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方盞平他們這些人的小心思，馬競是知之甚明，也能夠理解。他們四個人是在蜜蜂公司發展遇到第一個億級屏障的時候加入進來的。當初馬競之所以同意方盞平他們的糧農投資加入進來，就是看中了他們不大不小的實力，選擇和這種在一個地方頗有影響力，卻沒有太過明顯實力差距的合作對象是保護自己，維持在蜜蜂公司内部控制權的好辦法。

不過這固然使得他們搭上了蜜蜂這條快船實現了資産的快速增加，卻也讓他們跟馬競一起，成了某些更高級獵食者的獵物。

算上前身蜜蜂科技公司，蜜蜂集團的成立年頭隻有三年半，卻已然發展成爲一個年收入和總資産雙雙超過20億的大集團了，資産和收入的年均增長率都高到吓人。當初方盞平四人拿出來入股蜜蜂公司的地産和現金，雖然按照房價地價增長如今也是價值幾億，但比起換來的蜜蜂股份帶來的收益又不算什麽了，單是他們各自從蜜蜂獲取的現金分紅就早已過億，而且這還是一筆長期飯票和大金礦。

如今他們拿走的分紅早已超過了當初的投資，已經算是“收回成本”了，剩下就是守着金礦躺着數錢的節奏了。不過躺着數錢也是巨龍們的愛好，因此他們很快就被更高級的獵食者們盯上了。

早在蜜蜂科技時期，方盞平就跟馬競提出過，有一些大人物的代理人聯系他們，尋求收購他們手中蜜蜂科技的股份。雖然很是不情不願，但是他們這些隻能在鹭島市内得一下的小富們完全沒有抗拒的能力。當時他們差點兒就要頂不住了，打算賣股份拿錢走人。不過馬競卻不願意放他們離開，他們的存在可以充當馬競與資本大鳄、政商巨閥之間的緩沖帶，因此他适時地拿出了集團化方案，保住了他們蜜蜂股東的地位。

集團化之後，集團總公司、業務子公司、各地分公司都開始接受投資者加入，這使得馬競和糧農四人組在蜜蜂集團内部的持股比例都有了明顯下降，尤其是方盞平他們下降得更多，空出來的股份都變成了其他省内外甚至京滬廣知名投資公司的股份。雖然這些股東裏面少不了當初那些代理人白手套的身影，但是開閘放水之下一下子湧進來幾十号新股東，也大大拖延了獵食者們捕食，額不，是收集股份奪取控制權的力度和速度。

不過也隻能拖延，畢竟這些股東大部分都隻是“大魚”級别，妥妥惹不過那些大鳄的。而這次分拆合并一家蜜蜂計算機去股市上圈錢，也可以說是他們的一個試探，既是試探馬競，也是試探董事會裏面那些暫時沉默的大鳄。

對于他們這些注定要退出的股東們來說，上市之後趁着股價高漲再抛售退出無疑是最理想的撤退方案，馬競如果不同意他們的上市計劃，難保他們不會想辦法串聯起來強行發動上市計劃，甚至不惜把馬競從ceo的位置是趕下來。

同樣的，雖然那些大鳄進入蜜蜂集團以後暫時還沒有什麽動作，但是按照他們過往的獵食記錄，現在的沉默隻是爆發前的沉默。他們需要貼身觀察，進一步了解蜜蜂這家公司和馬競這個人，然後就會是雷霆一擊！

也許馬競還可以依靠公司創始人、技術專家、專利持有人等身份繼續留在将來的公司裏面，充當門面和高級職員，但他們這些雜魚肯定是不能久留的。因此他們在09年的年底抛出這樣一個上市計劃，也有試探幾家大鳄投資者的意思，可能是他們想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遞消息給大鳄們：老大你們先忍忍，我們馬上就走人，等公司上市我們就賣股票走人。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隻是單純眼紅創業闆瘋狂的市盈率倍數，想要照着來一發。這種内心當中複雜糾結的心思，即使馬競擁有讀取表層記憶的能力也無法判定真假。畢竟沒人會在握手時還在想着針對對方的陰謀的，按照社交禮儀大家都是笑語盈盈，握手言歡，從來不在握手時談正事，讀取表面記憶也就沒有了意義。

腦波讀取這個技能，在馬競手上基本上沒有發揮多少作用，一方面固然是因爲這個技能限制太多，并不如字面意思那麽強大，另一方面也是這個技能和他的目的不合。

所以雖然早就制作出了通過腦波回饋實現催眠功能的電子催眠墊以及刺激調整内分泌、實現自然美容的女神面具，但他對這兩個産品的興趣始終不大，在發現大規模量産時産品質量極其不穩定殘次率過半之後，他隻是簡單調查了一下，發現是電子元器件電氣特征上的細微差異導緻的産品功能失效，他就輕易擱置了這兩個項目。同樣的還有電擊催花器，也都是滿足于手工少量制作一些給親戚朋友們自用。

反而是那些後來加入公司的股東們，對這些産品更加感興趣一些，他們當然不是科學狂人對看起來就很神奇的腦波科技充滿研究興趣，他們隻關心這其中的錢景。在得到了作爲股東福利送給自己的女神面具和男版男神面具之後，他們很快就在董事會提出動議，要求公司成立研究團隊，嘗試攻克這種腦波設備的量産品控難題。

而女神面具的量産難題，說白了就是使用的元器件和測量設備檔次太低了。馬競手工裝配的産品與貼片機自動生産出來的産品，雖然看似使用同樣的電路、同樣的元器件，但實際上這些元器件上存在的誤差使得每一塊電路闆都沒能達到設計要求。馬競自己手工裝配時，他可以根據手指上傳來的感覺下意識地微調電路長短來修複這些誤差，而自動貼片機顯然不具備這個能力。

因此解決辦法也很簡單，砸錢就是了，使用更加高級的設備以及更加精密、公差更小的元器件，同時再适當優化電路，使得電氣性質剛剛好完美匹配。最終成功生産的神奇面具系列雖然稍弱與原版女神面具，但是效果依然驚人，要不是高精度元器件比常規元器件昂貴而且産量少，神奇面具早就賣過十萬隻了。

而在發現和尚道士們基本上人手一個之後，電子公司又開始嘗試把女神面具推銷給女性用戶。因爲确有實效，并且産量有限，所以即使售價高昂，但是對于牽得起驢包的女士們，女神面具幾萬塊的售價并不多，還沒有一些限量包包貴，卻能夠讓自己的臉面變得更加靓麗精神，絕對值得投資。因此女神面具的訂單一直在随着女顧客們之間的交（炫）流（耀）而快速增長，刺激的股東們都打算收購一家電子元器件工廠，自己生産專用高精度元器件了。

公司新開發出了一個利潤增長點，他的收入也會跟着水漲船高，但馬競對這種注定隻能是小衆奢侈品的産品還是興趣缺缺。

當然要是腦波設備能夠發展到實現腦波識别和腦波寫入，那時馬競的态度肯定又會有變化。畢竟腦波信号識别意味着人類夢寐以求的“意念控制”将有了實現基礎，有了它将讓夢行者這種vr設備變得更加方便，更像傳說中的“遊戲頭盔”。當然要是腦波寫入技術也，可以有選擇的直接通過腦波信号輸入特定信息給用戶，無論是用來制造腦波造夢機，還是完善“遊戲頭盔”都是極好的。

而現階段神奇面具大受好評的“預約好夢”功能，其實隻是讓設備錄制使用者本人心情愉悅放松時的腦波信号，然後在其進入睡眠時循環播放。因此需要用戶自己積極配合才能起到效果，要是用在身心不健康的用戶身上反而可能導緻精神損害。因此公開出售版本加強了“負能量”過濾功能，檢測到負面情緒的腦波信号一律不記錄，甚至還會提示是否釋放“愉悅腦波”進行幹預。

其實以前的催眠墊、女神面具，到現在的神奇面具，他們之所以不受馬競待見，其實最根源的原因是馬競身上電子人那一面對他潛意識産生的影響。

因爲e7u聯系不上基地，導緻電子人轉化率達到99%，就差進行意識移植手術的馬競隻能停留在現在這具人類軀殼裏面。馬競原本還是頗爲高興的，他可對變成一股信息流沒有多少興趣，但實際上雖然依舊保持着人類的身體和人類的思想，但是體内多出來的電子人特有組織卻在他的日常使用當中不斷潛移默化地影響着他的情緒和思維。

下意識地看不起生物體、看不起爲生物體服務的電子設備、喜愛可聯網交互的電子設備、對計算力非常迷戀等等。

馬競隻能慶幸e7u不是科幻遊戲《質量效應》裏面的合成體生命收割者，不然他這樣妥妥就是被“教化”，投身合成體生物的節奏。

實際上電子人轉化過程同收割者的“教化”并沒有多大區别，都是把生物體轉化成合成體，不過電子人更加溫和一些，沒有收割者五萬年一次滅絕銀河系所有智慧生物的既定程序，他們轉化生物體隻是爲了發展新成員，畢竟ai并不是真正的智慧。

因此馬競還要在接下來幾十年當中，繼續受到這些“愛電腦甚過愛人類”思維的幹擾，好在地球電腦性能太弱雞，得不到e7u多少認同，所以這種好感并不強烈。要是他生在《終結者》或者《機械公敵》的世界裏面，妥妥是要當人奸投靠機器人陣營的。

不過那些隻是虛構的電影，所以他的奇奇怪怪還要繼續下去。

相比起神奇面具這些，馬競更加總是蜂群協同加速系統，蜜蜂自己發布的軟硬件産品，其實或多或少都是在爲這個目标服務的。最初的“蜂群”就是靠蜜蜂輸入法、蜜蜂安全中心這些桌面軟件從用戶電腦“借”計算力而形成的。後來在意識到悄悄借取其實拿不走多少計算力之後，馬競才正式公開了蜂群系統，并且發布了專門客戶端以及可以換錢的能量币體系。

蜜蜂自己研發的軟件和遊戲，在設計客戶端時就預先考慮到協同加速的應用，爲協同加速提供最明顯的應用場景。而在08年随着向日葵手機正式推出不同平台的蜜蜂操作系統之後，也很快加入了對協同加速的支持，最新的“大黃蜂”變形電腦更是将協同加速發展到即插即用類似刀片服務器的強悍地步。

其實類似的技術早就有了，早在十年前的上個世紀末，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空間實驗室就發起了一個名叫（在家搜尋外星智慧）的分布式計算項目，号召志願者下載專門的客戶端，在自己的家用電腦空閑時貢獻計算力，幫助分析射電天文望遠鏡收集到的宇宙無線信号，希望從中找到外星人存在的證據。雖然十年下來他們好沒有找到，但是這種公衆參與尖端科研活動的模式卻進一步發展壯大，陸續開發出了在家研究蛋白質、在家尋找引力波、在家分析氣候變化等多個新項目。而運行這些計算項目的平台波inc（伯克利開放式網絡計算平台）也一度成爲了網絡上最大的分布式計算平台。

因爲分布計算設計任務分解算法并執行非常麻煩，導緻類似的分布式計算平台的使用被大大限制住了，隻能用于類似蛋白質分析、長期氣候模拟這種規模大但是變化少的“力氣活兒”。而同時因爲用戶計算機上下線的不穩定性，大量計算資源被迫用于任務分發、備份、回收和驗證，大量計算力被平白浪費，使得類似平台的每瓦實際計算力指标大大低于大型服務器。也就是說這種方案本身并不具有經濟性，對于商業公司來說與其通過分布平台租借用戶的的計算力還不如直接租借服務器。

因此找蜂群協同加速出現之前，這些分布計算平台都是由志願者們支撐起來的，他們免費把自己的電腦貢獻出來，自掏電費支持各種前沿科學研究。

但是志願者無償貢獻的模式顯然限制住了分布平台的規模，畢竟人都是趨利的，能夠堅持長期無償獻愛心的人總是少數。同時這也是爲什麽蜂群系統出爐僅僅兩年多時間，就已經成了全球最大的分布計算平台，并且網絡規模比其他平台加起來還要多的原因。

在蜂群上挂機挖礦能掙錢，雖然掙得不多但是人們并不介意順手把這點兒小錢錢掙了。而且相比于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搜索外星人分析蛋白質，蜂群系統的本地計算機加速更加看得見摸得着一些，就算看不上那點兒小錢，通過能量币的形式把自己電腦的性能“存”起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使用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誘之以利，而且是看得見摸得着的實利，不愁沒有人上鈎，這是幾千年人類商業史裏面不斷被證實的定理甚至公理，而蜂群系統以及更早的cta中臨協衆包網的飛速發展也是再次證明了這條理論的正确性。

當然，即使蜂群系統的效率相比波inc這類傳統分布平台大有提高，使其在維持系統本身運營之外，還有餘錢支付給用戶用于購買計算力，但這筆錢也沒有多少，畢竟分布計算本身因爲分散而造成的缺點依舊存在，效率上天然不如集中管理的服務器系統，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此，即使礦主們嫌棄挖礦利潤微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經常郁悶咒罵頻頻請願逼宮，他們也不曾上調p币的收購價格，實在是這個業務本身并多少淨利潤了。

蜂群加速業務也是蜜蜂旗下有數幾個微利業務之一，與之同病相憐的還有軟件業務，本來随着用戶數量擴大軟件業務已經扭虧爲盈貢獻利潤了，但随着蜜蜂軟件推出自家x86版蜜蜂系統，爲了推廣這個系統不光蜜蜂旗下的軟件和遊戲第一時間移植過去，還完全免費。除了軟件移植的支出，同時蜜蜂代理遊戲發行的“蜜蜂專版遊戲”移植到蜜蜂系統上面，也需要蜜蜂軟件給予蜜蜂遊戲和版權方予以補償，積少成多之下也是頗爲可觀。

馬競當然不是心懷天下造福全人類的聖人，也不是熱愛自然立志減少碳排放緩解溫室效應的環保志願者，無論是建立蜂群系統，還是研制發行蜜蜂系統，其實都是爲了保證自己能夠獲得更快的計算速度。

這基本上是最明顯的“e7u植入”後遺症了，除此之外還有“知識饑渴”、“瘋狂破解”等等。因爲三年間持續不斷查閱各種形式的資料，馬競赫然修成了一項“人眼查重”的神技，班上同學的論文自用看一眼就能分析出有沒有複制粘貼，有沒有撞車。而他保存在腦内存儲空間當中的各種密碼也已經超過了十萬套。這還隻是他路過随手破解的各種管理密碼、wifi密碼，那種普通網站用戶賬号密碼更是多達百萬，動不動就在網絡上掀起一股輿論風潮。

喜歡“自食其力”地使用水軍，以及各種借勢營銷，也算是蜜蜂的特色了，這又是馬競留給蜜蜂公司的一個明顯烙印。因爲e7u的關系，馬競特别瞧不起報紙廣播電視這些落後時代的傳媒，自然懶得在他們身上花錢打廣告。本來網絡公司在傳統媒體上打廣告就比較少，到了蜜蜂這裏更是徹底變成了零。

作爲業界聞名的“高冷怪”，蜜蜂集團在馬競的影響下對廣告，尤其是傳統硬廣告非常的看不起，不止自己不熱衷于投放這種硬廣告，還對别人找上門來的廣告合作也是“愛搭不理”的。

誰讓這些廣告大多數都是類似“讓男人精力旺盛的秘密”、“輕松減肥一月還你魔鬼身材”、“點擊進入，捕捉公主，調‘教女奴”這樣的“三俗”廣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