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大草原的人都不會忘記大草原的美,藍藍的的天空下是一望無際的碧綠,放眼望去,沒有一點雜色,這時你的心情就會像天空一樣晴朗開闊。如果能騎馬,可以一直跑到天邊的山下,那兒有玉帶一樣的河,穿過整個草原,就像綠色絲綢上的一串珍珠,河是草原的生命線,也将草原點綴的更加美麗。也許會有一座座蒙古包,威武的漢子騎着駿馬牧羊,給人一種祥和又豪邁的心情。沿着河一直走下去,就會到達天淨沙客棧。天淨沙是草原上最美的地方,每天都會有大批的人來到這裏,并在這裏留宿。這兒有枯藤纏繞的籬笆,有不知多少年歲的老樹,樹上有被風吹的殘破的烏鴉巢,有小河流水,河上有橋,秦漢時的古道依稀還在,如果适逢黃昏,在這裏你能真切的體會到《天淨沙.秋思》中的那份徹骨的蒼涼寂寞。每到黃昏,都會有人站在秦時古道上向西遙望,不時地搖頭歎息,你不要以爲他們是文人騷客在憑風懷古,其實來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尋找傳說中的紅草灘。
傳說在草原上有一處沼澤地,那裏的草全是紅色的,因而被稱爲紅草灘,在裏面有數不盡的寶玉鑽石,在裏面你能實現自己不能實現的夢想,也許一夜你就能富可敵國。人的天性裏有很重的虛榮心,總想自己能出類拔萃,睥睨天下,無論是爲了名利也好或是其他,都離不了虛榮心的滿足。紅草灘固然令人向往,可去過的人畢竟極少,多數人僅僅是耳聞而已,爲了尋找傳說中的紅草灘,人們争先恐後的來到天淨沙客棧,因爲傳說中天淨沙是去往紅草灘的必經之路。有人失望而去,有人卻執迷不悟,幹脆就住在了天淨沙客棧。天淨沙的老闆姓蕭,名字已經沒有人知道,但他是個很好的人,爲人熱心和善,對每一個客人都很體貼,照顧周到,所以天淨沙客棧雖然魚龍混雜,但這些人都看在蕭老闆的面上,從來不在這裏鬧事兒。蕭老闆的年紀約莫四十多歲,但看起來卻似乎已經有六十多歲了,也許他也是曆盡滄桑苦難,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據說他在二十年前獨自一個人在這裏建了天淨沙客棧,本打算在此孤獨的度過餘生,可之後不久,紅草灘被人發現,這裏也就成了小小的聚居地,每天人來人往,客棧生意十分紅火。蕭老闆依舊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忙碌着客棧的事,直到近些年,他才從外面多雇了幾個夥計,幫忙打點。-
我第一次來天淨沙的時候才8歲,那時我就喜歡上了這裏,在喧嚣的塵世中難得還有這麽一塊淨土,我甚至以爲這裏就是我的歸宿。時隔十五年,現在的天淨沙還是那麽美麗,隻不過多了一些塵世的噪雜,木制主體的客棧擴建的更大更漂亮,寬敞的大廳簡潔明亮。其實我最懷念的還是這裏的酒,甘冽芳醇,有家鄉的味道,據說這是蕭老闆自己釀的酒,一般人是喝不到的。不知爲什麽,蕭老闆特别照顧我這個落拓的浪子,我甚至以爲他就是我尋找多年的二叔,不過蕭老闆似乎不願意再回憶過去的事情,我也就不好問他。-
當我踏進大廳時,座上的諸位都投來了鄙夷不屑的目光,來這裏的人都爲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目的而來,誰都想獨占紅草灘的寶藏,不想讓别人分一杯羹,所以他們下意識的把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當成競争對手。再者說,我從來都不會去刻意打扮自己,所以衣着随便,頭發亂糟糟的,任誰看來都是一個普通到可以忽略的人,這樣一個人也來這裏湊熱鬧,當然會讓這些個油頭粉臉的臉面人物所不恥。蕭老闆看到我來,雖然臉上還是那飽經滄桑的平靜,像一樽莊嚴的雕像,但他眼神中卻透出微微地喜悅和驚奇,雖然隻是一閃而過。倒是他雇的那個夥計看到我頗爲高興,跑過來招呼說:“吆…,蕭兄弟呀,好久沒有來了。”我也隻是淡淡的一笑,心底下有那麽一絲溫暖,我幾乎長年東奔西跑,孤身一人,四海爲家,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人記挂着我。我依然坐到靠窗的角落裏,這雖是大廳的角落,但從這裏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最美麗的天淨沙的景色。大廳裏人雖然很多,但說話的很少,每個人都保持着沉默高傲,絕不肯主動與人說話,似乎那樣就會貶低了自己的身份,每個人都似乎深懷絕技,而且志在必得。-
居中而坐的那位老者恐怕多數人都會認識,他就是人稱“人間百曉生”的杜百裏,據說此人消息十分靈通,你想問什麽,隻要付得起錢,定能得到滿意的答複。他到這裏來可謂精明至極,因爲紅草灘實在太誘惑人了,雖然大家都知道紅草灘在天淨沙附近,可是沒有人能找到它,所以這個消息的确很誘惑人,隻要付的起價錢,一定能滿載而歸。
座中一直扇扇子的胖子沉不住氣了,腆着大肚子走到杜百裏桌前說:“我說杜老爺子,你說紅草灘那遍地寶藏這事真的假的?我怎麽覺得不靠譜呢!”杜百裏微微笑道:“隻要你付了錢,自然會得到答案。”看似十分儒雅的人說起這般話來确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勢利,倒似是調侃的語氣。胖子是斷然不肯出錢的,隻得悻悻地回去。夥計爲我端來了蕭老闆自釀的酒,我向蕭老闆投去感激的目光,蕭老闆隻是擡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打自己的算盤。這酒一上桌,立刻清香滿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裏,西邊桌上一個年輕人十分不滿,“啪”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說:“這樣的酒給我來一壺,價錢随你要。”有人低聲說:“蜀山派的弟子,好大口氣。”年輕人趾高氣揚的說:“沒錯!本人正是蜀山弟子張揚。”這個張揚錦衣玉面,眼中卻滿是高傲,他不服氣我能得到蕭老闆的格外照顧。夥計說:“在這裏我可不管什麽蜀山黃山,我拿老闆工資,替老闆做事,老闆說了,這酒不賣。”說罷轉身就走,張揚冷笑一聲,擡手把手中的筷子擲向夥計,那筷子在他手上竟像一枝離弦的箭,他雖隻是蜀山二流弟子,修爲尚淺,可這以筷當劍的馭劍之術使出來也足以驚駭諸人。這眉清目秀的夥計也是深藏不露的人,他顯然是隐藏了很多東西,我想蕭老闆不會看不出來,隻是裝作不知道罷了,他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所以這大廳中雖是鬧翻了天,他隻是充耳不聞,連擡頭都沒擡頭,再說這個夥計不同于其他夥計,他跟了蕭老闆将近十六年,幾乎是這裏半個掌櫃,蕭老闆斷不會責怪他。那夥計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向前仆倒,手中的托盤向下一翻正好擋下了筷子,夥計調侃似地說:“你在這裏最好别張揚,那樣對你沒好處。”然後轉身離去,張揚沒有占到便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也沒有辦法,隻是滿臉怒氣的瞪着我,似乎我和他有天大的仇恨。-
這時有人喊道:“慕岩來了,是慕岩。”諸人都轉過頭向門口看去,隻見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停在了門外的院内,從車上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西裝革履,帥氣淩人,尤其是那深邃的目光,更是讓無數女人瘋狂着迷。據說他是人間道成就最高的年輕人,精通多門秘術,是多個大派的挂名弟子。這樣一個出色的人當然值得在座的諸人站起來歡迎,俨然大英雄到來,他向衆人微微點頭,徑直走到杜百裏前面,曲身行禮道:“百裏伯伯,身體可好?”杜百裏呵呵笑着說:“好,好,小岩怎麽也到這裏來。”慕岩又向座上諸人施禮,才坐在了杜百裏對面,因爲我并沒有站起來,他不免看了我一眼。慕岩對杜百裏說:“上個星期,蜀山的程師尊和全真教的趙師尊,受五台山明塵禅師的邀請,到五台山共同商議紅草灘的怪異事件,三位師尊托小侄前來調查。”杜百裏點頭贊許,對慕岩今日的成就很是認可,他說道:“小岩若有什麽困難,我江北十三幫一定鼎力相助。”江北十三幫是長江以北十三個綠林幫會的統稱,它幾乎統一了江北的綠林,勢力很大,聽杜百裏的口氣,他似乎在幫會裏地位頗高。而先前那個蜀山弟子張揚怒“哼”一聲,摔手而去,他這樣的人氣量太狹小,容不得别人比他優秀,座上諸人都向他冷笑。慕岩環視一周,起身向座上諸人施禮說道:“紅草灘兇險異常,憑我個人力量或任何誰的力量都到不了那裏,隻要我們能齊心協力,一定能找到走進紅草灘。”他一字一句一舉一動都極具魅力,又把衆人捧了一番,衆人心中自然歡喜,都微微點頭贊許,杜百裏點頭說道:“好,既然這樣,我就把我知道的線索告訴你。”座中那個胖子聽到這話,連忙站起來說:“我願意和你一起去。”座中諸人都紛紛表态,一起圍到杜百裏桌上來,商議尋找紅草灘的對策。-
大廳裏正熱鬧非凡的時候,一個俏盈盈的少女走了進來,她就是秦采玉,在這裏我要适當的說一下秦采玉,先不說她樣貌如何,單看她身着白色衣裙夢幻般完美的身體在紅地毯的掩映下已是那般神采飛揚.風流婉轉,她的美麗.風度翩翩,更是任何語言和詞語無法描述的,若不親眼想見,你是絕不會相信人間竟有這樣的絕世美女的,她的淺笑盈盈,勾人心魄,眼波流轉,脈脈含情,就是百花仙子下凡,和她比起來也是各有千秋,難分高低,秦采玉又有風度翩翩和溫柔醉人的氣質。大廳裏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陶醉了.怔住了,像雕塑一般,一切仿佛靜止了一般。就算是蕭老闆,也呆了好大一會子,臉上表情有些激動,張了張口,似乎要說話,可是終究是沒有說出來,然後臉上又是一種失望落寞的痛苦表情。秦采玉淺淺的笑着,如同洛妃淩波一般走進大廳,穿過雕塑一般的諸人身旁,留下了淡淡的清香醉人。
秦采玉坐到我的對面,甜甜的笑着看着我,拿起我的酒杯喝了一口,這才柔柔的說:“就算是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這個我不否認,以秦采玉的聰明才智,想做任何事都不難,我無奈的苦笑,尴尬的說:“你這又是何必呢!”其實我也不是不解風情的人,隻不過我隻是一個平凡的浪子,她是豪門的千金,我不值得她爲我這麽做。座中諸人向我射來毒辣的目光,包括慕岩,似乎我忽然成了他們的公敵,而秦采玉并沒有在乎這些,隻是微歎了口氣說:“蕭筱,你不是一個自卑的人,爲什麽不肯承認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你爲我着想,可我從來不在乎這些,我心裏想着的事,就一定會去做。”秦采玉确實是讓人無法拒絕的人,也許我不應該那麽自私,将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她身上,她有她的自由,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我淡淡的一笑,說:“或許是我錯了。”她甜甜的笑了。秦采玉淡淡的說道:“當年你不顧自己性命而救我一命,你知道在當年那個小女孩眼裏是多麽的崇敬和感動麽?那是心如死灰後的希望和光明,時間久了,這種崇敬和感動漸漸升華成愛,我知道你沒死,終有一天我會再見到你,而今天我終于還是夢想成真。你不要笑話我,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怎麽可能會笑話她呢?我隻是說道:“可我這個人平凡的很,也許會面對很多危險,我不想你……。”我話未說完,她幽幽的對我說:“在我的心裏,沒有人能夠替代你。”我無言以對,面對她這麽直接的表白,我沒法拒絕,當年白眉老僧說我和她命中有緣,看來是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