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萊克并不意外唐方能夠得到這些機密情報,色厲内荏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笑,恨聲說道:“你是想從我這裏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嗎?真可惜,已經晚了。那些人早在數月前便送抵‘凱爾特’,或許早就被皇帝陛下砍了頭。”
唐方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可憐蟲:“說真的,你不應該高興,應該爲自己悲傷。如果那些人沒有落入柯爾克拉夫掌心,我或許會有興趣與雅丹?弗格森做一個交易,用你的命來換他們的命……我相信,領主大人一定認爲親弟弟的命比那些賤民的命更值錢,所以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可是現在嘛……真可惜。”
貝萊克說“可惜”,他也說“可惜”。
像柯爾克拉夫一世那種人,自然不會在意幾隻蝼蟻的性命,随手殺了也就殺了,簡單的像吐痰一樣。老托什等人是貴族們眼中的賤民不假,但不是一般的賤民,具有一定的政治意義……隻因他們與唐方有幾分關聯。
柯爾克拉夫?斯圖爾特是一位暴君,但不是一個傻瓜。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殺掉他們。所以唐方一點都不擔心,總有一天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家夥會把他們當成籌碼來牽制自己。到時候再考慮怎麽救人,比現在無頭蒼蠅似的亂闖亂撞要好的多。
所以,他不是故意擠兌中将先生,他是真的有恃無恐。
貝萊克臉上的冷笑僵在那裏,似被凍住一般,忽然很後悔同意皮爾洛的提議,把那些人送到凱爾特恒星系統,換取皇帝陛下的信任。
柯爾克拉夫一世當然不可能爲了換回他選擇同唐方談條件,交換人質。毫不客氣地說,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真的很滑稽,很可笑。
“你們這些權力者……總是那麽惡毒與卑鄙。”
唐方當初接唐林、唐芸二人離開雷克托,曾利用星軌指揮中心的能力篡改官方數據庫,以保護羅伊、白浩的親朋好友。可是對于他、唐林、唐芸的資料,是無論如何沒法隐瞞的。畢竟衛家當初敢對他下手,衛海濤還用唐芸相威脅,想必早就把他的底細打探的清清楚楚。
最後,他拍了拍貝萊克腳下的老虎凳,贊歎道:“虧那家夥想得出。”然後轉身離開。
豪森眨眨眼,有些不解,“這就完了?他呢……怎麽辦?”
“中将先生還沒有彎,于是你可以繼續掰……我沒有意見的。”丢下這麽一句話,他走出審訊室,背影在緩慢閉合的門縫變窄變淡。
拜倫扶好微微滑落的眼罩,輕咳一聲,說道:“你們随意,我去收衣服。”
亞森?尼古拉斯說道:“你是說放在洗衣房那套灰色便裝嗎?如果是的話,早些時候我已經幫你收好,放到宿舍的衣櫃裏面。”
他說的很詳細,連衣服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從開始到結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拜倫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破口大罵:“格蘭特那個混蛋,他……他居然騙我?”
“你是不是搞錯了?格蘭特……騙人?”丘吉爾一臉不解,心想那樣一個誠實守信的模範奶爸,竟然會騙人?這不可能!
獨眼龍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也不跟丘吉爾解釋,招呼亞森?尼古拉斯離開審訊室,往宿舍區行走。
唐方與拜倫、亞森?尼古拉斯三人回到住宿區,漢克?金與埃奎爾等人竟然還沒有過來,這場會議簡直長的令人發指。直至衆人吃過飯,格蘭特找到唐方詢問有關魯托納多恒星系統海戰情況,正說到麥金托什的烈火雄心号詭異能力的時候,外面有船員告知他們,漢克?金、埃奎爾,以及幾位斯蘭達爾恒星系統駐防海軍艦隊高層來到,正在會議區的小型會議廳等候。
不知怎麽的,他忽然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怕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格蘭特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不過臉上愈濃的凝重色,說明也有這種不妙感覺。
關于魯托納多恒星系統的談話就此中止,二人起身離開房間,快步走向會議區。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發現會議廳外面站着2名警衛,雖然看到唐方的到來不可避免有些激動,然而臉上的凝重表情要更多一些,愈發讓他們感到事情的不簡單。
沒有停下來與警衛說話,隻是點點頭以示尊重,二人一前一後走入會議廳。
房間裏的光線不明快,也感受不到作爲地主對貴賓的熱情,同樣沒有大捷過後的喜悅。
埃奎爾、漢克?金,及幾位海軍将領看到二人由門外走入,趕緊起身相迎。
埃奎爾是斯蘭達爾恒星系統的最高長官,完全沒有讓?強森那種精明睿智的感覺,兩眼間距有些寬,再加上那副魁梧身材,給人一種憨厚愚蠢的感覺。
他當然不是一個白癡,唐方也不是蠢貨,自然不會以貌取人。能成爲星盟海軍上将的人,怎麽可能是一個傻瓜。
漢克?金的精神狀态比當初陷落流浪行星時要好很多,看到唐方進來,臉上漾出一種非常親切的笑容,毫不掩飾對他的感激。隻不過眉頭未散的憂郁,爲這份情緒蒙上一層陰影。
果然,一定出了什麽影響很壞的大事件。不然在座衆将絕不會毫無掩飾地表露心頭的憂郁與哀傷。唐方這樣想着,制止漢克?金爲自己做介紹,直接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着埃奎爾的臉說道:“這位想必就是埃奎爾上将了……感謝的話就不必講了,還是進入正題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漢克?金一愣,埃奎爾卻沒有驚訝他這麽說,因爲聰明的人往往都有不錯的洞察力,自己這些人雖然都在努力微笑,可是那種開心總歸情不由衷,眉宇間或多或少都有幾分憂傷與沉痛,自然不可能瞞過聲名在外的唐艦長。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衆将落座,順道把燈光的亮度又調低一些,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在面前觸控闆輕點數下。
會議桌中央的投影裝置指示燈變成綠色,三秒鍾後,一幅區域星圖出現在上空。
“就在3個小時前,我們接到來自阿亞洛斯-科普林-斯蘭達爾無人區海軍司令部的消息……負責卡裏蘭-魯托納多無人區軍事指揮工作的呂克?斯蒂爾伯格上将遭遇來自蒙亞海軍的伏擊……不幸身亡。”埃奎爾的語速不快,尤其是說到最後一句話,握住電子筆的手越攥越緊,同時劇烈抖動,讓人擔心會不會把筆杆掰折。
漢克?金與衆将官臉上表情一黯,在悲傷中還夾雜着許多恥辱情緒。
呂克?斯蒂爾伯格……死了?唐方與格蘭特聞言大驚。那位與大衛?柯南齊名的軍方大人物……遭遇蒙亞海軍的伏擊而死?
難怪他們開了這麽久的會議,難怪自己在趕來這裏的路途中有一種心神不甯的感覺,尋思可能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原來……是呂克?斯蒂爾伯格死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上将先生不是已經撤退到魯托納多恒星系統後方的齊而達恒星系統附近空域,還有警衛艦隊與2支常規艦隊守護麽,怎麽會遭遇埋伏?蒙亞海軍是如何饒過附近監控網絡的?”
“我們都低估了麥金托什的狡猾。”埃奎爾用電子筆在放大的星圖代表齊而達恒星系統的标識區域附近畫了個圈,用凝重而緩慢的聲音說道:“在魯托納多恒星系統與斯蘭達爾恒星系統爆發戰争的同時,數股小規模蒙亞艦隊趁星盟海軍無暇他顧之際,由戰場邊緣溜過,進入無人區防線内部空域。”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不知道敵人通過什麽手段,竟然獲取到将軍座駕‘拂曉之光’與護衛艦隊所處位置。敵方小股艦隊在無人區防線後方空域集結後,并沒有對目标發起進攻,因爲他們知道這樣做除了打草驚蛇,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差不多同一時段,魯托納多恒星系統與斯蘭達爾恒星系統的戰争結束,星盟海軍在曆經多次失敗後終于迎來一場勝利。得知這一輝煌戰果,呂克?斯蒂爾伯格将軍第一時間下令全艦返航,回歸魯托納多恒星系統,幫助讓?強森等人處理善後事宜。”
“不知道敵人通過何種途徑,居然掌握了‘拂曉之光’及護衛艦隊的動向……哪怕将軍已經很小心,中途多次變換路線,卻依然被敵人的攔截艦隊抓個正着……最終‘拂曉之光’在衆多敵艦的圍攻下沉沒……呂克?斯蒂爾伯格将軍罹難殉國。”
說到最後,這位年逾6旬的老将眼圈微微泛紅,鼻音有些粗重,握住電子筆的手一直在抖。雖然埃奎爾現在大衛?柯南手下,但是呂克?斯蒂爾伯格曾經做過他的頂頭上司,那個小老頭兒脾氣雖臭,很多軍官挨過他的罵,卻有一顆古道熱腸的好心,比起所受恩惠,那些斥罵又算的上什麽。
隻有一件事讓他的那些下屬深惡痛絕,那便是呂克?斯蒂爾伯格将軍有一個嗜好------喜歡讓犯錯的部下寫檢讨,還把它作爲個人收藏品,說這玩意兒比留影合照、交換配槍什麽的更有紀念意義與收藏價值。
許多軍官恨得咬牙切齒,認爲把别人的污點當成收藏品,這人該多麽無德,多麽讨厭啊。
埃奎爾也曾這麽想過,然而直到剛才,聽見他的死訊,那些由年輕時候的嫉恨演變而來的無語與無奈,忽然變成一種感動。
那個行事一絲不苟,長着刀子嘴豆腐心,擁有極度惡趣味的小老頭,正是用這種方式活在他們的心裏,而不隻是一個名字。
唐方一直沒有說話,與格蘭特靜靜聽他把話說完。
“蒙亞帝國海軍竟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破無人區偵查網,還在2000多艘戰艦的掩護下擊沉半遺迹戰艦‘拂曉之光’?”不等埃奎爾與漢克?金等人收拾好悲傷情緒,格蘭特道出心頭的疑問:“哪怕是最精銳的許德拉軍團,也不可能做到吧……”
漢克?金搖了搖頭:“不,擊沉‘拂曉之光’的……正是許德拉軍團。”
格蘭特聞言皺起眉頭。唐方在流浪行星一口氣幹掉許德拉軍團兩部,2000多艘戰艦就那麽沒了。麥金托什在魯托納多恒星系統總計投入5部。刨除攻打卡裏蘭恒星系統時沉沒與受傷的戰艦,剩餘的許德拉軍團戰艦滿打滿算也隻剩1000多艘。難不成麥金托什那個家夥爲了取勝不惜背水一戰,把家底兒一股腦都搬了出來?他就不怕大衛?柯南趁機出兵卡裏蘭恒星系統,抄了他的後路?
唐方沒有皺眉,早前眯起的眼眸忽然睜大,因爲想到一個可能。
下一秒,漢克?金道出了他心裏那個名字:“擊沉‘拂曉之光’的,不是許德拉的9顆頭顱,是那條陰毒的尾巴。”
格蘭特聞言一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陰着臉說道:“那麽……傳言是真的了?”
漢克?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有海軍将領拿出一支煙放到嘴裏,掰開火機上蓋,準備點燃香煙的時候,擡頭望望唐方,想起他是一個不吸煙的人,又把火機放回兜裏,把那支煙塞回煙盒。
外界一直流傳着一個說法,許德拉軍團除去強大的9顆頭顱外,還有一條隐沒于黑暗中的歹毒尾巴。馬裏恩稱這支如同幽靈般的艦隊------“深潛者”。
格蘭特是一個務實的人,對于謠言、傳說之類的東西一向不怎麽感冒,哪怕是加西亞反抗軍領袖馬裏恩的話。直到今天,聽完埃奎爾的講述,看到漢克?金等人的反應,才确信那些傳言是真實可靠的,“深潛者”真的存在,許德拉軍團旗下艦隊不是9支,是10支!
PS:NO總不知道?NO總的鋼管舞沒看過麽?(~^~)