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身邊的異動，周秦睜開眼睛茫然四顧。

舍友都在各自床上，兩個裹着薄被睡覺，白鹿那家夥倒是醒了，靠在床頭玩遊戲。

叫醒自己的家夥正趴在床沿，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周六的早晨本該用來睡懶覺，他卻被人打斷了和周公女兒的約會，越想越氣狠狠瞪了這位隔壁班的同學一眼：“老胡，你大清早的不呆在宿舍睡覺，跑來我們宿舍做什麽？”

那人高高瘦瘦，皮膚白皙，很有幾分文弱書生味道。周秦的抱怨讓他很是詫異：“是你讓我叫你起床的啊，怎麽，你不打算去了？”

“去哪裏？”周秦還沒反應過來。

“浦東啊！”

“去那裏做什麽？”

高個男生翻了個白眼，“算了，你老人家還是繼續睡覺吧。我自己一個人去好了。”

轉身欲走，老胡又轉了回來，趴着床沿說道：“對了，把你的門票碼發我，等下看看能不能幫你賣掉，好歹也是三百多塊呢，不能這麽浪費。”

被他這麽一提醒，周秦終于想起了緣由。昨天去網咖上網，他抽到一張mwcs2017的入場券兌換碼，恰好隔壁班老胡也有一張，遂約好同去。

坐起來尴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睡迷糊了，我馬上下來！”

穿衣刷牙上廁所、拿起手機看天氣，周秦很快搞定個人事務，招呼老胡道：“走啦！”

後者卻被某人富有童趣的内褲圖案鎮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應聲：“哦！好！”

搖頭把那張魔性圖案甩出腦袋，老胡試圖早點兒話題，主動關心起了對方帶着的背包，“出門帶手機就行了，還拿平闆做什麽？”

周秦搖搖頭，“那是電子書閱讀器，帶着在地鐵上看漫畫。”

手機當然也能看漫畫，還有4g網絡的優勢，不過屏幕尺寸和續航時間終究不如專業閱讀器。

“哦，”老胡點點頭，“是什麽閱讀器？看着不像kindle，難不成是掌閱？”

“都不是，”周秦再次搖頭，“是蜜蜂的彩讀。”

這款産品在年初上市，可惜銷量一般少有人知，至少老胡就不知道。

“蜜蜂也做閱讀器？他們不是做手機的麽？”

“很正常啊，蜜蜂有平闆電腦、有語音引擎、有電子紙屏幕、有閱讀器應用、有小說和漫畫網站，出閱讀器完全順理成章。”

“這倒也是，”貌似是這個道理沒錯，老胡點點頭接着問道：“隻能看蜜蜂自己的小說？”

“那怎麽可能？”周秦搖搖頭，“蜜蜂又不是亞馬遜，沒那麽多書，自家的、點娘的、創基的、還有實體書刊。對了，這貨還有視覺小說平台，可以用來推gal。”

“真的？”老胡眼睛放光，“還能打遊戲？閱讀器不都是黑白的麽？”

“嗯？我沒說麽？”周秦取下背包，掏出彩讀遞給對方，“呶，彩屏的，用的是蜜蜂自家的蝴蝶屏，所以才叫‘彩讀’。”

接過來随手翻翻，老胡卻沒有看到期待中的遊戲，看看左右小聲問道：“怎麽沒有小黃油？”

周秦翻了個白眼，“蜜蜂怎麽敢放這種遊戲進來？污染祖國花朵的眼睛，可是實打實的大罪過。”

因爲主要賣點是各式各樣的美少女，galgame美少女遊戲很容易出現一些“情之所至、幹柴烈火”的内容，進而變成玩家口中的“小黃油”。考慮到監管和開發難度，這類遊戲大量出現在沒有壟斷發行商的pc平台，很多人購買上網本、windows平闆便是爲了推gal。

蜜蜂雖然也在做galgame美少女遊戲，甚至運營者中文世界最大的視覺小說平台，卻對18x内容保持高度警惕，表現得非常“潔身自好”。

“沒辦法，雖然說是視覺小說，本質上還是遊戲，要是有人眼紅了跑去點一炮，說什麽沒有版号沒有準字什麽的，蜜蜂妥妥的吃不了兜着走。”

走向食堂的路上，周秦饒有興緻地介紹着蜜蜂的視覺小說平台。

“這東西和橙光有些像，不過題材更加豐富，不像橙光那樣的女性化。美少年有、美少女有、商戰經營、穿越争霸也有。對了，這上面的戰鬥可是真正的地圖開疆！”

老胡忍不住咧嘴，“就閱讀器的性能，玩起來怕不是和ppt一樣，能有什麽意思？”

“還好吧，”周秦聳聳肩，“和正常遊戲比，的确是有些單調。不過它們針對的其實是小說讀者，圖文結合、自帶立繪配音，還能自主決定劇情，還是有些帶感的。畢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有足夠的筆力和時間去寫同人。”

刨除那些商業同人不談，讀者自發創作同人作品，通常都是爲了給喜愛的角色更美好的結局。通關視覺小說，貌似也能實現類似的效果。

“對了，”周秦眨眨眼睛，“據說蜜蜂正在開發自動寫小說、畫漫畫的軟件，到時候視覺小說的産量還要增加不少。”

因爲“三生三世”抄襲事件，老胡知道了“調色盤”以及“網絡小說生成器”。想到當時看到辟謠文，他開口問道：“不是說小說軟件隻能根據關鍵字聯想填充麽？”

“那種隻是深水寶上賣的，小公司的産品又怎麽能和蜜蜂這種大公司相比。尤其ai的訓練對素材、硬件還有人才的要求還那麽高，那一樣都要錢。”

周秦有些向往又有些後怕地說道：“深度學習、機器學習和以往的人工智能技術不一樣，隻要找對了路，機器就能自我訓練自我升級，能力提升的速度會很吓人，alphago不就是這樣麽？之前和李世石下，還是互有輸赢，今年就全面吊打人類九段了。”

“圍棋和小說不一樣吧，寫小說還得先搞定語意理解，不然出來的東西怕是不能讀。”

“的确是這樣沒錯，”端着早點托盤的周秦點點頭，接着說道：“短期内應該不會出現純由人工智能創作的小說和漫畫，将來就不好說了。”

老胡看了眼對方盤子裏的辣豆腐腦、包子、豆漿，又看看自己手上端着的甜豆腐腦、面包、牛奶，扭過頭去不想和異端說話。

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他看視覺小說入迷，左右手眼睛嘴巴都忙着，實在抽不出空賴說話。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兩個小時，直到熟悉的報站聲傳入耳中，“龍陽路到了，請在屏蔽門完全打開後……”

老胡放下彩讀閱讀器，還給周秦讓他裝進背包，與後者一起走出地鐵站，朝外面的擺渡車走去。

新國展還在一公裏外，運營方特意把擺渡車派到地鐵站外，着實方便了很多。

mwcs算是mwc世界移動大會的姐妹展，不過這個小妹妹實在是有些發育不良，這從各家廠商的展台布置就能看出來。除了“專業對口”的手機廠商、方案商和運營商，本屆展覽還爲vr/ar、無人機、移動遊戲、智能家電、運動健身、交互式購物、steam教育等内容提供了面積不小的展位。

之所以這樣，卻是因爲展會沒有得到通信類企業的熱捧，展位銷售遇冷，運營商合設備商忙着推銷2020年才會到來的5g，手機廠商卻隻是丢來一堆已經上市的“舊機器”。與其讓展位幹巴巴地空着，還不如租給行業外展商。然而即便這樣，主辦方還是不得不增加休息區的面積。

“嘿，我覺得都是cesasia的鍋，”路過有些冷清的手機展區，周秦笑着說道：“一個月内連續辦兩場性質相似的綜合電子展，還能有這麽多人過來看，我其實挺驚訝的。”

“應該是門票的鍋吧，”老胡頗爲肉疼地說道：“門票太貴了。”

“你是自己買的票？”

“嗯，從别人那裏買的折價票，花了我五十塊。”

“五十還好吧，”周秦笑着指指周圍的showgirl，“還是很值的，不是麽？”

老胡搖搖頭，“不行，穿太多了，感覺和車展一樣。”

因爲行業性質，這邊showgirl（展示女郎）的着裝的确偏向商務，不是禮服長裙就是制服套裙，着實沒有chinajoy遊戲展那樣天馬行空充滿誠意。

周秦同樣發現了這個問題，當下提議道：“蜜蜂展台人太多了，咱們先去vr體驗區玩遊戲吧！”

和一衆同行相比，蜜蜂移動展台很有誠意地帶來了新東西：主打fm革新、ai進化的蜜蜂系統8.1，蜜蜂眼鏡3lte版，以及一款全新的概念機。

周秦對新系統興趣一般，該來的總會來，等着官方推送就是。新款眼鏡倒是很有創意，它内置完整lte功能，是真正的“可視電話”，可惜隻能看到别人，想要實現視頻對話還需要一台攝像機或者手機。

更加不巧的是，它和“黑玉”同台展出，風頭都被後者搶走了。

因爲屏下攝像頭、屏下指紋識别、潛望式攝像頭，代号“黑玉”的新機得以砍額頭、削下巴，取得異常驚豔的外觀，一經亮相便引發媒體追蹤報道。整個手機展區就數它的人氣最爲旺盛，周秦和老胡慕名而來，卻被層層疊疊的人群吓住了。

老胡搖搖頭，“還是過去看一眼吧，我想看看它的真機是啥樣。”

不用排隊等待試玩，他倒是很快達成了目的。

隻是這個結果卻稍微有些失望，前往vr展區的路上，老胡忍不住吐槽起來：“邊框果然比渲染圖寬了不少，想不到蜜蜂也玩這套。”

手機廠不但熱衷研究人像美顔，對産品美化也是異常上心，官方渲染圖極盡美化之能事。原本還有工信部證件照這面照妖鏡，等到賈月婷弄出“息屏無邊框”并引發行業效仿，這個法子卻是越來越不好用了。

“不一樣的，”周秦搖了搖頭，“蜜蜂和那些p圖p到扭曲的妖豔賤貨不是一路，他們的壁紙、背景、光照方向、拍照角度都是精心挑選的，不用p圖也能讓你誤以爲邊框很窄很漂亮。找個精細點的尺子一量，就會發現屏占比并沒有發生變化。”

“做到現在這樣已經是世界第一了，要求更多實在有些吹毛求疵。”

老胡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大實話：“無所謂啦，反正我都買不起，自然是越漂亮越好。”

蜜蜂移動沒有公布“黑玉”的上市日期和售價，不過他們都明白這機器的售價肯定不便宜，畢竟屏幕穿孔、導管傳聲、潛望鏡頭、陶瓷機身這些都不是容易量産複制的工藝。

周秦一時無語，隻好轉換話題說起了能夠玩到的vr遊戲。

e1體驗館幾乎被火腿腸和蜜蜂包場，宣傳視頻強無敵的leapmotion卻隻能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火腿腸vive這次帶來一堆行業應用，不跟最吸引人的還來自b社（bethesda）的三款移植遊戲：《輻射4vr》、《上古卷軸5vr》、《毀滅戰士vfr》。

另外一邊，主場作戰的蜂遊vr也是火力全開，絲毫不給對岸同胞面子。

不但帶來了《美猴王》、《哥布林》等熱門遊戲的新資料片試玩，還拿出《秦殇2祖龍傳》、《基因風暴》、《絲路》、《武林至尊》四大新遊的試玩，擺出一副日子不過了，完全不給下月cj留力的架勢，同樣吸引了很多人的圍觀和排隊。

視線掃過兩邊，心裏估算了排隊時間，周秦扭頭說道：“我去試玩‘武林至尊’，你去看哪個？”

老胡眉毛一揚：“就是那個号稱能夠實現腦内成像，讓人感到内力的遊戲？”

“嗯，就是那個，”周秦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們帶沒帶腦波設備過來。”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嘴上說着，老胡已經邁步朝蜂遊“至尊”展台走去。

蜂遊的确帶了腦波成像設備過來，不過隻有兩套，一套擺在亞克力盒子裏讓人參觀，一套戴在演示者頭上，玩家隻能看看就算，卻是沒法實際體驗。

想想也是，蜂遊一直強調說技術還不完善，隻有部分用戶能産生腦内視覺，現在拿來公開展示，要是碰到連續幾名體驗者都說沒感覺，豈不是要自砸招牌？

沒有看到期待已久的腦波設備讓人遺憾，好在蜂遊準備的試玩版及時撫慰了周秦的郁悶。

“至尊”試玩版摒棄麻煩的前期養成，直接把熱血激烈的門派大戰端上桌。

玩家兩兩一組，各選一個門派，然後從門派攻防、城市巷戰、野外遭遇、水路襲擊等多種模式裏面挑一個，然後就能開撸了。幾百名武功好手打成一片，場面精彩刺激宛如電影，不少玩家索性把角色托管給ai，自己卻搖頭晃腦地看起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