦的虛拟格鬥遊戲電子競技項目，采用從其他競技體育運動處學來的天梯積分制和賽季制。每次戰鬥結束後都有積分的增減，一段時間後積分将能夠比較好的描述玩家的具體實力，并且根據積分排名的位次将玩家劃分爲黑鐵、青銅、白銀、黃金、鑽石五個段位。

每月蜜蜂遊戲都會在空間站網吧以及其他合作網吧内舉辦僅限黃金鑽石段位玩家參與的月賽，并且開出令人蛋疼的奇葩獎勵。

馬老闆今天來給月冠軍以及前十名頒發月度獎勵，如果前十名出現在這家網吧就現場頒獎。否則就隻能視頻連線頒獎了。好在現在視頻會議技術已經很成熟了，連退休老媽都會給自家在遠方上學或者打工的兒女彈視頻聊天窗口了！

至于劉書盟，他今天在宿舍沒事幹就一起過來湊熱鬧，順便希望提升一下他可憐的積分。

天梯賽的特點就是所有玩家随機匹配對手，系統盡量把積分和勝率接近的玩家匹配到一起，力争實現雙方預期勝率都是50%。每場戰鬥開啓前，系統會根據雙方的實力積分和細分勝率數據給出預測的勝率，預測敗實際勝的玩家将獲得額外積分獎勵，而預測勝實際敗的玩家将會有額外的積分扣除，這樣可以盡快使得玩家賬号顯示的實力積分與真正實力能夠盡可能匹配。

雖然現在早都已經有了cs、魔獸争霸3、星際的電子競技項目，并且有人宣稱要推動電子競技進入奧運會，但實際上包括體育局和廣電局在内的大人物們看來，這些所謂電子競技就是一幫小青年沒事幹比賽打遊戲，和當年被禁絕的電子遊戲廳其實沒什麽兩樣。要不是有電信部門罩，沒準所謂的電子競技早都已經被禁止，“選手”也都被拉去送給楊教授了。

對于電競的不受待見，馬競他們有着清醒的認識，朝天擂明明出汗量更大，用戶體驗也更加接近傳統體育運動項目，但是蜜蜂并沒有急吼吼地去打出新一代電子競技的旗号，而是把它作爲一項娛樂性質的群衆文化活動來進行的。這也就不難解釋爲什麽他們會拿出那些充滿了标題黨和褲so（惡搞）元素的所謂“巨獎”、“重獎”、“大獎”了。

巨獎的确很“巨大”，一輛在美國很流行的拖車式房車。

重獎也的确很“重”，百斤大肥豬，以及更重的黑白花奶牛。

至于重頭戲，津巴布韋共和國出産的百億千億萬億面值巨票，也的确算得上是夠大牌。

津巴布韋央行萬萬沒想到，最終撐住了津元彙率的居然是紙币的印刷成本。在币值掉進深坑裏面以後，世面上居然出現中小面值比大面值還要值錢的現象，當然這個值錢也隻能跟“冥界銀行”、“天地銀行”發行的冥币相比，連和假币相比都不如。

津元再不值錢，好歹也是使用德國進口印鈔紙，經過正規印鈔設備和工藝制作出來的，自然也要比那些普通印刷廠随意印刷的冥币要值錢一些的。

馬競一時興起，給朝天擂準備了全世界面額最大的津元作爲獎勵，沒想到得到了玩家和媒體的熱烈響應，在網絡上蜜蜂朝天擂取得了比奧運會武術比賽多的多的關注度和讨論熱度。當然也就隻能跟地位尴尬的“奧運武術”比一比，跟大熱門項目跨欄、射擊、跳水、羽毛球什麽的還是不能比的。

再加上津巴布韋表示要退回金本位或者放棄津元的影響，馬競幹脆聯絡供貨商批發了更多數量的津巴布韋元作爲庫存，準備用于今後一段時間朝天擂的各種日常獎勵。

當然作爲一個很有良心喝酒節操的奸商，除了基本不值錢的津元以外，他還是準備了一些更加有價值的獎品的，雖然這些獎品還是很讓人蛋疼。

指着觀衆區大屏幕上的奶牛影像，馬競對屏幕上獲得了月賽冠軍的那名玩家說道:“熱烈祝賀潘攀玩家獲得了九月份朝天擂月冠軍，他将獲得月冠軍專屬的健壯泌乳期奶牛一頭，同時還有津元萬億套裝。祝賀他！”

随着他話音落下，屏幕左側一隻奶牛出列邁動蹄子走向屏幕右側的月冠軍潘攀，這個男生還有些發愣，結果被走到跟前的奶牛伸出舌頭由下到上狠狠舔了一臉。

……

回去的路上，劉書盟忍不住問道:“馬老闆，你們真的給月冠軍獎了一頭奶牛？”

“當然！做人要講誠信嘛。”

馬競一邊輕松地轉動着方向盤，一邊說道:“雖然出于衛生安全的考慮，實物獎品裏面的肉豬和奶牛并沒有送去各地分賽場，都是我們很快會免費配送上門的。”

“你們送一頭活豬給人家，要是那玩家家在農村家裏有院子還好說，找人幫忙也就把豬殺了，可要是家裏沒院子或者幹脆住樓上呢？”

“親，等你啥時候爬到白銀段位以上你就知道了。我們的獎品派送方式很靈活的，玩家可以自選是送活的還是送當地可用的鮮肉券，或者讓我們郵寄加工好的熟肉。”

除了月賽獎勵有牛和豬以外，玩家第一次獲得白銀以上段位評價時也會獲得類似的實物獎勵，白銀是一隻兔子，黃金是一隻鴕鳥，鑽石則是傳說中的神獸草泥馬羊駝。

“哎！這個段位可不好爬啊！”劉書盟長歎一聲，“今天打了七把前面兩赢一輸，後面幹脆來了個三連跪我直接退出排位賽了。那些黃金段位玩家都怎麽打上去的啊？對了，該不會是你們的工作人員和内測玩家吧？”

他現在還處在青銅段位，積分就像是碰到天花闆一樣，基本上不往上走了。就算是偶爾狀态好分數上跳沒幾天就又會一不留神掉下來。

“這怎麽可能？工作人員禁止參與公測版跟玩家搶肉吃的。”

“搶肉吃？嘿！還真是搶肉吃呢！”劉書盟輕笑出聲:“對了要是有玩家獲得了那些動物獎勵，該不會還要自負運費吧？”

“江浙滬包郵？”

“沒沒，江浙滬地皮太貴我們還沒在那邊買農場，包郵範圍是農場周邊一百公裏範圍。其他地區就要加運費了，活物運費很高的。”

“我是看不懂你們兩口子了，你們怎麽也想着跑去養豬養牛去了？”

“有錢沒處花呗！”

“額！”劉書盟頓時被擊沉，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随着奧運會結束外國友人陸續離境，各種媒體上三聚氰胺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使得原本就因爲3鹿洩密事件被徹底戳破的國産乳制品和三聚氰胺的關聯逐漸變得深入人心。即使國家免檢招牌依舊，即使各地質檢部門一直号稱本地市場沒有三聚氰胺，但明顯市場信心受到巨大打擊，國産乳制品銷量逐漸出現下滑。銷售不旺導緻奶站鮮奶收購價格進一步下滑，各地開始出現一些倒奶賣牛甚至殺牛的事件。

這是一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罐奶”的典型鬧劇和悲劇，部分奶農、奶販、乳企的惡行催垮了市場，連累了其他同行。

不過這些倒奶殺牛的報道，除了引發網友們回憶起中學曆史課本上美國三十年代經濟危機的描述以外，一點兒正面作用也沒起到。

嗯，說起來現在貌似又是新一輪經濟危機來着，按照媒體口徑，就在這個九月美國次貸危機正式轉變成了全球金融危機。

随着三聚氰胺恐慌，慢慢出現了一些諸如“網售多餘母乳”以及“居民小區自養奶羊”的奇葩現象，而小富婆湯佳怡同學看到了其中的機會，決定投資接盤，打造智能農場。

其實所謂的殺牛，一般都是提前開始老牛的淘汰，真正青壯年的健康牛還是會轉手賣掉的，畢竟是價值幾萬的重要财産。不少人買了奶牛，轉而又高價買了一堆豬仔兒開始養豬，最近豬肉漲價漲得很瘋狂，已經翻倍了還在往上走。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現在豬肉價格高是因爲前年去年豬肉價格低的結果，而今年豬肉價格這麽高使得買豬仔養的人多了，明年豬肉價格肯定要掉下來的。

低買高賣這個道理在大多數時候都很正确，所以湯佳怡馬競他們的佳境公司成立的佳境現代農牧公司完全沒有在肉豬上面打主意，目标直接放在奶牛上面。閩省多山，高海拔山區适合種植苜蓿紫雲英等牧草，同時山區涼爽的氣候也适宜帶有荷蘭血統的黑白花奶牛生長，所以這個暑假馬競他們沒有去看奧運會，卻一頭鑽進了山區爬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山。

“其實是佳佳打算做一些專業對口的事情，雖然她不是學農牧和食品工程的，但是辦農牧公司畢竟也算是生物行業嘛。”

“對了，三哥，咱們這也大三了，關于未來你有沒有什麽職業計劃？”

“我？”劉書盟食指指着自己自問一句，借着自答道:“我還沒想過這個，沒準我會考研吧？”

“做計算機領域的科研……咱們學校又不是科大國防大學，相關國家項目少多了。沒國家撥款，搞毛的科研？”

“不是還有你們這些科技公司麽？公司加大學，公司掏錢拿專利，大學出人發文章，這才是世界科研的常态。”

“但不是國内的常态。大多數公司項目其實都更加偏向應用方面，做再多也發不了幾篇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