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一樓天井，周秦、吳越、鄭小雨坐成一排。

台演唱正嗨，他們卻在低頭看手機。

要找緣夢，隻需打開手蜜地圖。

标注全面、資料詳盡，更新也及時，絕對不會出現資料錯漏，把人領到臭水溝的囧事。

雖然有些超常規，但隻要想想人家幕後老闆是姓湯，大家也釋然了。老闆娘的産業，所能得到的待遇自然非同一般。

不搜不知道，看着屏幕密密麻麻的彩虹泡泡圖案，吳越還是微微有些吃驚，“怎麽有這麽多？”

周秦咧咧嘴：“仔細看，那些都是免費打印機，學校超市裏擺的那種。真正的緣夢影棚隻有六家，最近的是這個！不過現在還沒開門，咱們再等一會過去也不遲。”

吳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光是自家校園有将近十台免費打印機，放眼全市數量自然輕松破百，直朝四位數而去。

爲了掩飾尴尬，妹子半是刻意半是真心地感歎說道：“真壕啊！這麽多機器得是多少錢啊？”

“嘿，别看這機器塊頭很大，其實是個空殼子，”周秦賣弄着說道：“裏面裝着定制系統的4g平闆電腦、照片打印機、大容量充電寶，還有配重用的沙袋和水桶。這些都是成熟産品，質量可靠售價低維護簡單，大規模集采還能壓價，狠一點成本壓到兩千以内都沒問題，甚至還沒軸動自行車貴。小橙車能把自行車撒得到處都是，緣夢讓打印機遍地開花，又有什麽怪？”

“啊！”吳越被驚到了，呆愣當場說不出話來。

好在鄭小雨反應飛快，很快找到這段話裏的毛病，反駁道：“這倆完全不是一回事好麽！小橙拿着企鵝爸爸還有一衆創投基金的風投，自然舍得燒錢買規模，反正出行是剛需，等将來獨霸市場，完全可以賺回來。可這個呢？照片市場本不大，還有其他免費打印機，将來怎麽賺回來？”

“親，”周秦笑着搖搖手指，“你好像弄錯概念了，這東西說是免費打印機，其實卻是雲養寵的種草終端。很多人跑來免費，卻被他們推薦的萌寵視頻種草，進而變成雲貓奴、雲**，然後被勾引着玩他們的養寵遊戲，變得和你倆一樣了。所以說，别看攤子鋪的大，人家其實還是有的賺，無非是前期投入有點兒高罷了。”

鄭小雨一陣默然，她自己是對方口的“雲貓奴”，吳越也是自己帶進坑的，每天起床吃飯臨睡時不看幾段渾身難受。至于那款《萌寵來敲門》，她倆同樣也有在玩，氪金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可惜臉較黑，至今還在爲集齊心頤萌寵而努力。

看到兩女不再吱聲，周秦知道要遭，連忙補救道：“對了，你們知道蜜蜂糖卡麽？”

“啊？唐卡不是寺廟裏用的嗎，蜜蜂也開始做這個了？”

“不是，是奶糖果糖那個糖，”男生搖搖頭，解釋說：“這東西是聯通王、寶、強免流卡的蜜蜂版，15塊買40gb蜜蜂流量，風信卡什麽的強太多了。”

說起來，基礎運營商一旦解開盈利束縛一心發展新用戶，其所能拿出的資源遠不是虛拟運營商能夠拟的。隻是半年功夫，聯通連續打出“王、寶、強、橙、v、神、淘、……”等一系列優惠程度空前的定向免流卡，打得移動、電信“節節敗退”不說，也把蜜蜂通訊這些虛拟運營商坑了個慘。

風信卡被秒成渣，用戶流失率逐月走高，連帶着蜜蜂系應用也受到些許拖累。看到這種情況，蜂果斷“抛棄”蜂訊，同樣弄了一組支持蜜蜂系應用免流的奶糖/果糖卡出來。

“用不着，”吳越輕輕搖頭，無所謂地笑笑，“我的蜜蜂系免費流量還有一個tb，全流量也有将近一百gb，想要用完着實不容易。”

實際，算流量餘額都用光，她也有很大概率不會更換運營商，畢竟放眼全世界，實在沒有哪家運營商的客服心有這麽多令人迷戀的蘇萌嗓音。

因爲遠超同侪的美顔實力，蜜蜂手機向來受到年輕女性地喜愛，蜜蜂通訊以之爲根據地，女用戶例同樣高出同行很多，多到公司專門爲她們配備男性話務員以及男音語音系統的程度。這種人性化設置，又進一步增加了風信卡對女用戶的吸引力，很多人開通風信卡，是爲了無聊時可以找客服小哥唠嗑，即便明知對面有很大幾率是是機器人（重複問題由ai智能播放真人錄音做答）也不在乎。

當然，周秦這樣的直男是無法理解這些小心思的，他們隻在意手機卡的資費、速率、覆蓋率、連通率這些技術指标，慢吞吞的語音客服在他們看來遠沒有手機營業廳來的方便好用。

聽見吳越說自己有1tb剩餘流量，周秦先是被數字驚到，接着反應過來，迅速蹲下作勢要去抱女生大腿：“哎呀我去，想不到你還是個小富婆啊？壕姐，咱們做朋友好麽？”

推出伊始，風信卡推出“消費送流量”的優惠政策，用戶每月花在蜜蜂系應用的錢，都會按照一定規則折算成流量于下月返還，而且還可以無限累積。因爲蜜蜂視頻、蜜蜂遊戲獨特的省流壓縮技術，以及專卡家用的防轉賣限制，重度蜜蜂用戶月消費50元以能保證流量夠用，再多會用不完，日積月累出現千gb的免費流量并不怪。

一腳踢開對方，吳越“怒”哼道：“去！你這麽嫌貧愛富，我不要你了！”

“其實也沒花多少錢。前幾天馬競生日，宣布風信卡開通佳境商城的消費返還，然後一下子給了我幾百gb流量。”

“這說明你有很高的曆史消費，還是很壕啊！”周秦起身站好，“我慘了，總共隻給了不到4gb，跟打發叫花子一樣。”

“呵，你不知道佳境商城還有個名字叫‘姐姐店’麽？”鄭小雨插話進來，“其實我倒是很好，你那兩百塊是花在了哪裏？”

毫無疑問，佳境商城是家典型的“小而美”電商，因爲其所營品類隻有食品、水果、鮮花、女裝、美妝等寥寥數種，且還都是佳境自産或者合作定制，質量和賣相都很有保障，同時價格也同類産品略高一點。這家站的女性特征如此明顯，周秦這樣的男生自然不容易在面找到感興趣的商品，隻在面買過幾回鮮花。

不過買花這種事情卻是不能說的，提到鮮花要說起收花人，說起收花人要解釋前女友，解釋前女友有留下心結……

所以他隻是籠統地說道：“跟風買過紅水果，也沒覺得有多好吃。”

“嘁！”鄭小雨不屑地撇撇嘴，“你不懂！那些果子吃的其實是心情，看着它一天天長大，然後再一口吃掉，感覺像吞掉時間一樣，感覺别提有多好了。”

“額，”周秦張口欲言，很想說一句“你們也是這麽吃掉那些搖滾兔子、詩經白鵝的麽？”

不過他還沒傻，知道這樣帶刺的調侃并不适合在女生，尤其是追求階段的女生面前說，一個不好是友盡的結果。所以他最後說出來的卻是：“對了，既然你們不打算換卡，那麽最好考慮下，把它們換成虛卡把卡槽騰出來插張小王卡進去，或者插tf卡擴充存儲空間也是不錯的。”

“虛卡？”吳越歪頭問道，“那個不是隻能麽？而且号碼也不一樣。”

蜜蜂虛卡在自家手機有很多露出展示，女孩并不感到陌生。

“沒辦法，果糖卡太猛了，”周秦咂咂嘴，“再不行動，他們要暴死了。”

同樣是蜜蜂應用免流（其實是優惠購買定向流量），風信卡在蜜蜂糖卡面前完全沒有價格優勢。吳越這樣的高端用戶還好，流量多到用不完，但是那些對流量費用敏感的普通用戶，卻是很自然地選擇了換家店。故而，果糖卡的流行導緻風信卡被大量逐出手機卡槽，陷入沉睡狀态，甚至主動銷戶的數量也之前高了不少，而電信業務是有規模效應的，用戶太少别說賺錢了，連資質證件都可能被收走。

值此存亡危急之秋，蜂訊不得不祭出esim卡這把雙刃劍，第一個開放實卡對虛卡的雙向轉換，允許用戶将實名認證的風信卡轉換爲不占卡槽的虛卡，并以三卡雙待雙的形式保留通話、短信，以及功能。

這樣固然無法解決開卡量和營收明顯下降的問題，卻能用“每日簽到送遊戲道具”等福利暫時維持住基本的活躍度，然後徐徐圖之以待将來。畢竟，低價收買新用戶其實是把雙刃劍，新用戶固然得了實惠，老用戶卻慘遭“遺棄”，對聯通品牌形象同樣造成負面影響，等到新用戶增速放緩，營銷效率越來越低，這招禁術必然會被收走。

“哦，”聽他介紹完情況，兩女孩卻是不爲所動，齊齊搖頭拒絕了這個建議，因爲懶得折騰。

看了看時間，吳越站起來結束這個話題，“行了，時間差不多了，那邊應該開門了，咱們趕快過去吧！等弄完資料正好吃飯！

鄭小雨果然響應，起身跟前者的步伐。

倆人走紅，周秦有些無語地歎口氣，看了看手機時間，自言自語道：“沒辦法，開啓逛街模式的妹子果然是無解的！”

20分鍾後，周吳鄭三人走出公交車站，來到一家裝修很有特點的店鋪門前。

整個四層樓的正面遍布大小不一的彩色氣泡，在陽光下反射着彩虹色的光澤，像是有人将偶然粘在門闆的肥皂泡放大幾百幾千倍一樣，充滿妙而夢幻的感覺。

更加讓人吃驚的是，這些泡泡居然是真正的氣泡，外表柔軟光滑富有彈性，甚至還能戳破。三人親眼看見挂在藍色吹管的泡泡逐漸膨脹，然後嘭的一聲炸成滿天晶瑩碎屑，灑在他們身。

他們後來才知道，卻是隻有一樓門口這個泡泡是那種可以吹很大的魔術泡泡，其他都是類似瑜伽球一樣的軟膠氣球，隻是在材質和塗層下了些功夫，使之看起來具有類似泡泡的質感。

這些都是後話，對兩位女孩來說，這些漂亮泡泡存在的最大意義其實是充當背景闆，協助她們留下更多歡笑賣萌逗趣耍賤的照片。至于入内測量體型、申請gyz年卡的正事，卻是被她倆抛到了腦後。

良久，兩個妹子終于把掏空了各自的姿勢存貨，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泡泡牆，招呼免費攝影師周某，穿過那條藍色短管進入大樓内部。

因爲剛剛開門營業，緣夢影棚裏面還很空，卡着點到來的三人毫不意外地成了今天第一批客人。

隻可惜，店家并沒有準備首單獎勵。聽兩女道明來意，前台接待妹子直接她們帶着她們去了形體掃描部，隻把周秦一個人丢在休息區。好在這裏有水果有沙發還有wifi，倒也不至于太過無聊。

經過數次疊代，如今的形體掃描已經非常便捷，隻要走進專門的掃描機裏待一小會兒，出來能看到自己的3d模型，甚至連衣服都不用脫。不過這個模型的皮膚數據用的是臉部采樣後自動生成的，并不能全面反應人體本身的形象，想要用自己真實的皮膚，讓人看到自己身的紋身和疤痕，該脫還是得脫。

雖然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是女性，對方也一再保證說絕對保密，不會洩露**，但吳越和鄭小雨還是難以下定決心，去拍一張尺度如此之大的全身照片。最終隻選擇了基本的體型掃描服務，然後地申請了gyz的銀卡會員。

頭畢竟是同一個老闆，緣夢影棚這邊有gyz的業務點，直接當面審核資料，很快批準了她倆的申請。爽快付款，兩人被領進了傳說的“衣衣海”。面對整整兩大排一眼望不到頭的漂亮衣裙，兩位少女爽快地交出了自己的膝蓋，徜徉在各式衣衣的世界裏無法自拔，渾然忘了外面還有個家夥在等她們出來一起吃飯，連打電話通知一聲都沒有想起。

雖然這麽多衣服很多都因爲尺碼問題隻能看不能穿，但是符合她們身材的依然還有不少。一件件試穿任何拍照，自然需要很多時間，要是不幸和其他人看同一件衣服，花的時間更加沒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