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科技位于創業園的辦公室裏，沈莫正打量着吳攀這趟出差帶回來的成果。

爲了不讓自己畢業就失業，公司四位創始人也是付出了很大犧牲，不得不舍棄最後的校園時光，提前離校開始爲衆人的事業到處奔波。這裏面跑的最多最遠的就是吳攀了，畢竟沈莫作爲總經理需要坐鎮公司指揮全局，孫湉齊琳琳又是女孩子不方便出差，所以隻能讓吳副總全國各地到處跑業務。

此刻辦公桌上擺着的，便是他這次出差帶回來的成果，磨盤科技獨家定制、超透紀念版vr眼鏡。

在兩年前google發布超低成本的card波ard紙闆眼鏡後，蜜蜂也不甘落後開源了更耐用的塑料眼鏡vrready設計方案。此二者也是無數低成本眼鏡的源頭，有力地促進了vr設備的普及。

乍看起來，這些磨盤定制版其實和網上賣二三十元的國産眼鏡沒什麽區别，完全是照着蜜蜂vrready模子刻出來的，隻是在外殼上印刷了不同的二次元口号，有中二有賣萌有熱血有陰暗，爲其增加了不少識别度。

除此之外，它最大的不同卻是修改了正面設計，在左上角增加了額外挖孔區域以避免遮擋手機“視線”，這自然是爲了配合自家《超級透視器》。最新版超透加入了vr模式，需要在眼鏡外殼上打洞以便正常使用手機後置攝像頭。

在沈莫對面，吳攀正戴着自己出面定制的vr眼鏡，用心體驗着自家遊戲的新變化。

在他看來，最開始的“超透”與其說是遊戲更不如說是搞怪軟件，隻有現在的版本才是真正的遊戲，因爲多了交互内容和不同結局。當把攝像頭對準漫畫、海報、抱枕，或者電視和顯示器上的動漫人物，看到的不再是直接呈現的合成内依照，而是忽然“活過來”、有了聲音表情和動作的角色。

此時會對玩家的窺探行爲進行判定，要是成功就能看到她或他身上的外衣變透明，出現裏面的風光，而要是失敗的話，目标就會發覺并驚叫出聲，還有很大幾率對玩家發起攻擊。

實時動畫系統的引入讓屏幕裏的動漫人物可以根據情況做出簡單動作并發出聲音。動漫人物不再是任人窺視的死闆畫像，反而變成有聲音有動作懂自衛的活人，頓時讓這款應用變成了一款有人物有環境有情節有互動的遊戲。雖然人物是借來的、環境是簡陋的、情節是單調的、互動是生硬的，可有總好過沒有不是麽？

正得意間，吳攀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女聲：“いやだ！（不要）”

然後，伴随着女孩子尖利的驚呼聲，一隻紅色皮質書包劈頭蓋臉地砸向他的臉。

還好砸過來的隻是虛拟的書包影像，要是傳說中内置鋼闆、可以抵禦碎岩濺射與汽車撞擊的硬殼書包，吳攀大老爺這會兒應該已經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發了一會呆，吳攀把已經出現gameover提示的vr眼鏡取下放在桌上，轉頭對沈莫說道：“改進很大啊！”

他決定先給沈經理點個贊，“多了vr模式、實時動畫和失敗判定，可玩性一下子增加好多。”

“那當然，花錢把潘嶽他們借過來，要是隻用來優化系統豈不是太浪費了？”沈莫得意道。

潘嶽便是最初制作“超透”的那位蜜蜂研究員，被磨盤科技專門借過來幫忙進行後續開發，畢竟他這個“超透之父”是最懂這款産品，也是最想看到它成功的人。而後者的工作也是卓有成效的，他和同事們爲超透帶來了很多之前想做卻沒做成的功能，比如實時動畫系統。

問題是這個反擊動畫貌似太容易觸發了些，吳攀問道：“難度也太高了吧？我還沒靠近到十米範圍就被發現了，這還怎麽玩？還有就是，怎麽無論女子高生還是小學生，隻要發現了我都是掄書包狂砸呀？這不科學你造麽？你覺得哪個小學女生可以把自重幾千克的書包輕松論起來砸人？”

“有啊，長江七号的美嬌。”

“額，”腦海裏浮現出這位“女壯士”抓住水桶，很委屈地用女童音說“我不想打架啦！”，然後下一刻鐵桶變形、水花四濺的場面，吳攀激靈靈抖了一下，連忙搖手否定：“那是星爺安排的笑果，不算不算！”

“好吧，說老實話，我也是沒辦法才這麽安排的，”沈莫終于吐露真實原因，“雖說這遊戲注定要打擦邊球，可某些地方還是不能亂碰的，比如明顯的小學生什麽的。所以系統默認小學生全體不可接近，玩家隻要湊過去，就會100%觸發失敗判定。你去找那些一看就是乙女甚至禦姐類型的人物，失敗觸發反擊的幾率就要小很多，要是碰到了一些特殊人士，還會有挑逗對白哦！”

“您這特殊人士還真稀有，我到現在一次都沒遇到過。倒是被砸了十幾次書包皮包還有高跟鞋，”吳攀連連搖頭，說道，“這個幾率明顯低得過分了吧？而且根本沒有提高幾率的方法，完全是随機胡來的樣子。”

沈莫沒有直接回應對方的指責，他手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問道：“你知道咱們公司還剩多少現金麽？”

“怎麽問這個？”吳攀直接擺出問号臉。

“唉！”後者歎口氣，“你和小湉光知道問我要錢，卻從來不管公司的經營情況。你知不知道我們帳上的錢隻夠維持兩個月了？”

聽見這話，吳攀卻是愣愣定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沈爸都知道公司情況不好，吳攀他們自然也知道，不過具體有多不好就不太清楚了。

沈莫這個總經理兼法人代表是菜鳥上路沒錯，他們這些大股東同樣也是第一次，于自己的權利義務都沒太多認識，完全甩手讓沈莫去操持。而他們雖然也在公司工作并各管一攤，但對實際情況的了解卻有些盲人摸象失之片面，并天真的以爲困難的隻是自己的部門其他地方應該不錯，直到沈莫一語道破真相。

長吸口氣，吳攀才開口問道：“情況真這麽糟糕？”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都差點被你們要出抑郁症啦！”沈莫笑着說道，一臉的雲淡風輕，完全沒有苦大仇深的憂郁表情。

他們拿到的“超級透視器”原型本來就有着很高的完成度，背後又有蜜蜂的默默支持，可以拿到現成的模塊代碼加快開發速度。但想要将其變成可以上市售賣的遊戲，需要的卻不隻是按需添加功能、準備日文界面以及用戶手冊那麽簡單，他們還需要爲内容付費。

作爲個人研究的試驗品，潘嶽他們可以随意使用未經授權的美術素材，但正式商用就不行了。

雖說這款遊戲作爲同人作品本身就存在着侵權問題，但是至少也要搞個“手繪原創”的遮羞布，這樣就算事有不諧真的被告了，也還可以說我家的金毛帥哥不是你家的金閃閃。

然而這樣一來，沈莫他們就隻能組織人手自行制作素材了，特别是新增的實時動畫系統，不但讓原畫需求翻了好幾倍，還增加音頻素材的需求。而因爲擔心創意不抄襲複制的關系，他們又不敢把這個系統放到第二部再上，隻能硬着頭皮上。

偏偏這遊戲是要賣去島國的，别的地方可以省錢，原畫和聲優卻萬萬省不得，不然就是班門弄斧丢人丢去國外了。

還好這幾年逐漸火爆的國産動漫市場，促進了國人畫師和聲優隊伍的壯大，倒也不至于找不到人手。特别是蜜蜂cta更是便宜好用之野生畫師與聲優的出沒地，幫他們節省了不少時間和金錢。

不過問題是磨盤科技畢竟底子太薄，對比國外很便宜的原畫和配音開銷，極少成多還是抽空了本就不多的現金儲備。不斷擴大的虧損額把沈莫這個菜鳥總經理急得經常失眠歎氣，一度讓家人差點兒以爲他得了抑郁症。

好消息是這些總算是結束了，遊戲已然定版刻盤，配套的vr眼鏡也在生産當中，所以沈莫才能雲淡風輕地說這些。

“沒辦法，訂單下滑收入銳減，幸好公司沒有自己工廠少了很多負擔，不然咱們現在就要開會商量是立即清盤解散還是抵押設備廠房再挺一挺了。”

“所以，”沈莫總結道：“限于開發資金不足，我們不得不想辦法省錢，提高失敗幾率以盡量增加資源複用率就成了無奈且必須的選擇。畢竟咱們花錢請人畫的原畫、錄的配音，要是不讓玩家都看一遍聽一遍，不就白白浪費了麽？”

“至于你說的提高成功率的辦法其實還是有的，那就是躲開對方的視線。人物背面更容易被透視，這既符合邏輯又能幫我們省錢，而且難以獲得玩家才會更加珍惜正面cg，一舉三得，簡直完美！”

人的視線是朝前的，所以正面向來是大多數衣褲的裝飾重點，無論内外皆是如此。而背後卻不被重視，通常沒什麽裝飾元素，于内依褲而言，通常隻有功能性的帶子搭扣以及素色後幅，一些特别款式還會壓縮甚至取消它們，以便帶給用戶沒有束縛的後背與腰臀。

而對沈莫來說，裝飾元素少意味着經典圖案可以更百搭，再加上多數人對臀杯也不如罩杯那麽敏感，完全可以放心提高背面身體和衣物圖案的複用次數。這導緻了遊戲中前面和側面的cg數量遠小于背後，隻能用提高透視失敗率來進行彌補。

吳攀對沈莫翹起大拇指，“你厲害！”

接着他又笑了起來，“其實還有個省錢又好用的招數，你卻沒有采用，真是太可惜了！”

“什麽招？”

“拿掉所有衣服直接透視全果，這樣不就省了畫衣服原畫的錢？”

“好主意！”沈莫果斷拍手稱贊，“我這就給程序組打電話，讓他們盡快出一個全透視版本交給你。然後今年的c90大作戰就全都拜托吳副總啦！”

“這這這，”聽到沈莫順竿往上爬，吳攀卻是不幹了，主動推翻自己的建議道：“還是算了吧，全果版不好發行。再說咱們不都說好了，要一起去東京看c90的嗎？你現在食言不去，就不怕你家小湉回去揪你耳朵？”

c90是第90屆arket的簡稱，這是已有40餘年曆史的世界最大的同人志即賣會。最開始是一些動畫漫愛好者聚集在一起，展示和銷售他們自己制作的同人衍生動漫遊小說以及其他周邊。除了吸引萬千愛好者在場館裏面練攤逛攤互通有無以外，cm還吸引了大量專業和業餘的co色r（角色扮演者）前往表演，他們或亮眼或瞎眼的裝扮與表演，更是爲這場盛會增添了無數吸引普通人的話題。

因爲免收門票，每年8月和12月各舉辦一次的cm能夠在3天的舉辦時間裏吸引超過50萬人次的消費者和遊客前往，已然成爲東京有名的旅遊盛事，連續舉辦近40次活動的東京國際展示場也被愛屋及烏，成了無數動漫迷心中的聖地，它那倒金字塔形的大門得以出現在不少動漫畫作品當中。

雖然這些同人産品大都沒有官方授權，很多還有情節或黃或黑甚至又黃又黑的問題，但是架不住喜好者衆，各大版權公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甚至出現官方跑去租賃企業展位借寶地銷售官方産品的情況。

因爲自家産品強烈的動漫和同人屬性，沈莫他們一早就決定要參加今夏的cm并及時報上了名，現在隻等着日子到了及時過去。吳攀沈莫早就對那些敢脫敢露敬業還原的co色r慕名已久，孫湉也拉着齊琳琳一起定制了自己的cos戰衣，隻等着到時留下美美的回憶。

實際上，超透已然提交給蜜蜂商店，沒有問題的很快就會開放下載并産生收入，參加cm與其說是借機宣傳擴大影響，倒不如說是磨盤衆人的圓夢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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