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超度。”我吐出一口氣,說。
“謝謝,謝謝先生。”翠蓮一個勁的沖我磕頭道謝。
我笑了笑,也沒說什麽,這也僅是我能爲翠蓮做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繼續爲難她,她這一生已經夠慘了,雖然給我講述的時候,不過是寥寥幾句話,可我卻能感受到她這一生的遭遇。
因爲……在我老家,同樣有着重男輕女的風俗,不過比翠蓮父母稍微好一些而已,管中窺豹,我也就知道翠蓮父母有多麽可惡了!
僅僅十萬塊,就能讓他們賣掉自己的親女兒,眼睜睜地看着女兒淹死在河水裏!
我并沒有直接念超度咒語,而是找來了無常使,讓他們帶翠蓮下地府投胎,并囑咐,給翠蓮挑一個好點的人家。
以我和黑白無常的關系,無常使自然沒有拒絕,點頭就答應下來,然後帶着翠蓮下了地府。
我也沒耽擱,背着昏迷的唐開,帶着洛裳的魂回到了陳塘村,将洛裳的魂放回了肉身,休養個幾天,洛裳就能夠恢複了。
然後我又把洛大叔洛大嬸叫了回來,他倆一聽洛裳已經魂魄歸體,頓時感激的跪在地上沖我磕頭作揖。
我也沒受他們這麽大的禮,扶起他們讓他們去準備點雲英雞蛋煮成雞蛋羹給洛裳吃了恢複元氣。
然後我就坐在唐開的床邊,抽着煙,怎麽說呢,心裏總感覺堵得慌,翠蓮的遭遇并不是這世界上的獨一份,因爲一些觀念,這些遭遇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隻是或輕或重而已!
我并沒有想着去将翠蓮的父母和那家殺死翠蓮的富人家給繩之以法,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自己做的孽,陰司殿前自有一本賬,哪怕活着不報,可下了地府,判官也能給他們算個總賬,因果孽報,都是如此,沒有誰能逃得了,躲得過!
“咳咳……”一聲咳嗽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扭頭看向床上,唐開緩緩地睜開眼睛,看着我:“段大哥……”
“都解決了,洛裳休息幾天就好了。”我擠出一絲笑容說。
唐開撐着坐了起來,昏睡了這麽久,他狀态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看着我皺眉說道:“段大哥,你有什麽心事嗎?”
“沒有,隻是遇到一些操蛋事而已。”我說,然後就把他昏迷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女鬼翠蓮幫着我殺死水鬼的時候哦,唐開一臉不可思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可聽到我講述女鬼翠蓮的遭遇後,這小子又跟個憤青似得拳頭握的緊緊的,滿臉怒火。
“段大哥,不能讓翠蓮的那畜牲父母還有那家人好過。”唐開說着,就要起身。
我壓着他:“不用了,他們自己做的孽,會有報應的,咱們隻是陰陽抓鬼人,不是救世主。”
說完,我看着唐開,皺緊了眉頭。
唐開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問:“段大哥,你盯着我幹嘛?”
“呼……”我深吸一口氣,說:“小開,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要學會放下,學會看淡,不然将會成爲你以後的絆腳石,甚至……害你一世,讓你丢掉性命!”
唐開顫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紅了,坐在床上,也沒說話。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起身離開了房間,有些事,别人說,是看不透的,隻能自己想,自己想通了,那就什麽都放下了,自己想不通,即便别人嘴皮子說破了,也看不透!
我皺眉的原因,就是想到了之前在陳龍壩的時候,被鬼魂的演奏給勾起傷心往事的唐開,他當時的樣子太可怕,對于當年的事情,他一直都深陷其中,沒有走出來!
我擔心的是,這件事将會影響到唐開,如果他走不出來,日後定會困難重重,甚至會成爲他最大的弱點,丢掉性命!
這次是因爲我在身邊提醒,才避免他在那件事的回憶上越陷越深,可以後唐開的路還很長,他還需要經曆很多磨難,面對很多妖魔鬼怪,我不可能随時都在他身邊提醒,他也不可能好運到每次都有人在身邊提醒!
所以,他想在陰陽抓鬼人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就必須學着将當年的事情放下!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很操蛋,很糟糕!
唐開成爲如今這樣,和我有太緊密的關系,所以我看到他被鬼魂迷音勾起往事七竅流血的時候,就好像一柄柄尖刀刺在身上!
我很想幫他走出來,可這事……說嚴重點就是心魔,我沒法幫他,一切都隻能靠他自己,甚至……我連自己的“心魔”也無法控制,如何去幫他?
被鬼魂迷音迷住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的那一件件事情,不就是我的“心魔”嗎?
我在外邊凳子上坐了半個小時,香煙一根接着一根,可腦子裏依舊是亂糟糟的。
我掐掉了煙頭,看了看時間,估摸着唐開已經想的差不多了,起身正要朝屋裏走,忽然電話響了,黎老頭打來的。
“喂,黎老頭。”我接通了電話。
“牙子,一休那小子有消息了,你立刻回來。”黎老頭說。
“有消息了!”我頓時一喜,本來操蛋的心情一下子也好了很多:“我馬上回來。”
說完,我就挂掉了電話,推開門,就看到唐開坐在床上,靠在牆上,雙手抱着膝蓋,癡癡地看着前方。
“小開。”我喊了一聲。
唐開扭頭看着我,他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可依舊咬着牙倔強的說道:“段大哥,我一定會走出來的。”
“我相信你。”我點點頭,又說:“我現在有急事要回蒼南市,你跟我一起嗎?”
唐開搖搖頭:“不了,洛裳魂魄剛剛歸體,我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然後有機會再去蒼南市找你吧。”
我也沒多說什麽,和他告了個别,也沒驚動洛大叔洛大嬸,自個就離開了村子,在村裏找了一輛面包車,直接打車回到了蒼南市。
剛一進靈靈堂,就看到李清雅黎老頭張靈風腎虛和尚四個人分别坐在沙發椅子上,一個個臉色凝重,而黎老頭面前的桌上,還擺着一個信封。
“剛到的書信,你看看吧。”黎老頭起身把信封交給我。
我也沒多問,取出信紙,上邊的内容很簡單,就一句話:“想救安貝一休,帶齊《屍鬼書》和陰陽七器到建國門地下停車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