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藝娃子很漂亮,她端坐在轎子上,皮膚白皙,就像是鍍上了一層白輝,塗着紅唇,五官無比精緻,一雙眼睛,更像是黑寶石一樣,明媚動人,可眉宇間卻微微擰着,說不出的一股悲傷決絕。
她頭戴着金花鳳冠,身上的紅色嫁衣霞帔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對比,将她襯托得好像是九天落下凡塵的仙女,比我所見過的任何女孩都要漂亮!
甚至現在拍出來的電影電視劇裏,那些明星扮演的新娘,也遠遠比不過她!
她就像是一輪明月,綻放着光輝,将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
随着轎子前行,垂在轎子四周的紅色薄紗輕輕飄動,更将她襯托的仙氣飄飄。
我心髒瞬間加速,感覺像是要跳出胸腔似得,刹那間,好像所有的畫面和聲音,全都消失,我的視線裏,隻剩下了藝娃子!
我感覺全身一陣陣抽搐的劇痛,想到她即将嫁給别人,我忍不住緩緩地朝她走去,呢喃着:“藝娃子……”
可腳剛邁出去,忽然,右手就被人拽住:“段牙,你瘋了?”
我猛地回過神,看着拽着我的黎老頭,脫口而出:“我要救她。”
話音剛落,黎老頭突然臉色一變,一把按着我的頭,就把我給按着跪在了地上,同時說道:“别動,現在不是時候!”
我耳邊響着悠長的号角聲和喧嚣熱鬧的鑼鼓聲,一片片花瓣從天而降,将一切點綴的好似夢境。
我擡頭看向巡親隊伍,卻是已經走到了我們的面前,四周的人全都跪在了地上,我暗自松了一口氣,剛才要不是黎老頭反應快,将我按了下來,當場就得暴露!
這是巫教聖女結婚,放在古代,就是公主式的婚禮,普通人但凡遇到巡親隊伍,都必須下跪在地,以示尊敬。
我看着龍鳳喜轎上的藝娃子,時間就像是被慢放了似得,她緩緩地靠近我,又緩緩地朝遠處走去,我很想讓她停下,甚至讓現在這一幕定格,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似得。
忽然,龍鳳喜轎上的藝娃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得,扭頭就朝我這邊看來,一瞬間,我倆四目相對。
我感覺心髒嘭嘭的加速跳動着,腦海中曾經和藝娃子的一幕幕快速地回放着,而龍鳳喜轎上的藝娃子,也是一臉驚愕,緊跟着,黑寶石一樣的眼眶就紅了,淚水止不住的順着臉頰滑落,張嘴想喊的,又急忙擡手捂住,一個勁的沖我搖頭。
她是讓我不要救她!
可我可能嗎?
我咧嘴笑着沖她搖了搖頭,然後,就将頭埋了下去,緊盯着地面。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怕再看着藝娃子哭下去,我會忍不住沖出去救她,可現在這場面,一旦沖出去了,就完了!
巡親隊伍漸漸遠去,周圍的人群也相繼站了起來,我站起來,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如果之前我還有疑惑藝娃子對我的心思,可當她落淚的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蕩然無存!
這一刻,我隻知道,她愛我,所以……我要救她!
“你小子差點壞事!”黎老頭一腳踹在我屁股上,我回過神,忙着給他和馬憐兒道歉,剛才确實沖動了,差點壞了事!
“走吧,跟着巡親隊伍。”馬憐兒說。
我愣了一下:“跟着巡親隊伍?不是去聖壇等嗎?”
“瓜娃子。”黎老頭沖我翻了一個白眼:“現在聖壇那邊安安靜靜,咱們三個過去被發現的幾率很大,跟着巡親隊伍,走到哪都是鬧哄哄的,也更好隐藏。”
我們三個跟着巡親隊伍走着,周圍的人潮也跟在巡親隊伍的後邊,我故意拉着黎老頭馬憐兒沒有靠的太近,怕藝娃子看到我,怕她哭,怕自己沖動沖出去!
我們一直跟在後邊,我的視線始終在藝娃子的身上,哪怕隔着老遠,我也能看到她的身體輕輕地顫抖着,這丫頭還在哭。
足足過去了五個多小時,巡親隊伍才将巫教城四門走完,随後,才朝聖壇進發。
我跟黎老頭馬憐兒藏在人群裏跟着朝聖壇走,遠遠地,就看到一座将近百米高的巨大平台聳立着,這平台有點像是埃及的金字塔,一級級台階通向頂部,可頂部卻是平坦的,就跟當初太平道看到的那座登天台差不多。
不過這聖壇更加古樸,壘砌聖壇的巨石上遍布了歲月的痕迹,甚至,看不出巨石的樣子,就跟一堆破爛發黑的石頭壘砌似得,可上邊卻散發着一股股力量波動,蕩漾開,讓人一看到,心思就平靜下來,不由得肅然起敬起來。
一旁的黎老頭小聲嘀咕道:“槽,巫教存在了這麽久,這聖壇一直被他們供奉着,這攝人心魄的力量,夠彪悍!”
我沒有說話,這萬物有靈并不是開玩笑的,山精妖怪中,不乏有石木化形成精,而這聖壇被巫教供奉幾千年,浸染無數信仰,擁有這麽一股龐大的力量,也是情理之中。
這就是底蘊,底蘊夠強,哪怕是一塊茅坑裏的石頭扔在普通人面前,那也是重寶!
這時候,巡親隊伍停在了聖壇下邊,鑼鼓唢呐聲戛然而止,隻有悠長的号角聲“嗚嗚”的回響着,聖壇四周,眨眼間,死一般的寂靜,被号角聲渲染,變得莊重起來,所有人,此時都面色肅穆。
而在龍鳳喜轎上的藝娃子,此時不停地側動身子到處看,估計是想找我在哪,不過我站在人群裏,又剛好在她身後的角度,所以,她也看不到。
而在聖壇上邊,足足數千身穿紅衣喜服的巫教成員屹立着,一股磅礴的威壓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鎮壓而下。
忽然,聖壇之上,一個身穿紅衣喜服白發蒼蒼的老人走到上前,同時,悠長的号角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頭身上,那老頭掃了一眼下方人潮,仰頭看着天空,一股勁風吹起,将他的衣袍白發吹動,他大聲念道:“大巫于古,百戰浴血,鬥妖魔,斬鬼怪,救死扶傷,開化萬民,延綿至今,吾等巫之遺民,享古巫榮耀,謹記先賢之命,跪!”
話音落,聖壇之上,上百個号角同時吹響起來,回蕩蒼穹,屹立在聖壇上的數千巫教成員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幾乎同時,聖壇之下的人潮轟的一聲全都跪在了地上。
我跟黎老頭馬憐兒也跪了下來,緊跟着,聖壇上的老頭就跳起了巫舞,一聲聲晦澀難明的聲音從他的嘴裏響起,就像是滾雷似得,回蕩蒼穹,即便隔着很遠,也感覺像是在耳邊響起,配合着冗長厚重的号角聲,場面,一下子變得無比肅穆莊重!
甚至哪怕我們三個外來人,此時也感覺熱血像是被點燃,一陣陣翻騰,說不出來的感覺。
“聖女大婚,請掌教王道乾,祭天禱告古巫先賢,請萬巫賜福聖女!”忽然,老頭停了下來,大聲喊道。
巫教掌教!
我瞳孔緊縮,擡頭看向聖壇之上,就看到一個穿着黑紅袍子的中年人走到了那老頭身邊,那人滿臉肅穆,一股威壓自他身上彌漫鎮壓而下,就好像蓋世帝皇一般,可當我看清他的面孔時,整個人就跟被晴天霹靂擊中了似得,腦子裏轟的一片空白:“怎麽是王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